第269章 袁術稱帝彭城，天下轟動，群雄激憤一片（1 / 1）
並不多時，一身素服、未戴冠冕的孔伷和略顯狼狽但依舊強撐體面的董承，被士卒押解上殿。
袁術居高臨下，目光如電，在兩個人身上掃視，心中瞬間就充滿了征服者的快意。
袁術先是看向孔伷，冷笑道：“孔伷，昔日你於聯軍中，也算頗有清名，為何不識天時，收留國賊，與孤為敵？今番可知罪否？”
孔伷混身巨顫，面色漲紅，似乎被羞辱到了，確實，想他孔伷也是一方名士，何曾被說過國賊？
不過，想到青州百姓，孔伷伏地泣聲道：
“敗軍之將，階下之囚，不敢辯駁。唯求袁……袁公…念在昔日同僚之誼，寬恕青州百姓，孔伷…願領一切罪責。”
“哼，量你也不敢！”袁術冷哼一聲，又轉向董承，語氣突然森寒，喝聲道：“董承！你這害我父性命的元兇之一！若非爾等鼠輩在虎牢關前步步緊逼，我父何至於遭董卓毒手？！今日落入我袁術手中，還有何話說！”
董承倒是硬氣一些，抬起頭，雖面色蒼白，卻仍強自鎮定喝道：
“袁公路！虎牢關前，我等諸侯乃為國討賊，何錯之有？董卓倒行逆施，弒殺公卿，天下共誅之！你父之死，乃董卓之罪，你卻遷怒於我，借孝名行不義，擅動刀兵，吞州並郡，如今更…更…”他看了一眼袁術那近乎帝王般的排場，後面“僭越無禮”四個字終究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然明瞭。
“放肆！”袁術勃然大怒，一拍“御座”扶手，“死到臨頭，還敢狡辯！來人！將二賊押入大牢，嚴加看管！待日後…哼！待日後朕登基大典後再行發落”。
袁術的話音落下，孔伷、董承二人面色頓時大變，頓時激動張口對袁術大罵起來。
看著孔伷、董承被如狼似虎計程車卒拖下殿去，袁術心中那最後一點阻礙彷彿也隨之被清除。
袁術環視殿內噤若寒蟬又隱含期待的一眾文武，胸中只感覺豪氣干雲。
那傳國玉璽在懷中滾燙得幾乎要灼傷他袁術的皮肉。
時機已至！
不能再等了！
袁術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大聲道：
“諸公！如今漢室傾頹，帝星晦暗，董卓亂政，天子蒙塵，天下紛擾，民不聊生！此正天命更易之時也！”
袁術頓了頓，感受著殿內驟然凝固的氣氛和無數道聚焦於身的目光，繼續激動高聲道：“而我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於天下，德澤佈於四海！術，不才，蒙上天垂青，得授傳國玉璽，此乃天意眷顧，命術代漢而興，重整山河，再塑太平也！”
袁術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方以錦緞包裹的玉璽，高高舉起！
剎那間，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方寸玉印，在燈燭映照下，彷彿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今，青徐兗三州已定，民心歸附，將士用命！術，順天應人，謹告祭皇天后土，即皇帝位，國號‘仲氏’，定都彭城，改元‘仲興’！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譁！
儘管一眾文武早有預感，但當袁術真的將這驚世駭俗的話語宣之於口時，整個大殿依舊如同炸開了一般！
不過，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狂熱的喧囂！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橋蕤、雷薄、李豐等將領率先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他們早已與袁術捆綁，袁術稱帝，他們便是從龍功臣，公侯可期也！
這如何不讓他們激動？
文官之中，一部分人如楊弘、閻象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想要勸諫，卻被身邊潮水般的歡呼聲淹沒，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隨眾跪下。
另一部分投機者，則眼中放光，磕頭如搗蒜，恨不得將阿諛之詞喊破天際。
袁術，不，此刻已是自封“仲氏皇帝”袁術，感受著腳下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袁術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天下，臉上洋溢著志得意滿、睥睨眾生的狂笑。
“眾卿平身！”袁術模仿著記憶中帝王的氣度，朗聲道：“朕既登大寶，絕不虧待有功之臣！橋蕤！”
“臣在！”橋蕤激動得聲音發顫。
“封你為前將軍！！”橋蕤忙激動謝恩道：“謝陛下隆恩！”
“雷薄！封你為車騎將軍！”
“李豐！封你為衛將軍！”
“楊弘！封你為司徒！”
“閻象！封你為司空！”
……
袁術嘴中根本不停，一道道封賞如同不要錢般灑下，殿內氣氛更加熱烈，一時間每個人都沉浸在“開國功臣”的美夢之中。
“還有李晏！”袁術聲音陡然拔高，袁術目光看向波瀾不驚，頗為沉穩李晏，大聲道：
“李愛卿為我仲氏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封大將軍，總督青、徐、兗三州軍事，爵封…齊公！若再立下功勞，再行封賞！”
李晏渾身一震，隨即在一眾文武羨慕、嫉妒的目光下對袁術謝恩。
“陛下聖明！”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
在一片喧囂中，袁術志得意滿地開始在彭城安排“登基大典”事宜，選定吉日，並要昭告天下。
然而，袁術卻沒有看到，殿下跪拜的人群中，新任“司空”閻象那隱藏在袖中微微顫抖的雙手，以及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憂慮。
在閻象看來，袁術完全沉浸在自己一手編織的皇帝美夢中，渾然不知，袁術這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僭越之舉，便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天下局勢，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諸侯豈能容袁術如此這般囂張？
袁術將於半月後在彭城登基稱帝的訊息，便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已然千瘡百孔的大漢王朝的脊樑上，又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四方。
這訊息所帶來的衝擊與震撼，遠勝於之前任何一場戰事、任何一次割據。
徐州、青州、冀州、揚州………
市井巷陌，田間地頭，茶肆酒坊，但凡有人的地方，幾乎都驚聞了這驚天訊息。
一時間都在議論這樁石破天驚的大事。
“聽說了嗎？四世三公的袁家那位，要在彭城當皇帝了！”有那訊息靈通的閒漢，在街角唾沫橫飛，引來一片驚愕的目光。
“啥？皇帝？他袁公路也配？我呸！亂臣賊子！”一個讀過幾天書，素來以漢室忠臣自居的老儒生，聞言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柺杖狠狠杵著地面，“高祖斬白蛇起義，光武中興漢室，何等艱難！他袁術何德何能，敢行此悖逆之事！此乃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就是啊，大漢承襲四百年，乃天命所歸，袁氏得漢室厚愛，豈能大逆不道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旁邊一個行商模樣的中年人，捋著短鬚，眼中帶著幾分精明與算計，“人家袁公……呃，現在該叫陛下了？人家坐擁青、徐、兗三州，兵精糧足，聽說那傳國玉璽都在他手裡，這不就是天命所歸嗎？再說了，他麾下那個李晏，多厲害啊，董承、孔伷兩大州牧不都敗在他手下了？我看啊，這天下，說不定真要變姓袁了。”
“放你孃的狗屁！”一個粗豪的漢子，似乎是軍中退下來的，聞言怒目圓睜，“老子當年在邊軍吃過皇糧！漢室再不行，那也是正統！他袁術算個什麼東西？靠著祖上蔭庇，也敢窺伺神器？還有那李晏，助紂為虐，也不是個好鳥！老子要是年輕十歲，非拎著刀去彭城砍了那偽帝不可！”
鄉間田野，農夫們歇息時，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皇帝……換人了？”一個老實巴交的老農，臉上滿是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今年的租子，該交給誰？賦稅會不會更重？這兵荒馬亂的，啥時候是個頭啊……”
旁邊稍微見過些世面的里正嘆了口氣：“唉，上頭神仙打架，咱們小民遭殃。甭管誰當皇帝，這地裡的活兒不能停，該交的糧一顆也少不了。只盼著……別打到大夥兒家門口就好。”
也有那地方上的小豪強，關起門來，與家人幕僚密議。
“袁術稱帝，看似冒險，實則未必沒有底氣。三州之地，傳國玉璽，還有李晏這等名將……若真讓他成了氣候，我等若不及早投靠，只怕日後……”有人目光閃爍，意動不已。
“糊塗！”家族中掌舵的老者厲聲呵斥，“袁術此舉，已是天下公敵！四百年漢室，人心豈是那麼容易散的？此時投靠，無異於火中取栗！且觀望，且觀望！”
各地皆因為袁術稱帝的訊息譁然、轟動一片。
底層百姓多的是茫然與恐懼，夾雜著對亂世的厭倦。
士人清流多的是口誅筆伐，痛斥悖逆。
而地方豪強、小世家則更多是審慎的觀望與利弊權衡。
讚譽“天命所歸”者有之，但更多的，是藏在心底的不安與對未來的憂慮。
整個大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磅訊息，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躁動與分裂之中。
……
冀州，鄴城，州牧府。
丁原正設宴款待曹操派來的使者別部司馬周遠。
席間言談尚算融洽，主要商議聯合出兵，遏制袁術擴張之事。
正當酒過三巡，一名親衛神色倉惶，幾乎是跌撞著闖入廳內，手中高舉一份密封的急報，聲音帶著哭腔：“州牧！大事不好！彭城…彭城急報！袁術…袁術逆賊，將於半月後在彭城登基稱帝，國號‘仲氏’！”
“哐當！”
丁原臉上笑容呆滯，手中的酒樽猛地掉落在案几上，醇香的酒液潑灑出來，染溼了他的衣袍。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轉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猛地一拍桌案，那木案竟被他拍得裂開一道縫隙！
“你…你說什麼？！袁術狗賊，安敢如此！！”丁原須發皆張，雙目噴火，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他竟敢僭越稱帝？！他眼裡還有沒有漢室？還有沒有陛下？！亂臣賊子！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他猛地轉向同樣震驚失色的使者周遠，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周司馬！你都聽到了？袁術此寮，已非割據之患，乃是傾覆社稷之逆賊！原，世受漢恩，豈能與這等逆賊共存於天地之間！”
丁原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斬釘截鐵地道：“請回復曹車騎！我丁原，願親率兩萬冀州兒郎，傾盡府庫糧草，聽從朝廷調遣，剿滅此寮！不擒袁術，誓不還師！”
周遠見狀，本來心中也頗為憤怒，但是見丁原願意出大軍，亦是激盪，連忙起身拱手，肅然道：“丁州牧忠義之心，天地可鑑！遠必星夜回報車騎將軍！有此強援，何愁國賊不滅！”
……
揚州，壽春。
州牧劉繇接到訊息時，正在嘆息青州被攻陷，漢室多災的嘆息中。當那“袁術稱帝”四個字文書映入眼簾，他先是愣住，隨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猛地將手中文書狠狠摔在地上！
“逆賊！悖逆人倫的國賊！”劉繇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彭城方向，聲音尖利，“我劉繇身為漢室宗親，高祖苗裔，豈能坐視此等篡逆之事發生！袁術匹夫，竟敢妄自稱尊，置我劉氏江山於何地！置天下宗親於何地！”
他猛地轉身，對麾下文武厲聲道：“先前議援曹孟德，尚有斟酌。如今袁術公然反漢，已是國賊！我揚州與逆賊接壤，豈能容他猖獗！傳我命令，傾揚州之力，調集一萬五千精銳，籌備五萬石軍糧，即刻準備開拔，參與會盟，共討國賊！此戰，關乎漢室存亡，我劉繇，與那袁術逆賊，不共戴天！”
眾將見劉繇如此決絕，知事已無可挽回，且大義名分在此，紛紛慨然應諾：“願隨州牧，討伐國賊，匡扶漢室！”
……
潁川，曹操大營。
此時，曹操、袁紹、黃祖三方聯軍已經達到了四萬大軍。
中軍大帳內，曹操正與袁紹、黃祖、程昱、夏侯惇等人商議接下來，揚州、冀州、幽州響應後的進兵方略，帳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斥候送來徐州最新密報。
曹操接過，展開一看，臉上的凝重瞬間被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取代——先是愕然，隨即是難以置信，接著，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聲猛地從他喉中迸發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這笑聲暢快淋漓，卻又帶著刺骨的嘲諷與凜冽的殺機，一時間讓帳內眾人都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