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費(1 / 1)
將近中秋,天氣漸漸涼快下來。
馮家的處決下來後,凌幼瑤非但沒有安下心來,反而越來越慌了。之所以要等中秋後行刑,只怕是為了引背後那人出來。
如今滿大街都是馮家將被滿門處死的訊息,不怕人不知道。
可那人藏在宮裡,估計這時候在謀劃著行刺了。
凌幼瑤知道這事會發生,但又不知該如何跟傅明訣開口,如果就這麼說了,傅明訣肯定會懷疑她。
銀硃看著她在紙上亂寫一通,不禁道:“王妃,您怎麼了?”
聞聲,凌幼瑤停下筆,才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寫好的一版字帖,被毀於一旦。
這可是她寫的最好的一次。
“算了,不寫了。”她乾脆將紙揉成一團。
銀硃撿起紙團,開啟一看,感慨道:“王妃,您臨摹大小姐的字真是越來越像了。”
“真的嗎?”
銀硃點點頭:“嗯,不過您為什麼要臨摹大小姐的字?”
“當然是因為傅明訣喜歡了。”凌幼瑤倒是毫不避諱。
凌清微是傅明訣心中的白月光,她這麼做,就是為了討好傅明訣。
銀硃聽到這話,心裡挺不是滋味:“其實奴婢覺得王爺對您也挺關心的,您也不一定要模仿大小姐的字。”
“他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我長得像姐姐罷了。”
凌幼瑤認得清現實,哪怕日日與傅明訣同床共枕,她也不會淪陷。原主之所以悲慘一生,全是因為在日漸相處中愛上了傅明訣。
但她不會。
銀硃不忍嘆了口氣,人人都說她們姑娘能嫁給景王是因為容貌與大小姐相似,可她從小陪在姑娘身邊,並未覺得姐妹二人有何相似之處。
可惜姑娘自小與沈世子青梅竹馬,終究是有緣無分。
凌幼瑤輕鬆道:“別唉聲嘆氣的,王府這不是挺好的?沒有長輩,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女人,王爺還很有錢,長得又好看。”
如果不是傅明訣最後會拉著她一起死,她還真想在王府待一輩子。
銀硃無奈:“您怕是忘了宮裡還有個太后,還有端陽郡主,您難道就忘了?”
“......”
銀硃繼續道:“別說郡主了,您還記得那位蘇小姐嗎?奴婢瞧著她可不是好對付的。”
凌幼瑤聽著這些,一個頭簡直有兩個大,揣著手往外走:“這個點王爺該回來了,我去看看。”
“奴婢就知道您是在乎王爺的。”
“不是。”凌幼瑤回頭看著銀硃,“我只是在乎我自己而已。”
銀硃不解,在乎自己為何要關心王爺?
凌幼瑤解釋不通,拿上綠寶做的糕點悠悠往主院去。自從知道傅明訣不吃甜食後,她特意讓綠寶做了鹹口的點心。
剛過花園,凌幼瑤便看見那抹玄色身影緩步而來。
她理了理衣裳,端著一個自認完美的笑容迎了上去:“王爺,您回來了。”
銀硃和綠寶無言以對,王妃果然是口是心非......
傅明訣看著迎面走上來的小姑娘,輕飄飄來了句:“你最近好像殷勤過頭了。”
凌幼瑤笑容一僵,隨之嬌嗔道:“王爺,您不會是嫌我煩了吧?”
“不煩。”甚至還有點高興。
以前凌幼瑤每次見到他,就像耗子見到貓一樣,別說對他笑了,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總是躲在沈序淮身後。
沈序淮......
想起這個名字,傅明訣眸色一冷。
凌幼瑤注意到他神色變了,頓然有些心慌,她又說錯話了?
“王爺,我......”
“今日沈序淮上奏,彈劾本王濫殺要犯,你覺得本王該如何回報他?”傅明訣含笑望著凌幼瑤,但那笑意卻不見眼底。
沈序淮,她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給忘了!
凌幼瑤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努力了這麼久才換來傅明訣一點好感,結果功虧一簣。
這兩人在朝堂上鬥得死去活來,可沈序淮又怎會是傅明訣的對手?最後不僅沒能救出原主,還將整個定國侯府搭了進去。
傅明訣低笑一聲:“怎麼?擔心本王會殺了他?”
凌幼瑤下意識點頭,忽然意識到不對,猛然搖頭:“我一點都不擔心!別人死活,與我何干?”
“你在說謊。”
他用這樣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戳破了凌幼瑤的謊言。
恐懼在心頭蔓延,越是平靜越是兇險,她故作鎮定道:“王爺,我說的都是實話......”
傅明訣扯過她的手臂,將人禁錮在懷中:“你的實話,分明就是害怕本王殺了沈序淮。”
凌幼瑤試圖掙扎:“王爺,咱們回去再說好嗎?”
來來往往這麼多下人,她實在是不想讓別人看見她這副模樣。
“好,我們回去說。”他特意咬重了我們兩個字。
站在不遠處的銀硃和綠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見他們二人動作親暱,並無不妥,也就沒有跟上去。
只有身為當事人的凌幼瑤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方才明明還好好的,突然就提起沈序淮了,男人心果然是海底針!
書房裡,凌幼瑤被迫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上,看著傅明訣漆黑深沉的雙眸,眼裡閃過一絲緊張。
傅明訣伏身而下,嗓音冰冷:“你就這麼關心沈序淮?都嫁給本王了,心裡還想著別人......凌幼瑤,本王真想把你的心剖開看看。”
凌幼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王爺,您誤會了,我心裡想著的都是您。”
“是嗎?”傅明訣勾了勾唇,又湊近了幾分,“那你說說,本王該如何回報沈序淮?”
凌幼瑤擰著眉頭,小聲道:“朝堂上的事,我不懂......”
“本王以為你應該明白才是,在發生馮家一案時,你不是想得挺清楚的嗎?”
傅明訣雙臂撐在她兩側,唇邊帶著一抹譏諷的笑:“沈序淮為了你敢拿整個定國侯府來賭,你說,本王是不是該稱讚他一句——勇氣可嘉?”
凌幼瑤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什麼勇氣可嘉,明明是自尋死路!
偏偏那人是沈序淮,叫她足以愧疚一生的沈序淮。
“沈......”剛說出一個“沈”字,唇便被狠狠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