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尋人(1 / 1)
傅明訣對湯並不感興趣,伸手將人扯過來,握住她的手,道:“還疼嗎?”
凌幼瑤不習慣他靠這般近,縮在他懷裡,搖搖頭:“不疼了。”
這次沒有說謊,上次塗了藥後,第二天便好了許多,幾天功夫下來,已經好全了。
“今天只是來送湯的?”傅明訣握著她纖細的手腕,彷彿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折斷。
凌幼瑤默默點頭。
傅明訣卻是不信,手指撫上她手腕內側的筋脈,忽然笑了聲:“你心跳為何這麼快?”
“我沒有......”凌幼瑤倔強地撇過頭。
傅明訣低笑著,又湊近了幾分,暗啞的嗓音中帶了一絲不可覺察的慾念:“說謊。”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甘松香,凌幼瑤撞進他含笑的眉眼,抑制不住紅了臉,她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同時又不得不敗在傅明訣皮囊之下。
傅明訣按在她的手腕上,感受著她的心跳一點點變快,笑道:“這世上謊言太多,只有你的心跳不會騙人。”
“所以,你這幾天閉門不出的理由是什麼?”
凌幼瑤對上他審視的目光,頓時有種未著寸縷的感覺,底氣不足道:“沒什麼,就是不想出門。”
“還有兩次機會。”傅明訣語氣平淡,眼裡卻蘊含著幾分威脅之意。
凌幼瑤皺了皺眉,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了,看樣子她不說,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我把姐姐的字帖燒了。”
提到凌清微,傅明訣眼裡閃過一絲異樣,沒有再追問,只淡淡說了句:“燒了也好。”
凌幼瑤見他這般,心裡悶悶的。
不知從何時起,她也學會了在乎傅明訣的一言一行,僅一個眼神便能牽動她的心緒,這樣到底是好是壞?
傅明訣按在她的手腕上,指腹下的細膩的觸感讓他留戀,但停留片刻後,他還是撤回了手。
“你若想學,本王教你。”
“嗯?”他這莫名其妙的話,讓凌幼瑤沒反應過來。
傅明訣將毛筆塞到她手裡,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直接便在攤開的公文上寫了起來。
凌幼瑤掙扎了兩下,抗拒道:“王爺,這是公文,不能拿來練字。”
“別動。”傅明訣貼在她耳邊低語,語氣親密撩人。
凌幼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果然不再動了,老老實實坐在他懷裡,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批公文。傅明訣刻意放慢了速度,一筆一劃地寫著。
他好像真的有在認真教她......
寫完之後,傅明訣道:“把那本拿過來。”
凌幼瑤將手邊那本摺子抽了過來,見上面寫著遂州受災一事,又聽見外面的嘩嘩風聲,不禁多問了句:“遂州遭風災了?”
“嗯,”傅明訣解釋道,“遂州每年都會受颶風影響,不過今年的情況更嚴重些。”
凌幼瑤隨口應了聲,遂州受災,朝堂定會派官員去賑災,至於派誰,就不是她關心的事了。
傅明訣見她沒有再問,便說了件有意思的事:“從淮州到京城,遂州是必經之路,如今遂州受災,碼頭停運,不少貨船被困在遂州,當然,也有不少人被迫滯留在遂州城。”
由淮州入京,必經遂州。此時,又有誰從淮州而來,要往京城去?
凌幼瑤腦海裡突然閃過什麼,抬頭看向他,試探著問:“堂姐她也在遂州嗎?”
“是,”傅明訣大方肯定了,“幾日前她搭上了去遂州的船,結果卻被那黑心船家坑了一百兩,進了遂州城後,不過一天便花光了所有銀子,現在......大抵是到了走投無路之境。”
凌幼瑤眉頭微蹙,道:“王爺,那黑心船家不會是您的人吧?”
看這事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
傅明訣沒好氣地掐了她一把:“本王還不屑於大老遠派人去對付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凌幼瑤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腰,道:“那會是誰的人?”
“不知道。”
凌幼瑤不信,他連凌泠經歷什麼都一清二楚,怎麼可能不知道是誰阻攔凌泠上京?
而事實是——
傅明訣確實查出了有人暗中阻攔,但線索在青州便斷了。不管那人出於什麼原因阻攔凌泠上京,總歸對他沒有壞處。至於那人是誰,他不感興趣。
相反,他很期待凌泠入京之後,會發生些什麼。
不過,目前看來,凌泠想要上京怕是有些難了......
往日繁華的街道終於在今日沉寂下來,街上偶有三兩行人路過,商販也早早收了攤,平日裡最熱鬧的那間茶樓今天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二樓雅間內——
秋風裹挾著寒意大喇喇的從窗戶鑽進來,凌清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京城都變天了,遂州的情況只怕是更糟......”
他回頭看向對面的年輕人,問:“沈朝,你真要去遂州?”
沈序淮捧著熱茶,道:“嗯,總歸是要派人去遂州賑災的,我去豈不是更好?”
“這種事交給他們便好,你去做什麼?”凌清晏道,“賑災可不是什麼好事,旁人都避之不及,唯你上趕著請旨,我真是不明白。”
遂州遭受颶風侵襲,房屋受損嚴重,死傷已過百數,陛下讓戶部撥了銀子,可派人誰去,卻成了個難題。
去遂州路途遠遙不說,到了州縣還要處理流民、重整房屋,事情瑣碎,處理不好還會惹上一身腥,大多人都不願去。
偏偏沈序淮願向虎山行。
他語氣輕快:“眾人都避之不及的事,做起來才有意思。”
“明明有爵位在身,卻選擇了入仕,還做起了為國為民的好官,”凌清晏笑了笑,“世子,你這樣讓別人怎麼活?”
沈序淮悠悠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把這個機會讓給你。”
“算了算了,”凌清晏連連擺手,“你還是自己去吧,如今的遂州可養不了嬌花......”
嬌花在那種地方只怕也會被摧折,更何況是朵一心想要飛上高枝的花?
沈序淮垂頭品著茶,在無人看見處,他嘴角微微彎起。
此去遂州,賑災只是其一,其二則為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