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投(1 / 1)
馬場內人聲嘈雜,蘇凌汐與凌泠坐在邊上,沒人聽見她們在說什麼,只見她二人捱得近,看上去關係甚好。
可只有蘇凌汐自己知道,此刻,她有多想撕爛凌泠這張嘴!
“阿泠,你怕是魔怔了,王爺雖好,但也不是我等能肖想的,何況凌幼瑤才是景王妃。”
不得不說,蘇凌汐極會把握人心,一句話便讓凌泠轉移了注意力。
凌泠望著遠處與蔡夫人有說有笑的凌幼瑤,暗暗咬牙:“她今天是景王妃,可不代表明天也是!”
不過是搶來的東西罷了,又能安穩幾天?
蘇凌汐莞爾一笑,道:“阿泠,京中世家公子無數,你又何必羨慕旁人?總會尋到一心一意待自己之人的......”
話雖這麼說,但她卻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固執的,能勸別人,但無法勸自己。
那夜月光冷淡,燈火葳蕤,漫長宮道上,他甘願屈膝,以滿腔溫柔背起他所牽掛之人。他能不明事由的維護凌幼瑤,也能冷言威脅要她全族陪葬。
蘇凌汐自問:凌幼瑤當真只是凌清微的替身嗎?
馬蹄揚起黃沙,耳畔迴響著眾人的歡呼和笑聲,她看見凌幼瑤那張與凌清微相似的臉,悵惘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寒意。
蘇凌汐理了理鬢邊的垂落的髮絲,微笑著對凌泠道:“阿泠,別想這些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難道不想體驗一下策馬飛馳是何等感受嗎?”
凌泠被她的話吸引了,隨後又搖搖頭:“我不會騎馬,你若想去,自己去便好。”
“那好吧,”蘇凌汐笑了笑,也不勉強,“京中貴女會騎馬的只有少數,其中數蔡大姑娘最為厲害,就連太后和陛下都親口誇讚過她。”
說著,她看向在馬場裡打得熱火朝天的蔡馥雅,繼續道:“阿泠你若想學,定是能得上蔡大姑娘的。”
凌泠聞言,想起夜遇天子,他和顏悅色,對自己關懷備至,不由得心中一動。
倘若自己能引起陛下的注意,尋得陛下做靠山,凌幼瑤又豈能在她面前囂張?
如此想著,凌泠果斷答應了。
蘇凌汐不動聲色掩去眼底的算計,挽著凌泠往場下走,“雖然我的騎術不比蔡大姑娘,但保證能教會你。”
教,自然是要認真教,至於能不能學會,還要看凌泠自己了。
......
凌幼瑤坐在看臺上,見到蘇凌汐挽著凌泠往馬廄那邊走,神色微動,將剝好的橘子放進嘴裡,沒有說話。
蔡夫人見了,一臉八卦地湊過來:“您那個堂姐還真是有幾分本事,連蘇小姐都被她哄住了。”
凌幼瑤笑而不語,將另一半橘子遞給蔡夫人,道:“夫人嚐嚐,這橘子不酸。”
到底是誰哄住了誰,她不好說。一個心壞,喜歡在暗地裡捅刀子;另一個人壞,被人拿來當刀使卻不自知。
蔡夫人接了橘子,見凌幼瑤不願多說,也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
正在此時,場下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原來是第一場比賽已分出勝負。
只見身著銀白騎裝的蔡馥雅利落翻身下馬,滿面春風捧著頭彩的同心佩在人前晃了一圈,最後才笑著來到蔡夫人面前。
“嫂嫂你看!我就說我一定能拔得頭籌!”
蔡馥雅笑容燦爛,眼眸裡盈滿璀璨星光,整個人容光煥發,光輝四溢。
凌幼瑤見了,也不禁被她的笑容感染。
蔡夫人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沒規矩,王妃還在這呢。”
蔡馥雅後知後覺,注意到正含笑望著自己的凌幼瑤,嘴角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微微福身:“臣女見過王妃。”
“蔡姑娘快請起,”凌幼瑤笑笑,“方才見蔡姑娘在場上英姿,便覺英氣凌雲,如今再看,又多了幾分書卷氣,可見首輔大人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才養出這樣水靈的人兒來。”
蔡馥雪見她眼神澄澈,沒有絲毫虛假客套之意,也放下了防備。
“王妃謬讚了,祖父平日裡可是最看不慣我騎馬打球,今兒見著您,才知道何為知己難遇。”
聽罷,蔡夫人笑罵道:“你這丫頭,不過才見了王妃一次,便開始攀起知己了,讓旁人聽了去,可小心他們在後頭編排你!”
蔡馥雅下巴微微揚起,道:“他們舌頭長,便叫他們說去,索性我不聽就是了。”
“你......”蔡夫人又氣又好笑。
凌幼瑤被這姑嫂兩人逗笑了,京中貴女大多被教養得拘謹柔順,像蔡馥雅這般豪邁大氣的閨閣女子,很是少見。
蔡家於先帝有恩,蔡沅又是當朝首輔,陛下恩師,沒想到在這樣恪守禮教的蔡家,還能養出一朵別樣的花。
蔡馥雅收起同心佩,抬眸看向凌幼瑤道:“王妃可會騎馬?”
凌幼瑤搖頭。
“不會沒關係,我教您。”說罷,她爽快起身,作勢要去拉凌幼瑤。
蔡夫人一把拽住她,低聲警告道:“你可別胡來,王妃金尊玉貴,豈能跟著你上躥下跳?”
凌幼瑤是個好相處的,但不代表傅明訣也是個好相處的,這要是把人磕著碰著了,指不定景王就提著刀來了!
蔡馥雅動作一頓,而後上下打量了一圈凌幼瑤,喃喃道:“確實有些嬌弱......”
“不過,王妃不用擔心,我定會在旁邊好好看著您的!”
蔡夫人聽到她這話,簡直要暈過去,娘誒,她這小姑子聽話怎麼就只聽字面意思呢!
凌幼瑤眨了眨眼睛,黝黑的眼裡逐漸凝聚起一抹光。
一旁的銀硃見此,無奈嘆息:得了,王妃碰見蔡大姑娘,算是“臭味相投”了!
紫蘭抿著唇憋笑。
最後,蔡夫人勸不住,也不敢勸,對蔡馥雅千叮嚀萬囑咐後,才任由著凌幼瑤和蔡馥雅走了。
浮臺山每年供皇家狩獵,馬場裡餵養了不少馬,大多都是關外來的,考慮到凌幼瑤是初學,蔡馥雅便給她挑了匹溫順的小馬駒。
蔡馥雅一邊牽著馬出來,一邊與凌幼瑤道:“這裡人多,我們去後邊練吧?”
“好。”凌幼瑤沒什麼意見。
兩人找了一塊空地,離人群不遠,往左手邊望去,便是圍場深林,而圍場外,正有兩名女子牽著馬站在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