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擔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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薈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青樓,夜夜笙歌不息,觥籌交錯間映照著歌姬嬌媚的笑容。

孫復知十分平靜的在薈仙樓吃了一頓飯,聽著樓下傳來的琵琶聲,不禁問慕小小:“你會彈琵琶嗎?”

慕小小動作一頓,隨而笑了笑:“自然是會的,公子可要聽一曲?”

“好。”不知出於何種緣由,孫復知答應了。

慕小小吩咐小錦取了琵琶來。

外頭的樂聲逐漸消停,彷彿是在為她的登場讓出地盤。

今夜,慕小小穿了一身蔥白的羅裙,襯得她膚色愈發雪白,烏黑的髮梳成垂花髻,髮髻上斜插了一支白玉蘭步搖,珠玉隨著她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她抱著琵琶坐在那處,芊芊十指撥動琴絃,眼眸低垂,遮住了她眼底流轉的寂寥,卻遮不住她眉目蘊存的破碎孤獨。

孫復知怔怔望著慕小小,眼神沒有半分旖旎,像是心疼,又像是陷入了極深的痛苦中。

從前,也有人一曲琵琶動京城。

奈何天命難測,紅顏銷白骨......

繾倦綿長的琵琶聲縈繞在孫復知耳畔,自從拿到了那枚玉佩後,他總是想起當年那抹在雨夜中的血色身影。

那時的阿菁那麼小,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在母親倒下的那一刻,哭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聲。

他不記得阿菁是如何脫離了自己的懷抱,不記得自己如何在荒涼的雨夜中復生。

十七年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若是能回到過去,若是能重來......

錚!

琴絃突然繃斷,鮮紅的血順著手指緩緩流下,刺痛了孫復知的眼。

小錦驚呼一聲,趕忙將琵琶接了過來:“姑娘您沒事吧?”

慕小小秀眉微蹙,忍著痛搖頭:“沒事,一點小傷而已,去把藥箱拿過來。”

“是。”小錦應了聲,撩開簾子進了裡間。

孫復知起身走到慕小小身旁,沉著一張臉將她受傷的手扯了過來。

“孫公子?”慕小小不解地看著他,下意識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對方卻說:“別動,傷口很深,若是處理不好,恐會留疤。”

聽到這話,慕小小果然不動了,留不留疤她倒是不在乎,只是被雲娘知道了,少不了挨一頓說。

沒一會兒,小錦便抱著藥箱回來了,見自家姑娘的手被孫復知抓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她大喇喇走過去,將藥箱放在桌上,隨手拿出一瓶金瘡藥,對孫復知說道:“孫公子,還請您鬆手,我要給姑娘上藥了。”

孫復知像是沒看到她面色有難看,只面無表情地接過她手裡的藥。

“......”小錦氣悶,虧她還以為孫復知與那些輕浮的公子哥不一樣,沒想到他也是個貪圖美色之人!

慕小小倒是沒有這麼想,她看得出來,孫復知對她並無非分之想,他眼裡流露出來的情愫像是親人之間的擔心。

想到這裡,她不禁愣了愣,為何她會在孫復知眼裡看到這樣的神色?

孫復知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認真處理著她手上的傷。

從第一次見面,他便對慕小小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妙,無法以言語形容,但卻足以讓他想要主動去靠近,並非愛慕,僅是想要靠近而已。

處理好傷口後,孫復知又交代了幾句,那語氣頗像嚴肅古板的長輩。

這讓慕小小生出一種錯覺,彷彿兒時父親的叮囑,分明是關心,卻處處透露著威嚴的味道。

孫復知見她一直看著自己,忽然意識到什麼,咳嗽了兩聲,道:“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今夜讓你受傷,實在抱歉。”

慕小小搖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公子不必因此自責。”

“這幾日別太過勞累,切記不要乾重活,”孫復知起身與她告別,“今夜多有叨擾,在下先告辭了。”

“好。”慕小小扭頭去小錦道:“送孫公子出去。”

小錦不情不願地應下了。

慕小小推門出去,站在欄杆邊,隔著重重燈火望著那抹清瘦的身影漸漸遠去。

她十二歲入青樓,見慣了風花雪月,卻難得一見人眼中真切的擔心。

孫復知眼裡的擔心到底是從何而來?

......

立冬過後,京城的天越來越冷,凌幼瑤畏寒,早早便叫人起了爐子,裹了狐裘,抱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敲著。

銀硃幫著她一起看賬,一邊說道:“王妃,千珍閣光這半個月的進賬便有一千七百兩,照這個情況下去,很快便能回本了。”

凌幼瑤停下來,道:“沒錯,確實是這麼多。”

“京城最大的酒樓一個月不過也才三千兩左右,王妃,您可真是神了。”

“這還不算什麼,等下個月咱們上了新菜,銀子賺得更多。”

聞言,銀硃好奇道:“王妃,您那些菜都是怎麼想出來啊?”

凌幼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在夢裡夢見的。”

銀硃:“......”夢裡還能有這些?

夢裡當然沒有,畢竟那些可都是凌幼瑤曾經吃過的,她放下算盤,問:“王爺回來了嗎?”

“還沒呢,”銀硃道,“這幾天宮裡好像出了點事,王爺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人影了。”

凌幼瑤神色一變:“宮裡出什麼事了?”

銀硃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王妃,奴婢也只是聽聞......外面有傳聞,說是譽國公曾與青樓女子相愛,還有了孩子。”

這件事,凌幼瑤聽過,當初她和裴策傳出那等事後,京中便傳起了譽國公府的流言。

可這麼久過去了,原本消散的流言為何又會再次被提起?

銀硃繼續道:“不過這次不一樣,從前外人只說,譽國公的私生子已死,可如今他們卻說,那孩子不僅沒死,甚至就在宮裡。”

凌幼瑤皺了皺眉:“在宮裡?”

“是的,”銀硃忽然壓低了聲音,“他們猜測那人很有可能是令嬪娘娘......”

聽到令嬪娘娘幾個字,凌幼瑤徹底不淡定了,凌泠居然會是譽國公的私生女?那她豈不是與蘇凌汐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不對,”凌幼瑤默默否認了自己想法,“該擔心這個的不是蘇凌汐,而是太后。”

倘若凌泠真是蘇家流落在外的女兒,那她便與傅修昀是嫡親的表兄妹。

太后向來注重禮教,若知道凌泠是蘇家的女兒,定不會容她。

凌泠是去是留,只怕此時,太后心中已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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