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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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外,錚錚琵琶聲迴盪在薈仙樓每一處角落,凌清晏百無聊賴地託著下巴,有些昏昏欲睡。這時,恰有兩人從身後的雅室裡出來,動靜不小,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睡意。

元玉珹也沒想到一出門便會撞見人,而且離他還這麼近。

那他方才和那嘉的對話,這人是否有聽見,又聽見了多少?

諸多疑慮在元玉珹腦海裡徘徊,他對上凌清晏那雙帶著半分慵懶,半分了然的眼眸,心中殺意頓起。

那嘉察覺不對,一把抓住他的手,低聲提醒道:“公子,家裡還是有事,我們得趕緊回去了。”

元玉珹攥緊了的拳在聽到這句話後,驀然鬆開,狠狠瞪了那嘉一眼,才揮手作罷。

那嘉抱歉地衝凌清晏彎了彎身,隨後抬腳跟上了元玉珹的步伐。

凌清晏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在腦海裡搜尋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己曾惹到過這樣的人。

此時,眾人都在認真聽琵琶,見有人從堂間穿過,頓時有種被擾了興致的不快,當即不耐煩地喊道:“幹什麼?要走走快點,別擱這兒礙眼!”

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元玉珹何時受過這等奚落?

面上一怒,剛要發作,卻被那嘉拽住了衣袖。

心頭的火瞬間被澆滅,元玉珹咬咬牙,最終什麼都沒說,憋著股氣大步離開了。

可那人卻不依不饒道:“慕姑娘的琵琶堪比天上曲,偏有人不識好歹,粗枝大葉,不懂欣賞!擾了爺的興致不說,竟連句道歉都沒有,就想一走了之?”

說著,他扶著腰間鑲了金玉的腰帶起身,走近元玉珹,倨傲地抬起下巴:“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元玉珹琥珀色的眼眸裡凝聚起一抹危險的光芒,薄唇緊抿,額角青筋跳動,積壓在胸腔中的怒火彷彿下一刻就要爆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本......”

後面兩個字還卡在喉嚨裡,那嘉及時出言打斷了他:“這位公子,是我們不對,擾了您的興致,在這裡給您賠罪了。”

那人輕蔑地看了那嘉一眼,道:“你倒是識時務,可是你主子好像並不樂意......”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卻在此時的薈仙樓中顯得格外突兀,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凌清晏靠在欄杆邊,也在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臺上的慕小小也注意到這邊的不對勁,隨即朝一旁的小錦使了眼色。

小錦會意,提著裙子匆匆離開了。

大堂內,兩人還在僵持不下,可圍觀的眾人卻沒有一人敢過來勸。

在京城的人都知道譽國公府無嫡子,所以二房的長子便成了眾人心中預設的譽國公世子。

蘇子安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才會這般囂張。

元玉珹額角的青筋跳動幾下,面容陰鶩,咬牙問道:“你還想怎樣?”

“呵呵!”蘇子安輕笑了聲,眼神帶了幾分傲慢,“我不想怎麼樣,只要你跪下來給我道個歉,此事便算了,怎麼樣?”

他的意思大概是:只讓你跪下道個歉,已是格外給面子了,你別不識好歹。

元玉珹顯然也聽出了他這個意思,咬緊了牙關,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眼前這人實在是欠揍!

砰!

蘇子安還算板正的臉實打實地捱了一拳,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從臉上蔓延至四肢,他捂著臉,惡狠狠瞪著元玉珹,“你、你敢打我?!”

元玉珹這一拳出手太快,眾人還未反應過來,蘇子安便倒了下去。

凌清晏看著這幕,眼裡浮上一抹笑意,“琵琶有什麼好聽的,還是這出戏好看。”

蘇子安仗著譽國公府的勢,在京城胡作非為,有人忌憚譽國公府,哪怕受了氣,也不敢說,只能忍氣吞聲。雖然不知道揍人的是誰,但凌清晏認為此人也不簡單。

蘇子安這回大抵是踢到鐵板了。

元玉珹揉了揉手腕,不屑道:“你應該慶幸你是在這裡,不然你現在已經成為一具屍體了。”

“你......”蘇子安憤怒地指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了,他何時何地有被別人如此羞辱過?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怒氣衝衝地從地上爬起來,放下狠話:“你敢打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聽到這話,那嘉腦子亂亂的,彷彿有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將他一顆心澆了個透涼。

今晚突然收到傅明訣的戰書已是意料之外,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此番來大兗的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

元玉珹絲毫沒有將蘇子安的威脅放在心上,冷笑一聲:“你若是有那個本事,便來吧。”

這般挑釁便如往火裡添了把柴,把蘇子安氣得不輕,大喊著要將元玉珹抓回去暴打一頓。

這麼一鬧,今晚這場表演也砸了,姍姍來遲的雲娘看到這場景,險些嚇得暈過去,“這、這好好的......怎麼又鬧成這樣了啊!兩位爺,爺!你們別衝動——”

誰也沒想到,堂堂北狄二皇子會在青樓與蘇子安大打出手。

江流帶著人進來時,正好瞧見元玉珹與蘇子安扭打在一起,嘴角忍不住上揚,忽而意識到不對,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道:“去把他們拉開。”

玄羽衛聽令,立即將兩人拉開了。

那嘉見到玄羽衛,心中大駭,連忙上前扶住元玉珹,與他低語道:“公子不好,玄羽衛來了!”

玄羽衛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元玉珹看到黑壓壓的一片,猛然醒悟,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出於本能想拉著那嘉走,可剛一轉身,便看見傅明訣站在門口,正含笑望著他。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還夾雜了一絲不經意的嘲諷,像是在說: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傅明訣遠遠望著那張陌生又普通的臉,實在想象不出來,那張面具之下的人會是北狄的二皇子。

北狄人生得高大威武,蘇子安沒在元玉珹手底下討到一點好處,但比起元玉珹此時的處境來說,這一戰貌似是蘇子安勝了。

傅明訣勾了勾唇,突然莫名其妙說了句:“大兗乃是禮儀之邦,今日實屬意外,讓你見笑了。”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在元玉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大概是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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