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戲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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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閣的前院是樂坊,後院是南風館。京城的貴人圈裡向來盛行男風之氣,只是大家礙於彼此的情面,沒有說出口罷了。

各人各有所愛,好龍陽雖不是什麼壞事,但倘若被人拿到明面上來說,還是會損了顏面。

那些世家貴族最是注重“面子”二字,所以元玉珹會選擇進這裡,便是篤定了以傅明訣的性子,他不會進來。

然而,事實總是出人意料——

傅明訣不僅進來了,還是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藏在暗處的元玉珹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可眼下,身處困境的人是他,對上傅明訣,他只能選擇逃。

可此時,外面的玄羽衛正在挨家挨戶地搜,用不了多久,很快便會搜到這裡來。

前有狼,後有虎,正是舉步維艱。

元玉珹恨恨看了傅明訣一眼,他今日如此狼狽,猶如老鼠一般,皆是拜傅明訣所賜。

此仇,他一定會報。

正在元玉珹出神之際,身後的門突然被開啟,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搖搖晃晃從房間裡出來,他眼神迷離,臉頰上暈著兩團紅雲,見到元玉珹時,眼睛忽的一亮,扭著腰身便貼了過來。

“這位爺,我以前怎麼沒見過您?您是不是第一次來?”

元玉珹被他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嚇了一跳,一把將人推開,厭惡道:“滾開!”

小倌生得清秀文弱,被他這麼一推,一時不備,竟直接摔下了樓梯。

“啊!”

一聲驚呼打破了樓裡原本的祥和,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頓時看了過來。

元玉珹暗叫一聲不好,幾乎沒有思考,閃身進了二樓的房間。

彼時,正在四處尋找元玉珹身影的傅明訣被這一聲驚叫吸引了過來,看著倒在地上那人,轉頭對江流道:“讓江洲帶著人過來,守好各個出口,這回決不能讓他跑了。”

“是!”江流領命,迅速跑到庭院中,將訊號放了出去。

耀眼的煙花在黑夜中炸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就在二樓房間裡的凌幼瑤也注意到了這道訊號。

她收回目光,隨後看向站在房中略顯狼狽的男人,故作鎮定道:“你是何人?”

她細細打量著此人,髮絲凌亂,袍子上沾了雪,神色慌張,一看便知他不是尋常客人。

元玉珹盯著靠在窗邊的凌幼瑤,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豔,但很快又消失殆盡,他忘了這裡是南風館,會來這裡的女子豈是清白家的姑娘?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發現這裡只有凌幼瑤一人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只有死人才配知道我的身份,你如果不想死,最好閉嘴。”

凌幼瑤抓著桌角的手微微收緊,面上露出一副淡然之色,道:“我並不想知道你是誰,只是這裡是我的房間,還請你出去。”

“呵呵......”元玉珹譏笑道,“我若是不呢?”

眼前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但衣著非凡,想來定是京中某位貴族小姐,若是有她在,說不定會多一分生機。

凌幼瑤聞言,眸色微斂,雖不知此人是誰,但憑他的外表便能猜到——他極有可能是傅明訣來此的原因。只是銀硃還未回來,路盛又在外面,想要逃脫大抵是不可能的。

為今之計,只有拖延時間。

元玉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裡浮上一抹戲謔,“你該不會是在想著如何逃跑吧?”

凌幼瑤警惕地注視著他,大方承認了:“是又如何?”

聽到這個回答,元玉珹不禁笑了笑:“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我原本以為今晚會敗得一塌糊塗,可如今看來好像並不是這麼回事......能拉一個墊背的,好像也不錯?”

凌幼瑤心中冷笑,看了看窗外正往這邊趕來的玄羽衛,道:“你好像也逃不掉了。”

玄羽衛既然來了,那傅明訣必定也會來。估摸著時間,銀硃應該也快回來了。

元玉珹面色沉了下來,冷聲道:“就算我逃不掉,他們也不敢殺了我,可你就不一樣了......”說著,他譏笑一聲,“我大可在他們來之前殺了你。”

凌幼瑤聽到這話,心中暗罵一句“瘋子”。

元玉珹以為她怕了,又笑道:“雖然我從不對女人動手,但不知為何,見到你,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好像只有殺了你,才能絕了後患。”

看到凌幼瑤的第一眼,他承認曾被她的美貌的所吸引,可在對上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時,竟讓他莫名聯想到了傅明訣看向自己時,那平靜中帶著蔑視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讓元玉珹極度不適,甚至是厭惡。

彷彿看穿了他的內心,他所做的一切在他們眼裡,彷彿就像個笑話。

元玉珹咬了咬牙,面容逐漸變得陰鶩:“我若走不掉,你也別想走!”

凌幼瑤皺了皺眉,沒想到他會這麼偏激。

方才玄羽衛已經進了流芳閣,可卻遲遲沒有動靜,他們在猶豫什麼?難道這裡除了眼前這人之外,還有別的逃犯嗎?

氣氛一時陷入了安靜之中,元玉珹正想向凌幼瑤靠近,卻突然聽她說:“你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元玉珹身形一頓,冷嘲似的勾了勾唇:“你以為我現在還能走得掉嗎?”

傅明訣就在樓下,外面也全是玄羽衛,想要全身而退,除非他生了對翅膀。凌幼瑤此話在他眼裡,不過是貪生怕死的表現罷了,大兗人向來膽小如鼠。

凌幼瑤卻道:“你來時想必也知道這裡看似是樂坊,實則是南風館了。”

這點,元玉珹知道,只是她忽然說起這個,到底是何用意?

凌幼瑤繼續道:“來這裡的大多是女子,當然了也少不了有男子過來。但人都好臉面,定是不想被旁人知道自己曾出入這種地方。所以,為了應對突發狀況,流芳閣特意在每個房間內都設了暗門,專供那些客人怕遇見熟人,便可走後門離開。”

說著,指了指他身後的立櫃,“那裡便是了。”

元玉珹看了眼身後的立櫃,在斟酌著她這番話的可信度。

凌幼瑤不經意地瞟了一眼窗外,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的時,緊繃的身子不由得放鬆下來。

隨後,她對元玉珹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騙你,可我與你並不相識,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他們追,與我而言,你不過是一個想要我小命的亡徒罷了。”

聽到她用“亡徒”稱呼自己,元玉珹臉色極其難看,他堂堂北狄皇子,居然淪落為亡命之徒!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凌幼瑤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自顧自說著:“我從小嬌養著長大,今年才及笄,我可不想這麼早就死了,所以,就算是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騙你。”

如此說來,倒是有幾分道理。

但有了之前被傅明訣戲弄的經歷,元玉珹並沒有馬上相信凌幼瑤,而是說:“你說是就是?你先進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我再放了你。”

凌幼瑤沒有猶豫,爽快答應了。經過元玉珹時,她忽然停了下來,皺眉道:“你身上這香也太濃了吧?”

元玉珹一愣,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發現還真有一股莫名的香氣。

難道傅明訣之所以能這麼快找過來,便是因為他身上這股香嗎?

凌幼瑤只是隨口一說,走到立櫃前,將裡面的堆放著的雜物毫無顧忌地扔了出來,險些將元玉珹砸了個正著。

“你能不能看準點再扔?!”元玉珹退到一旁,語氣不悅。

凌幼瑤笑了笑:“抱歉,我是第一次自己收拾東西。”

“哼,果然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凌幼瑤彎了彎唇角,沒有再說話,默默將櫃子裡的雜物清了出來,而後貓著腰,進了櫃子裡。

元玉珹見她進去了,不由得也湊了過來,“怎麼樣?”

凌幼瑤手扶著歸壁,面露難色,“這門太重了,我打不開......”

她目光真切,一張小臉因為使不上力憋得通紅,看著她這副模樣,元玉珹鬼使神差地說了句:“你出來,我來。”

“好。”

立櫃不大,對於凌幼瑤來說,尚有活動的空間。可元玉珹身形高大,半個身子能擠進櫃子已是不容易。他伸手在櫃子裡摸索了半天,使出全身之力試圖推開那道“暗門”,可無論怎麼努力,也推不動。

正當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藥,使不上力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我好像記錯了,這裡的櫃子沒有暗門。”

“你敢戲弄本皇子?”

元玉珹猛地回頭,還未看清凌幼瑤,只聽見砰的一聲,頓時覺腦袋昏沉,眼冒金星。

凌幼瑤將作案工具扔下,拔腿就跑。

元玉珹捂著暈乎乎的腦袋,從櫃子爬出來,看著凌幼瑤將門開啟,然後撲進了傅明訣懷裡。

“好,好啊......”他十指緊攥成拳,目眥欲裂,“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凌幼瑤感受到他想殺人的目光,不禁往傅明訣懷裡縮了縮,可憐兮兮道:“王爺,他想殺了我......”

傅明訣看了眼頭破血流的元玉珹,又看了看懷中的罪魁禍首,唇角微揚:“別怕,他沒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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