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算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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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珹看著死不瞑目的那嘉,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染著熱血的刀不自覺從手中脫落。他慌忙跨過那嘉的屍體,撞門離去,卻在片刻後,緩緩退了回來——

寒風在夜色中呼嘯而過,來人一襲黑袍,手提明燈,神色晦暗不明。

元玉珹警惕地盯著眼前之人,“你是何人?”

那人自喉嚨裡擠出一聲輕笑,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然沒有生氣的那嘉,問:“你殺了他?”

“與你何干?”元玉珹有些心虛,咬牙反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提燈走近元玉珹,那半張臉匿在陰影中,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見他嘴角彎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半晌後,只聽他說:“你此次來大兗,不正是為了找我嗎?”

......

夜來風雪交加,街上行人寥寥無幾,此時卻有一輛馬車踏著清脆鈴聲匆匆駛過。

片刻後,馬車穩穩在景王府前停下,孫復知揹著藥箱從車裡鑽出來,與江流打過招呼後,疾步走進了王府。

蘭暉院裡通火通明,凌幼瑤換了身乾淨衣裳,捧了碗薑湯坐在床上,身子逐漸回暖。

孫復知隨著銀硃進門,朝傅明訣見了一禮:“下官參見王爺。”

“除了手上有傷以外,並無其他外傷,你過來看看。”傅明訣說完,隨即起身讓開了位置。

“是。”孫復知神色微斂,取出一方手帕蓋在凌幼瑤手腕上,先把了脈,才開始處理她手上的傷。

凌幼瑤看著孫復知低垂淡漠的眉眼微微出神,直到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才猛然回過神來。

感受到身旁那道冰冷的視線時,她訕訕笑了笑,對孫復知道:“孫太醫,你待會兒去看看慕姑娘吧,她為了保護我,也受了點傷。”

孫復知動作一頓,並未多問,只應下了。

這邊處理完後,他便跟著銀硃去了隔壁房間,綠寶也跟著出去了。這下,房間裡只剩下凌幼瑤和傅明訣兩人。

凌幼瑤盯著纏了繃帶的手出神,她總覺得孫復知眉眼間的那股神韻好像在哪裡見過。

而她這副模樣落進傅明訣眼裡卻變了個味道。

“有那麼好看嗎?”

“啊?”凌幼瑤被他冷不丁這麼一問,半天沒反應過來。

傅明訣抿著唇,眸中泛著點點寒意,伸手將她的手扯了過來,盯著她剛剛包好的手,皺了皺眉,冷冷吐出兩個字:“真醜。”

“......”

凌幼瑤眨了眨眼睛,道:“孫太醫包紮的挺好的,我方才只是覺得他的眉眼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或許是你許久未見他,對他印象有些模糊了。”傅明訣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她手上的繃帶。

“不是,我覺得他......”話說到一半,她突然一驚,“做什麼?孫太醫剛剛才包好的。”

“本王給你重新包紮。”

凌幼瑤暗戳戳罵了句“幼稚鬼”,心曉攔不住他,索性由著他去了。

傅明訣神色認真,倒是真的比孫復知包紮的要好看些,他給凌幼瑤掖了掖被子,道:“本王還有些事要處理,晚些再來陪你。”

“你要去找元玉珹嗎?”

傅明訣唇角一勾,眸中染上一層陰沉,道:“就算本王不去找他,他此刻也走不了。”

早在收到裴策的訊息前,他便派人將京城封死了,元玉珹想離京,除非長了對翅膀。之前安插在驛館的眼線雖然被陛下撤了,但並不代表他會放鬆對元玉珹的警惕。

元玉珹既然敢對他的人動手,那他也不建議親自送他一程。

凌幼瑤目光微微一滯,有些不解:“再過兩日北狄便會離開京城,元玉珹就算再恨,為何會挑在這個時間下手?”

北狄與大兗本就是表面和平,元玉珹選擇在京城對她下手,無疑是自掘墳墓。若是沒有恰當理由,這樣的做法,未免太愚蠢了些。

想到元玉珹衝動行事的理由,傅明訣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英雄難過美人關,元玉珹也一樣。”

凌幼瑤一愣。

“還記得那日壽宴,我們出宮時碰見了蘇凌汐嗎?”

凌幼瑤頓時反應過來,詫異道:“所以,元玉珹之所以會如此衝動,是因為蘇凌汐?”

“蘇凌汐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至於另一部分......”傅明訣眼神暗了暗,看著凌幼瑤明亮的雙眸心裡忽然有些愧疚,沒有再說下去,只揉了揉她的鬢髮,嘆息道:“時辰不早了,你好生休息。”

凌幼瑤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又做了什麼不能告訴她的事?

最終,傅明訣也沒有解釋,只起身離開。

江流候在門外,見他出來才迎了上去,“王爺。”

“帶上人,即刻進宮。”

......

宮門尚未落鑰,此時承明殿內氣氛有些怪異,傅修昀蹙眉看著殿前的兩人,道:“今夜這是吹了什麼風,竟把你們兩人都吹來了?”

傅明訣這時候進宮,他倒是習慣了,可裴策為何也跟著來了?

裴策面色慘白,慢吞吞撩開袍子,又慢吞吞跪拜行禮,嗓音虛弱:“臣參見陛下,求陛下為臣做主......”

傅修昀見他這模樣,眼皮莫名跳了跳,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傅明訣,才問裴策:“你這是怎麼了?”

裴策道:“陛下,家父駐守北境邊關,多年未歸京,臣知道父親乃是為了保衛大兗國土,不得已才留臣一人在京中......”

“說重點。”傅修昀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裴策尷尬地咳嗽兩聲,繼續道:“臣今日在城中偶然發現一批殺手,跟上去一看,才知道他們挾持的竟是景王妃。”

傅修昀一怔,轉而問:“子凜,可有此事?”

“是,臣已查明,這批殺手來自黑市,而背後的僱主正是北狄二皇子——元玉珹。”

傅修昀目露驚詫之色,“此事可查清了?”

“嗯,”傅明訣繼續道,“元玉珹記恨臣當眾將他請上昭陽宮,他不敢向臣尋仇,卻暗中對臣妻下手,若非裴策及時出手,只怕臣明日便會請旨出征了。”

裴策也在這時插話道:“陛下,那些殺手足足有十二名,臣不敵,在他們手下捱了兩刀,由此可見,元玉珹這是下了決心要置景王妃於死地。”

說完,還不忘捂著腰上的傷,幽幽倒抽一口涼氣。

傅修昀眸色沉了沉,道:“北狄提前入京一事,朕尚未跟他計較,沒想到元玉珹卻如此不知好歹,如今尚在京城,便敢買兇殺人,簡直狂妄!”

“來人,去把二皇子請進宮來。”

而傅明訣卻道:“陛下,北狄明日離京的摺子已經遞到內閣了,明日早朝您便能看到奏摺了。”

傅修昀面色驀然冷下來,沉聲道:“他們的動作倒是快,想一走了之,怕是沒那麼容易。”

“陛下不必擔心,待到明日早朝,臣自會請旨。”

傅明訣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元玉珹傷了他的人,還想離開大兗,未免想得太過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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