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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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皇后會突然來到宣光殿,宮人們不敢阻攔,但也不敢放她進去,只好偷偷溜去承明殿報信。

為首的管事太監顫顫巍巍道:“娘娘,夜裡寒涼,您懷著龍胎,還是早些回去吧?”

皇后緊緊盯著緊閉的殿門,像是下了決心非進去不可,冷聲道:“放肆!本宮想進去,何時還需經得你的允許了?”

管事太監膽都要被嚇破了,連連磕了幾個頭:“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才並非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那你還愣在這做什麼?”皇后不悅地打斷了他,“還不快讓開!”

跪在殿前的宮人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一時不知該不該讓。

孫復知聽見動靜後,心知瞞不住了,給謝淵亭診了最後一次脈,便開啟了殿門,朝皇后頷首行禮:“臣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見到孫復知,一顆心驀然沉了下去,急忙上前:“孫太醫,你既然在這兒,那是不是......”話說著,眼中已含了淚。

孫復知退到一旁,道:“謝公子就在裡面,娘娘自己去看看便知。”

皇后慌忙踏進殿內,見到昏迷不醒的謝淵亭時,淚水奪眶而出。

“阿淵......”她顫抖著十指撫上謝淵亭蒼白的面頰,心疼至極,“這好好的,怎麼會弄成現在這樣?”

孫復知並未告訴她實情,只說:“謝公子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只是臣先前給他處理傷口時,需剜去腐肉,便給他餵了些草烏散。如今藥效還未過,暫時沒醒,娘娘不必擔心。”

儘管他如此說,可皇后見著謝淵亭這般虛弱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傷心。她知道江湖多兇險,也勸過謝淵亭老老實實留在鹿山,再不濟到京城也行,可他就是不聽。現在光是見到他這副模樣,她心都要碎了。

“阿淵他何時能醒來?”

孫復知遲疑了片刻,道:“約莫明日早上便能醒來了。”

他方才給謝淵亭把過脈,確實有甦醒的跡象。

皇后聽到這話,才堪堪收住了眼淚,隨後又問:“孫太醫,你可知阿淵是如何受傷的?為何又會在宮裡?”

孫復知抿唇不語,正在思考該如何回答時,殿外忽而走進一人,正是匆匆趕來的傅修昀。

不等兩人行禮,傅修昀快步走到皇后身邊,並未生氣,只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地上涼,先起來。”

皇后見到傅修昀,眼淚又止不住向外湧:“陛下......”

“朕知道你擔心謝衡,但你現在懷著身孕,也該多擔心你自己才是。”

他看了眼孫復知,見他神色如常,便知鹿山滅門的事還未暴露,心下鬆了口氣,繼續道:“朕並非有意瞞著你,只是你近來思慮過重,怕你見到謝衡這模樣,受不住打擊。”

皇后忍下眼淚,哽咽道:“是臣妾不好,讓陛下擔心了。”

“太醫已經說了謝衡沒有大礙,你莫要太過憂心,”傅修昀一邊攬著她往外走,一邊道,“今日已晚,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再來看他。”

皇后念念不捨地看著謝淵亭,儘管想留下,但還是隨著傅修昀一起回去了。

謝淵亭的事終究沒能瞞住皇后,鹿山被滅門的事只怕也瞞不了多久。事後,傅修昀嚴懲了鳳儀宮的宮人,並下旨不允許任何人在皇后面前提起鹿山的事,違令者,直接杖斃。

一時間,整個皇宮鬧得人心惶惶,眾人做事說話都更加謹慎了。

凌幼瑤本想進宮去看望皇后,可傅明訣卻說:“謝淵亭今早已經醒過來了,皇后暫且無礙,你不必擔心。”

“這麼快就醒過來了?”她有些驚訝。

昨日才聽說謝淵亭中毒已深,連孫仲行都無力迴天,誰想今早就醒過來了。

傅明訣蹭了蹭她的烏髮,道:“陛下與暮流春達成協議,只要謝淵亭能醒來,便派兵去南疆,助南青楓統一南疆。”

凌幼瑤想起那張普通沉默的面容,若有所思道:“我上回在佛光寺見過國師,便覺得他和謝公子有幾分相似,但具體哪裡像又說不上來。”

兩人皆是一身白衣,但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韻味。

謝淵亭白衣傲然,滿負俠客恣意。而暮流春白衣寡淡,宛如古潭死水,永遠不會泛起波瀾。若要說兩人的相似之處,便是那一雙眼睛了。

“本王倒是沒看出他們有何相似之處,”傅明訣道,“但謝淵亭這次能醒來,全靠了暮流春。”

雖然傅明訣這麼說了,但凌幼瑤還是認為,長公主上次在佛光寺見到的那道身影,極有可能是暮流春。雖然他是自願救謝淵亭的,但尚不知他與長公主之間有什麼淵源,若是他因救謝淵亭而死,日後長公主知道了,定會傷心欲絕。

傅明訣察覺到她的心思,便說:“暮流春曾向陛下承諾,他若因救謝淵亭而死,南疆不會有任何怨言。何況,他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便已經想好一切退路了。”

凌幼瑤總覺得他話中有深意,下意識想抬頭去看他的神色,結果被他敲了敲腦袋。

“看什麼?好好寫字。”

凌幼瑤握著筆,不高興地撇撇嘴:“你就不能自己寫嗎?非要拉著我一起......”

傅明訣唇畔帶起一抹微笑,道:“趁著本王還在京城,多陪你練練。”

凌幼瑤一愣。

他解釋道:“謝淵亭醒了,陛下便要派兵去南疆了。南疆形勢複雜,四處遍佈沼澤毒林,朝中無將領能勝任。本王曾去過南疆,陛下便將此事交給了本王。待明日清點好兵馬,就該出發了。”

凌幼瑤有些擔心:“我記得你當年負傷回京,便是因為去了南疆,那這次......”

傅明訣輕輕抱著她,嗓音柔和:“那時準備倉促,所以受了點小傷。這次本王會帶著孫復知一起,不用擔心。”

“孫太醫也會去?”

“嗯,暮流春雖說救謝淵亭不會傷及自身性命,但這不過是他為了打消陛下顧慮的藉口。讓孫復知一同前去,不僅是為了尋找解毒之法,也是為了保障軍中將士的安危。”

孫復知的醫術,凌幼瑤相信,但她沒想到傅明訣才回京不久,又要離開,心裡多少有點不捨。

“那你何時回來?”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

凌幼瑤神情懨懨:“等你回來,院裡的桃花估計謝了。”

傅明訣笑了笑,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本王答應你,會盡快趕在桃花凋謝之前回來。”

凌幼瑤卻搖搖頭,依戀地靠進他懷裡,輕聲道:“我知道行軍打仗危險重重,你不必為了我如此,我會在京城好好等你回來的。”

“好。”傅明訣抱著嬌軟的人兒,心裡的空缺彷彿被填滿,若是可以,他也想看一看四月裡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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