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火(1 / 1)
彼時,譽國公府內。
蘇凌汐見青葵遲遲沒有回來,在房中等了片刻後,還是決定親自出去看看。剛走到門口,便見青葵神色匆匆走進來。
“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她面露不悅。
青葵惶恐,連忙解釋道:“姑娘恕罪,今日來送信的人突然換了地方,奴婢一時沒找到,這才耽誤了。”
蘇凌汐不想與她計較,轉身走進屋子,“信呢?”
“在這呢。”青葵將藏在袖子裡的信拿出來遞給她。
看完信後,蘇凌汐唇角笑意摻了幾分冷嘲:“劉弘信果然不負所望,竟在花園裡開了道暗門,也不怕將火引到忠毅伯府,燒著了吳氏!”
青葵垂著頭,小心翼翼道:“姑娘,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她看著手中信,眼裡閃過一絲殺意,道:“既然劉弘信已經挖好了墳墓,自然不能輕易浪費了。我要這場火燒了劉弘信,也要燒了忠毅伯府......”
說罷,她抬眸看向青葵:“你過來,我有事吩咐你去辦。”
感受到她冰冷的目光,青葵身子不由得顫了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走上前,輕輕喚了聲“姑娘”,始終不敢抬頭。
昏昏燭火下,蘇凌汐面容溫潤攜著淺笑,而那雙眼裡卻盛滿了滲人的寒意......
月夜清寒,夏澄趴在屋頂聽了半天,才躡手躡腳將掀開的青瓦蓋回去,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譽國公府。
回到王府後,他將蘇凌汐的計謀一五一十告訴了凌幼瑤。
“王妃,這蘇二小姐心腸未免太惡毒!縱然忠毅伯府在這門婚事上做的不厚道,但也不至於要了他們全家的命吧?”夏澄憤憤不平,“對了,還有劉弘信養在宅子裡的那個小倌,蘇二小姐打算連他也一起除掉,還真是狠心。”
綠寶聽了,不免唏噓:“玉竹好歹替她做了這麼多,沒想到她竟是連玉竹也不打算放過。”
“蘇凌汐向來如此,她這次受了這般大的屈辱,若是不加倍討回來,那倒還真不像她了。”凌幼瑤深知蘇凌汐的脾性,越是安靜的人,動起手來,反而越狠。
銀硃擔憂道:“王妃,若是真叫蘇凌汐得逞了,只怕接下來,她要對付的就是您了......”
凌幼瑤沉思片刻後,對夏澄道:“你去一趟南槐巷,將此事告訴玉竹,至於他信不信,你無須多管,待到事發時,他自會做出決斷。”
“屬下明白。”夏澄應了聲,又閃身出去了。
等他走後,凌幼瑤又叫了江流過來,交代了他一些事後,才回了屋子。
綠寶聽著她的安排,不解道:“王妃,您不阻止蘇凌汐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幫著她將此事鬧大?若是鬧大了,那豈不是全城的人都知道蘇凌汐是無辜的了?”
凌幼瑤解釋道:“蘇凌汐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劉弘信的荒唐事,也想要吳氏與整個忠毅伯府為此付出代價,但她想要的太多,便會適得其反。而且,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是什麼?”綠寶追問道。
凌幼瑤垂眉低笑,朱唇輕啟,緩緩吐出兩個字:“玉竹。”
天光黯淡,夜色沉沉。
玉竹伺候完劉弘信,渾身疲憊不堪,叫下人送了水進來,便軟綿綿滑進了浴桶。
還未好好享受一番,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他悠悠掀開眼皮,下意識以為是劉弘信又回來,掐著嗓子說道:“爺,您不是說怕夫人晚上來查嗎?怎的又回來了?”
腳步聲停在三尺外,回應他的只有明晃晃架在脖子上的冷刀。
玉竹大驚失色,欲扯開嗓子呼救,卻被夏澄打斷了:“我不殺你,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玉竹警惕地盯著他,卻是不敢再動,“什麼事?”
“蘇凌汐不僅想要劉弘信的命,還想要你的命,”夏澄平靜地看著他,“你不必急著反駁我,我只是將此事告訴你,至於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不等玉竹開口,夏澄便離開了這裡。
懷疑的種子已在玉竹心裡落了根,縱然他不相信夏澄的話,但也對蘇凌汐起了疑心。
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他還是決定寫信找蘇凌汐問個清楚,可信還沒送出去,便先等來了劉弘信。
玉竹慌亂收起信,柔柔作態迎了上去:“爺,您今兒怎麼來的這麼早?”
劉弘信見到他,心中鬱悶疏散了不少,摟著他往裡走,道:“我娘不知抽了哪門子風,竟將譽國公夫人請到府上來了?我待不下去,便想著到你這兒來避避。”
聽到譽國公夫人,玉竹心中存疑,不免又想起昨夜那名黑衣人的話。
可劉弘信哪會給他思考的時間,拉著人便倒向了床榻......
暮色逐漸沉下,殘陽在遠處天空鋪開一道火紅的畫卷,從王府的閣樓裡望出去,正好能看見冒著滾滾濃煙的忠毅伯府。
火光沖天而起,帶著涼意的風送來縷縷燒焦的糊味,還伴著人們混亂驚慌的叫聲。
凌幼瑤坐在窗邊,望著被烈火包圍的那兩處宅邸,輕輕嘆息道:“這天無風,卻平白起了這麼大的火,看著還是真是駭人,也不知道里面的人逃出來沒有......”
聽到這話,江流不禁抽了抽嘴角,道:“王妃,您放心吧,劉弘信還活著,不過這樁婚事算是完了。”
“怎麼說?”
江流道:“蘇凌汐提前讓人將南槐巷那處宅子的出口封死了,只剩下與忠毅伯府的那道暗門沒封。這場火起得突然,劉弘信反應過來時,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便撇下玉竹,逃回了忠毅伯府。不僅如此,他害怕玉竹被吳氏發現,索性將那道暗門也堵死了。”
凌幼瑤稍感詫異:“那玉竹還活著嗎?”
“還活著,好在您讓夏澄提前給玉竹報了信,叫他留了個心眼。見到劉弘信如此絕情後,玉竹便踩著梯子翻進了忠毅伯府。”
生死關頭,見真情。
玉竹翻進忠毅伯府後,大喊著要找劉弘信拼命。
當時,吳氏正在陪著譽國公夫人,見到光著膀子衝進來的劉弘信已是嚇了一跳,誰想後面又進來一個玉竹?
大夫人見著這幕,也是狠狠吃了一驚,還來不及問,吳氏便喊人將玉竹拖下去。可玉竹哪肯認命?當即便撲在大夫人腳下哭訴起來,將這些天劉弘信的所作所為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吳氏聽聞,再抑制不住心中火氣,撲騰著手腳便朝玉竹撲了過去。
玉竹生得文秀清弱,哪裡是吳氏的對手?兩人拉扯之下,不小心碰到了燈臺。玉竹看見那火,心裡的恨意也隨之躥騰起來,順勢將這場火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