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保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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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毅伯府著火一事在京中傳遍,而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這場火不僅將忠毅伯府燒了個乾淨,還把劉弘信以往那些荒唐事一併捅了出來。

牆倒眾人推。

原先貶低蘇凌汐的人又開始對她表示同情,同時也不忘踩上劉弘信一腳,就連吳氏也成了眾夫人鄙夷的物件。吳氏自知丟人,連門都不敢出,整日對著忠毅伯大罵。

忠毅伯府的院牆還未修好,住在隔壁的鄰居起初倒是當個笑話聽,可久而久之,也覺得煩了。於是,又在朝上參了忠毅伯一本。

這回,吳氏終於消停下來了。

本以為這場鬧劇會以兩家退婚為結束,可還沒等到解除婚約的旨意,便先等來了忠毅伯告老還鄉的摺子。

凌幼瑤聽聞此事時,並不感到驚訝,只道:“忠毅伯如此做,確實是明智之舉。”

綠寶不解:“那場大火明明是有人蓄意為之,仔細說起來,忠毅伯也算受害者,陛下難道不派人查一查起火原因,就這樣準了忠毅伯還鄉的摺子?”

“陛下不是不查,而是太后不想讓他查,若是要查,便一定會查到蘇凌汐頭上,”凌幼瑤解釋道,“太后向來維護蘇家,又怎會讓人知道蘇凌汐有這麼大個把柄?”

大火之後,玉竹莫名消失,她想過玉竹或許是被譽國公府的人帶走了,但她沒想到玉竹最後會落進太后手裡。

至今未有玉竹的訊息,凌幼瑤猜他多半是不在人世了。

銀硃接話道:“太后如此護短,那您先前讓夏澄告訴玉竹真相,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不算白忙活,”而後,她又問了一句不著邊的話,“蘇凌汐最近怎麼樣了?”

銀硃和綠寶面面相覷,隨後,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到了一旁的江流身上。

江流被三人直勾勾盯著,頓時有些窘迫,訕訕道:“王妃,您方才說什麼?”

凌幼瑤又問了一遍:“蘇凌汐這幾日可有什麼動靜?”

“沒有,”江流答道,“那日,蘇凌汐隨譽國公進宮後,便沒有再出來過,屬下推測,她大概是被太后禁足在宮裡了。”

凌幼瑤聞言,略蹙了蹙眉:“太后終究還是存了一絲心軟,不捨得放棄蘇凌汐。”

如今,陛下已經批准了忠毅伯告老還鄉的摺子,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解除婚約一事,但忠毅伯一家都要遷出京城了,這門婚事自然便作廢了。

太后將蘇凌汐留在宮裡,看似禁足,實則是保全她的名聲。

旁人不知那場大火因何而起,但太后卻是知道。讓蘇凌汐留在宮裡,無非是想維護譽國公府的名聲。待到這陣子風頭過了,屆時忠毅伯府早已離京,退婚一事便水到渠成。就算有人對當初那場大火心存疑慮,太后大可隨意找個理由糊弄過去。時間一久,又有誰會在意那場火是如何燒起來的?

不得不說,太后此舉確實是兩全之法,不僅保住了蘇凌汐,還能順利退了這樁親事。

凌幼瑤放下算盤,看著滿庭綠意,輕輕呢喃道:“如今已是二月裡了,也不知宮裡的情形如何了。”

距鹿山滅門已有半月,宮中卻無任何訊息傳出。傅明訣離京前曾說,謝淵亭已醒,也不知道長公主那邊還能瞞多久。凌幼瑤這幾天忙著千珍閣的事,倒未曾關注長公主府的情況。

江流知道她記掛著皇后,便道:“王爺離京前交代過,您若想去看望皇后,直接進宮便是。”

想起傅明訣,凌幼瑤細細數了數日子,意識到他才走了十日時,算賬的心情也沒了,起身往外走。

“今日晚了,明日再進宮吧,”隨後又吩咐綠寶道,“帶上東西,咱們找小小吃烤肉去。”

綠寶抽了抽嘴角,無奈應了是,便下去收拾東西了。

江流看著凌幼瑤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糾結一番過後,還是決定傳信將這些天發生的事告訴傅明訣。

......

宣光殿外春光正好,大片粉紅的花朵擁簇在一起,輕盈嫋娜,散了滿庭清香。

謝淵亭坐在臺階上,面色依舊蒼白,望著滿園春色,提不起一絲勁兒。

伺候的宮人見他這般,小心翼翼勸道:“公子,您的傷勢還未好,太醫說需得好好躺著。”

謝淵亭恍若未聞,只靜靜望著院中那棵敗落的梅花出神,那雙桃花眼裡再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只餘下深不可測的沉寂。

小太監見狀,又道:“公子,奴才還是扶您進去躺著吧?若是皇后娘娘見到您這般,又該擔心了......”

聽到皇后,謝淵亭平靜無瀾的面上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不知是坐太久,還是傷勢未愈,他起身時,竟使不上一絲力。

小太監連忙扶住他:“公子,您沒事吧?”

謝淵亭輕輕推開他,道:“無礙。”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我好不容易才幫你壓制住體內的毒,你這時出來,豈不是白費了我一番苦心?”

謝淵亭緩緩回身,看到那一襲白衣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說過,我不需要你救,你還來做什麼?”

暮流春平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沒有一絲起伏:“你需要與否,我不在意,我只知道,救你是我與陛下的之間的約定。”

謝淵亭當然知道這個可笑的約定,若是旁人來救他,他或許會應,可若要眼前這人救他,他寧肯去死。

“我的命在我自己手裡,我說不需要你救,便不用。”他毫不掩飾對暮流春的疏離,甚至是抗拒。

從見到暮流春的第一眼,謝淵亭便知道他就是長公主等的那個人。他不在意長公主只將他當做暮流春影子,但他卻不能不在乎暮流春要捨命救他這件事。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抗拒這件事,或許是想維護僅剩的尊嚴,又或是不想看到長公主失望的眼神。

兩人靜默而立,沒有一絲相像之處,卻讓人覺得他們莫名相似。

良久後,暮流春道:“你若死了,鹿山的仇便沒人去報了。”

謝淵亭眸色微沉,大袖底下的手不自覺握緊,冷冷看了他一眼,甩袖進了殿內。

暮流春望著他頎長的身影,幽深的眼眸裡浮上一層黯色。其實,方才的話並未說完——

‘你若死了,鹿山的仇便沒人去報了,她也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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