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月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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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下了數日的雪終於在臘月十五這天停了,雪一停,各國使臣便陸續遞交了辭行的摺子。

蕭雲稹盤腿坐在墊子上,看著忙忙碌碌收拾行裝的下人,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不多待幾日嗎?我還有好些地方沒去呢。”

阿月不解:“殿下去年便把京城上下都轉遍了,這幾日也瞧見您上哪兒玩啊,不過您倒是老喜歡往東邊院子張望......”

“好了!”不等她說完,蕭雲稹便打斷了她,“走就走吧!大不了我以後每年都來便是了!”

高晉溫和地笑了笑:“殿下想要每年都來京城怕是難了。”

“嗯?”他神色一凜,“先生此話何意?”

高先生又摸著鬍鬚道:“近來天降大雪,北狄想讓大兗下調貢市物價,可永安帝並未答應,兩方交談幾次後未果。聽說,昨日北狄太子進宮面聖,在裡面待了兩個時辰,最後卻黑著臉出來了。”

蕭雲稹憋笑:“元玉堂那麼白一張臉,居然也會變黑了?稀奇,簡直稀奇!”

“殿下莫要覺得這是玩笑,”高晉面色忽而變得嚴肅,“北狄狼子野心,這些年勢力逐漸擴大,想南下之心已非一日兩日。此次北狄立了太子,想來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或早或晚,北狄與大兗之間必有一戰,至於具體是何時,沒人能說得準。

西洲雖與大兗交好,但若真打起仗來,自然不敢參與進來。南疆剛剛結束內亂,此時正是安養民生之際,估計也會選擇觀戰。

以大兗如今的實力想要贏得這一仗,還是十分有希望的,只要這京城之中安然無恙即可。

蕭雲稹聽得雲裡霧裡:“可元玉堂是個病秧子,萬一元玉珹突然殺回來了,他還不是得乖乖讓位?”

“非也,”高晉搖頭,故作玄虛道,“元玉珹狼狽離開大兗後,便失了人心,如今的北狄已在元玉堂的掌控之中,就算他回去了,也翻不起什麼水花,而且只會死得更快。”

一想到這些事,蕭雲稹便覺得頭疼,連忙打住他:“這些事先生您明白就成,不用解釋給我聽,我這兒疼!”說著,戳了戳自己的腦袋。

高晉無奈笑了笑:“今日只是收拾行裝,明日才啟程,殿下若有什麼想去的地方,不妨趁此機會去逛逛吧。”

“好!”蕭雲稹就等著這句話,當即拉著阿月衝出了門。

高晉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模樣,啞然失笑:“難怪王上和其他幾位殿下都那麼疼九殿下……”

雪停後,元玉堂也準備啟程回北狄。

洛桑跟在他身後,道:“殿下,貢市的事沒談成,我們就這樣回去,王上會不會怪罪?”

“此次談判本就沒有希望,父王讓我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尋一個理由罷了,”元玉堂沒有說明,只繼續道,“如今我們該見的人也見到了,是時候該去找二哥了。”

“您知道二殿下在哪裡?”

元玉堂眼角輕輕上挑,語氣是漫不經心:“他那天晚上不是已經告訴我們二哥的下落了嗎?”

洛桑微愣,腦海裡逐漸凝聚起雪夜裡那抹漆黑的身影,不由得壓低了聲音:“殿下,您覺得那人可信嗎?”

“父王既然信他,我自然也該信,但——”他話音一轉,“我不認為一個流落在外十幾年的探子,至今還能對北狄保持忠誠。”

“既是如此,那您為何還要聽他的話?”

元玉堂望向前方那幢精美華麗的閣樓,嘆道:“他與父王關係匪淺,就算我不相信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洛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見他一直望著遠處出神,跟著看了過去,看到“千珍閣”三個大字時,便說:“那好像是家書畫齋,殿下想過去看看嗎?”

“那可不僅僅是書畫齋。”扔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他抬腳往千珍閣去。

先皇后薨逝,加上連日大雪,千珍閣這段時日一直沒開門,直到這兩天才重新開店。

凌幼瑤許久沒來千珍閣,本想著今日過來看看,誰想居然會在這裡碰見元玉堂?

元玉堂顯然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又遇到了月亮。

他神色不過有片刻滯愣,見凌幼瑤目露驚慌,眼裡染上幾分笑:“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凌幼瑤捏緊了衣角,強裝鎮定道:“公子認錯人了,我並未見過你。”說完,轉身欲走。

“門在這邊。”元玉堂好心提醒道。

凌幼瑤腳步一頓,她平日裡來都是走後門出入,今日店裡沒什麼人,她才會到樓下看看,不想被元玉堂撞了個正著。

她僵硬著回頭,匆匆掃了他一眼,道了句“多謝”,與之擦肩而過。

可這時,元玉堂卻說:“這次我第一次來京城,除了上次在城門時,我們再未見過,你為何如此害怕?”

害怕......

凌幼瑤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如此害怕,或許是因為他那雙眼睛,又或許是因為他是北狄太子。

那雙墨藍的眼眸如寶石般通透,清晰地映出她略顯蒼白的面容,半晌後,元玉堂才說:“我明日便會離京,你不必再害怕了。”

凌幼瑤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卻見他收斂眸光,先她一步離開了。

綠寶漸漸緩過神來,小聲說:“王妃,這人是誰啊?那雙眼睛看著好嚇人。”

“他是北狄太子。”

“北狄太子?”綠寶驚訝道,“他怎麼會來咱們店裡?”

想起那雙眼睛,凌幼瑤仍有些恍然:“不知道......”

雖不知元玉堂為何會來,但她有預感,此人將來必是敵人。

元玉堂離開千珍閣後,眼裡的笑意仍未散去:“她很漂亮,像天上的月亮。”

洛桑心下一驚:“殿下,您、您該不會喜歡方才那位姑娘吧?”

“嗯,”他抿了抿唇角,“她若是沒有嫁人,或許能成為我的太子妃,可惜她已經嫁人了。”

洛桑鬆了口氣,又覺著不對:“您怎麼知道她已經嫁人了?”

“那日在城門時,她馬車後跟著的侍衛是景王府的人,而且大兗女子嫁人後,都會將頭髮盤起,今日一見,我便知她是景王妃了。”

“原來是這樣。”

元玉堂想起那張嬌豔動人的面龐,只覺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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