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新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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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策被抓回後,本想趁著天黑再溜出去,誰想外面全是傅明訣的人!幾次嘗試出逃無果後,他認命了,憋著一肚子氣,整日在府裡砍樹,一邊砍一邊罵。砍累了,也罵累了,自然就這麼睡過去了。

眼看著就要到除夕,北境遲遲沒有訊息傳回,不僅裴策著急,傅修昀也急。

議政殿裡,大臣們烏泱泱站了一片,皆是沉默不言。

許久後,傅修昀說:“已經過去五日了,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就是沒有人站出來回話。

這時,有一位模樣老實的年輕人站出來,揖禮道:“回陛下,季將軍帶人在鬼崖谷搜了三天,暫未找到靖安王的下落。”

說話的年輕人是新上任的兵部右侍郎——柳疏。

柳疏原先只是兵部一個不起眼的小官,後來兵部的官員不是被貶就是入獄,傅修昀便提拔了他為兵部侍郎。

其餘人見此,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現如今朝堂的上的官員,多多少少都與蔡家沾點關係,陛下面上雖不說,可這次靖安王失蹤,入獄的大多都是蔡沅的門生。

陛下信不過景王,亦信不過蔡沅。

離開議政殿後,蔡文濱心不在焉地跟在父親身後,自從老夫人去世後,他心裡總是不安。

蔡琂輕掃了他一下,沒說話,直到上了馬車才開口:“在想什麼?方才在陛下面前見你也是這副模樣。”

蔡文濱猶豫了片刻,道:“父親,此次靖安王失蹤,朝堂上大批官員落馬,我細細查過,他們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祖父的門生,我擔心......”

蔡琂打斷了他:“你祖父為官數十載,門生眾多,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道理,蔡文濱自然知道,可想起祖母去世的事,便不由得心慌。

蔡琂拍了拍他的肩,道:“蔡家在朝堂屹立多年不倒,前前後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而今只因為你祖父的幾個門生入獄,你便沉不住氣。如此這般,你將來如何能承擔得起整個蔡家?”

“父親,我......”

“好了,”蔡琂沉沉嘆了口氣,“有些話你我心裡明白就行,你是蔡家這輩中最出色的孩子,只是太容易感情用事。君子論道重義,可你要知道在朝堂之上太過注重感情,只會害了自己。”

蔡文濱垂下眼眸,沉默過後,還是點頭應下了:“我知道了,父親。”

“嗯,”蔡琂頓了頓,轉而問,“兒媳婦的病可好些了?”

“先前是有些起色,但天冷下來後,病又犯了,近來一直在咳,吃了許久的藥也不見好。”

自從蔡老夫人走後,胡靜姝便整日纏綿病榻,起初只是輕輕地咳,後來越咳越厲害。蔡文濱雖然沒有親眼瞧見,但聽底下人說,她偶爾咳嗽的絹帕上還染著血。

蔡文濱嚇壞了,請了大夫過來看。

可大夫卻說,胡靜姝這是心病所致,咳嗽本來早就該好了的,只是她憂思過重,病自然而然便加重了。

事後,蔡文濱也問過胡靜姝到底在擔心些什麼,她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問來問去,硬是不肯說實話。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多問,只叮囑胡靜姝好好養病。

聽聞後,蔡琂說:“若是大夫看不好,便拿為父的帖子請太醫過來看看吧。”

“多謝父親。”

馬車緩緩在蔡家門前停下,蔡琂攏著大袖下車,望著空中吹落的雪,輕聲嘆道:“又要到除夕了......”

今年除夕不同往年熱鬧,冷冷清清的。

皇后新喪未過,宮中不宜大肆操辦宴會,傅修昀心裡牽掛著靖安王的下落,更無心於歌舞,在宴席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正主一走,其他人繼續留著也沒意思,吃過兩杯酒後,紛紛起身告辭。

凌幼瑤在宮裡被拘著,自然想早點回去,可傅明訣被叫去承明殿了,她便在太辰殿陪著傅允辰。

自從皇后走了,傅允辰似乎長大了不少,在人前已有幾分太子殿下的威嚴,唯有在凌幼瑤面前才會展露孩子心性。

傅明訣來接凌幼瑤時,兩人趴在窗戶邊看煙花,有說有笑的。

聽著那銀鈴般的笑聲,傅明訣墨黑的眸子裡也浮上一層笑意,就這樣靜靜站在門口看著,直到傅允辰瞧見他,他才回過神來。

凌幼瑤回頭,見傅明訣一直站在那裡,起身朝他走來:“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傅明訣牽過她的手,道:“見你看得入迷,便沒有打擾。”

凌幼瑤盯著他看了會兒,沒有說什麼,與傅允辰告別後,便離開了太辰殿。

回去路上,凌幼瑤不想坐馬車,傅明訣陪著她走回去。

今日除夕,宮裡安安靜靜的,可城中卻是熱鬧。長街四處掛滿了明燈,暖色的光映襯著白雪,似要將這黑夜點亮。

凌幼瑤拉著傅明訣的手說:“你方才在辰兒面前不說話,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靖安王至今沒有下落,陛下擔心有人會趁機生亂,便想讓本王去北境看看。”

靖安王失蹤已有半月,季有懷帶著人翻遍了整個鬼崖谷,沒有屍體,也沒有活人,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眼下雖一切無虞,但若靖安王遲遲沒有訊息,北境遲早會亂的。

凌幼瑤雖有不捨,但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那你何時離開?”

“不知道,陛下只是這麼說了而已。”

凌幼瑤望著他矜傲清寒的側顏,那鼻樑上好似覆了一層霜,柔柔燈火在他眼底化開,可這樣好的人最終卻是那般下場,莫名教人心酸。

傅明訣感受她灼灼目光,側眸看過來:“怎麼了?”

她笑著搖搖頭,可那場縈繞於腦海的噩夢卻像煙花般轟然炸開,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傅明訣,其實我有一件事——”

話音未落,空中突然炸開一簇煙花,五彩斑斕的光瞬間照亮了半邊天。

煙火轉瞬即逝,傅明訣沒聽清她方才說什麼,問:“你想說什麼?”

凌幼瑤忽然沒了勇氣,默默轉移了話題:“又要到新年了,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有,”他執起凌幼瑤的手,故作高深道,“但願望說出來便不靈了。”

“不能偷偷告訴我嗎?”

傅明訣唇邊染著笑,牽著她的手繼續走著,良久後,聽他說:“我只有一個願望......”

凌幼瑤歪頭看向他,他卻沒有再說下去。直到夜裡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才聽見他在耳邊輕聲呢喃著那句話: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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