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轉機(1 / 1)
傅明訣謀反的罪證次日便送到了御前,傅修昀看過後,胸中氣血翻湧,還未完全站起身,猛然噴出一口熱血,當場昏了過去。
“陛下!”李總管嚇得手忙腳亂,扯著嗓子衝外喊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傅修昀吐血昏迷,驚動了太后,朝臣們不知從何得了訊息,忙不迭穿戴好進宮面聖。
所有太醫都在承明殿裡,殿外跪了一眾大臣。
凌清晏跪在人群之中,面色沉重,壓低了聲音與沈序淮說:“你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陛下居然會直接氣吐血了?”
沈序淮神色同樣凝重:“聽說,柳疏死在了礦洞裡,而傅明訣當時也在場。”
“什麼?!”凌清晏不自覺提高了聲音,反應過來後,立馬捂住嘴,“就算王爺在場又如何?難道就能證明人是他殺的了?”
“不止如此,源安縣縣令趙廣林在柳疏身上發現了以血書寫陳情表,還有傅明訣謀反的罪證,”他轉眸看向凌清晏,眼神幽深,“另外,他們在找到傅明訣時,正好撞見他親手殺了自己的下屬,而那裡面全是兵器和火藥。”
凌清晏宛如被雷擊般,久久緩不過神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沈朝,你沒騙我吧?”
沈序淮扶住他的肩膀:“雖然我經常騙你,但在這種事上我從來不開玩笑。”
“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凌清晏覺得頭頂這太陽有些曬人,讓他頭暈眼花的。
從傅明訣離開京城沒有帶上玄羽衛時,他便覺得奇怪,後來陛下表現得越來越暴躁,更是令人生疑,直到同州傳來傅明訣意圖謀反的訊息,他才猛然發覺——這都是陰謀!
那封以血代筆的陳情書情感深重,雖無法辨認出字跡,但卻足以讓人相信,那確是柳疏臨死前親手所書。
與陳情書一起遞上來的還有那座鐵礦開採的證據,以及所造兵器、火藥的數量。除此之外,宋宜年帶著人在礦洞裡發現了大批白骨,據推測應該是當年負責開採礦山的工人。
而更重要的是,柳疏身上只有一處致命傷,仵作驗過之後,發現刀口與傅明訣當時手上拿著的那把匕首完全吻合。
季書禹他們趕到時,雖未親眼看見傅明訣殺了“江洲”,但依“江洲”最後所言,應是他發現了礦洞的秘密,所以才被滅口的。
如此種種,皆是證據,景王意圖謀反一事幾乎已成定局。
凌清晏望著緊閉的殿門,眸光很暗很暗,喃喃自語道:“沈朝,我若是死了,你以後每年來看我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壺浮玉春。”
“......”沈序淮沒好氣拍了他一巴掌,“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傅明訣只是暫時被關在衙門,一切等陛下醒來再說吧。”
這方剛說完,殿門便開了。
李總管彎著腰從裡面出來,清了清嗓子道:“陛下請首輔蔡大人,刑部尚書張大人,大理寺卿顧大人及都察院御史常大人進殿。”
被點到名的幾人起身出列,進了承明殿。
等他們進去後,李總管掃過剩餘的人,道:“太醫說陛下一時氣急攻心,才會吐血,現下情況已經穩定,諸位大人還請回吧。”
眾人面面相覷,猶豫片刻後,還是告退了。
凌清晏回頭看了眼承明殿,不解:“你說陛下召見他們是什麼意思?”
沈序淮分析道:“蔡沅代表內閣,然後便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陛下單獨召見了他們,便說明此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依我之見,陛下應該會派人去接傅明訣回京,再進行三司會審。”
“可現在種種證據都指向他,哪裡還有迴旋的餘地?”凌清晏很是苦惱。
“你忘了一個人。”
“誰?”
“在礦洞裡被傅明訣殺了的那個人叫江洲,他跟在傅明訣身邊多年,除非他是叛徒,否則傅明訣不會殺了他。我記得江洲還有個哥哥,是玄羽衛的統領,叫江流,此次他被留在京城,你不妨去王府探一探他的口風?”
凌清晏皺著眉:“我要是現在去了,萬一瑤兒她問我怎麼辦?”
“她若問你,你告訴她不就成了?”沈序淮覺得沒什麼好為難的。
“你說的倒是輕巧!”凌清晏翻了個白眼,心慌得都冒汗了,“罷了,她遲早會知道的,現在告訴她,總比將來親眼看見傅明訣被當成犯人押回來的好。”
“早去早回,有什麼事儘量在今天交代完,日後或許不能輕易見到瑤兒了。”
謀反乃是死罪,不僅是傅明訣,整個景王府,甚至凌家都會遭殃。
是否能從這場死局中,破開一道口子,全看陛下願不願意給這個機會......
凌清晏深知其中利害,不敢猶豫,立刻出宮,直奔景王府。
凌幼瑤聽說他來了,心下有些慌亂,急忙走出去:“哥哥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凌清晏緩了緩,道:“確實有件事,但你不要著急,我和爹都會想辦法的。”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便想到了傅明訣:“是不是王爺出事了?”
“......嗯。”
凌幼瑤有些恍惚,嘴唇翕動著:“他怎麼了?”
凌清晏見她臉色發白,心有不忍:“你這樣,我都不敢告訴你了。”
“我沒事,”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你說吧。”
凌清晏深吸了兩口氣,道:“今日同州傳來訊息,監察御史柳疏已死,他奉陛下之命查的那座鐵礦裡藏著大量兵器和火藥,據目前傳回的訊息,這一切似乎都與王爺有關……”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凌幼瑤的臉色,瞥見她顫抖的十指,立馬改口:“雖然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王爺,但他怎麼會謀反?一定是有人誣陷他!”
聽到“謀反”二字,凌幼瑤面上血色瞬間褪去,身子搖搖欲墜:“謀反……他果然……”
凌清晏連忙扶住她:“你別擔心,如今陛下還未定他的罪,一切尚有轉機,我會查清真相的。”
凌幼瑤苦笑著搖頭:“沒有了,不會再有了......”
春末夏初時的陽光燦爛,院子裡的桃花卻已落盡,往後再無花紅日,就像他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