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天羊的終局（1 / 1）
茫茫的星夜之中，隨著蘇塵開壇做法，引來無盡流星墜入敵軍大營，整個邊關瞬間沸騰起來。
隨著城門開啟，早已做好準備的天蘿郡主帶領著浩浩蕩蕩的鐵甲大軍掩殺過去，徹底將帝國稱霸的最後一場戰役打完。
看著遠處的沖天戰火，蘇塵被一陣涼風吹來，頓時臉色蒼白不斷咳嗽起來。
不過他卻能感受到天羊的興奮感，似乎一切都已經熬到頭了。
在他學成之後，這些年一直跟隨著天蘿郡主南征北戰，讓她成為威名赫赫的帝國軍神。
而蘇塵則行走著天羊曾經的命運軌跡，在一次意外中與天蘿郡主一同被逼入絕境，不過卻意外喚醒了體內的天命羊魂，自此以後不僅算無遺策操縱天機，更是能夠入夢殺人無所不及。
憑藉著如此強大的能力，天蘿郡主憑藉著一介女兒身卻一步步成為了三軍統帥，不僅多次在帝國危難之時力挽狂瀾，更是帶領著帝國開啟周圍幾大國度之間的爭霸戰爭。
蘇塵一直以軍師身份獻上計策，隱藏在幕後掌控著局勢。
只不過如此一來，所有的功勳與榮耀都成了天蘿郡主一人獨享。
此時的蘇塵境界並不高，但由於天蘿郡主卻執著於在戰場上取勝，頻繁地動用羊魂卜算天機，使得他的身體常年處在虛弱狀態，時不時便是一陣咳嗽。
也許是在這個夢境之中待的時間太長，而自己的法則也離開得太久，隨著這綿延不斷的戰爭的延續，蘇塵的自主意識竟然開始模糊起來，開始被天羊的念頭所影響。
到了這一刻，他已經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蘇塵還是天羊，原本對天蘿郡主並沒有什麼感覺。
但隨著自己的意識開始減弱，再加上天羊心中的執念，他竟感覺自己開始愛上天蘿，並且這種感覺正在不斷加深。
“弟弟，我們就快贏得這場戰爭了，一旦戰爭結束我們便舉行盛大的婚禮好不好？到了那個時候，我們肯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我還要給你生幾個大胖小子，由你來繼承這親王爵位。”
記不清多少個月夜下，天蘿郡主一遍遍地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說著這些話語。
他原本完全無感，不過現在聽起來卻尤為順耳，似乎已經開始期待起來那樣的景象。
越是有這樣的念頭出現，蘇塵就越是難以分清自己和天羊的區別。
隨著這一陣咳嗽聲停止，他抬頭之時雙眸已經變得與天羊那惡魔之眼一模一樣。
“我是羊，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蘇塵默默地念著這句話，為了迎接那一場盛大的婚禮，他一直迎著冷風站在城牆之上，等待著天蘿郡主的迴歸。
而伴隨著第一縷曙光的到來，天蘿郡主的確帶著大軍回城，同時將勝利的訊息傳入了都城之中。
在看到天蘿的那一刻，蘇塵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而手臂上那一條紅線更是抵達心臟邊緣。
感受著心臟傳來的刺痛，他掀開衣服看了一眼，立刻就發現一個羊頭惡魔浮現在心臟處，散發著暗紅的光芒，似乎是在提醒著什麼。
不過此刻蘇塵的意志已經開始陷入沉淪，只覺得有些茫然。
“天蘿！”
城門開啟之時，他第一個迎了過去，臉上露出少有的笑容。
然而並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熱情相擁的景象，天蘿騎著純白的獨角獸傲然俯身看了他一眼，隨即頭一次露出冰冷的語氣。
“我有些累了，還要忙著處理都城那邊交代的差事，等回京之後再說吧。”
留下這一句話之後，天蘿便帶著大軍返回城中，霎時間無數疑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在軍中所有人都清楚元帥與軍師之間的關係特殊，天蘿元帥對軍師從來溫柔以待，如此漠然的語氣還是頭一遭，一時間無數的議論聲響起，如同一根針紮在蘇塵心中。
“這應該是她太累的緣故吧，何況軍中之事的確繁雜，一切等到忙完之後就好了。”
在這一刻，他似乎已經與天羊徹底融合，說出完全不同於他作風的一句話。
返回都城之後，處處都是張燈結綵的景象，無怎麼看都是太平盛世局面。
然而接連三個月時間，天蘿郡主都再也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蘇塵也如同中蠱一樣，好似已經完全成為了天羊，在見不到天蘿郡主的時間裡一直抓心撓肺，拼了命地一次次推衍天機，想要探查究竟是什麼情況。
“姻緣星竟是孤鸞，這怎麼會？”
當他算出這一幕之時，忍不住身子微微晃動。
然而還不等他去問個明白，已經有大批武者趕來將他囚禁，就他這早已透支的神魂，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更讓他詫異的是，他才剛剛被下獄，第二天便被安上了謀反的罪名，立刻就要問斬。
剎那之間，他的所有幻想瞬間破滅，劇本應該是他與天蘿郡主舉辦盛世婚禮才對，從此永享太平，結果卻是直接下獄！
“我要見天蘿！她不應該如此對我。”
即便是再戀愛腦，此刻蘇塵與天羊都已經看出來自己上當了，要麼是天蘿功高震主被捕，自己被牽連，要麼就是對方一腳把自己給踢了。
“省省力氣吧，天蘿郡主明日便要和陛下成親，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待到帝國成為這片神州霸主之時，便是龍鳳齊鳴之時啊。”
看守監獄的牢頭直接嘲諷起來，新皇一年前剛剛登基，一直都還沒有正宮皇后，而天蘿郡主不僅個人貌美如花，聲望更是如日中天，這二人的結合似乎比他這個籍籍無名之人更合適。
聽到這一切真相，蘇塵直接默然，不過外表的平靜反而顯露出他內心的無盡怒火。
轉眼之間便是翌日午時，他已經被推到了斷頭臺上，身旁站著一個劊子手。
下方無數的唾罵聲響起，更多是爛白菜和土豆一併砸開，因為他的罪名之中還多了一條試圖謀害天蘿郡主的罪刑。
面對著即將落下的鍘刀，蘇塵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心臟的跳動，似乎此刻就已經到了選擇之時。
然而天羊究竟要他選擇什麼？難道是爆發實力，逃出此地？
就在他疑惑之際，天蘿郡主竟然出現在場外，隨即一步步朝著他走來。
“良心不安嗎？想要來表達虛偽的懺悔？”
蘇塵看向對方，而天蘿郡主的話卻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是想要親眼看著你死去，如此我才能心安。”
“什麼？”
即便蘇塵早已冷靜下來，但聽到這話還是瞬間怒中火燒。
“為何？似乎這些年我對你一直給予最足夠的幫助吧？莫非你真就如此無情？”
面對著他的指責，天蘿反而露出了嘲笑之色，滿臉不屑地回應道：
“你知道盲人在復明之後第一件事是做什麼嗎？就是把之前最趁手的柺杖給丟掉！”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濃烈，隨即又繼續說道：
“我承認你的確很有本事，但也只限於我上戰場時用的上，如今四海承平，你對我而言反而是個隱患。這就是答案！”
面對著如此毫不避諱的話語，即便是再軟的柿子都得火冒萬丈，更何況眼前的還是位天命之人。
“那以往你一次次要求著與我成親之事呢？也是你的謊言？”
“不然呢？你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了才能讓人安心。何況以你的身份，怎麼比得上皇帝尊貴，那些話都是騙傻子的。而你，就是那最大的殺意！”
天蘿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而這些話一次次地刺激著蘇塵的神靈，心臟處更是出現強烈的刺痛。
這一剎那，他的羊魂開始迅猛增強，只要他願意，頃刻之間就能將這裡的所有撕碎！
強烈的憤怒感瘋狂襲來，讓他迫不及待想要將這個最惡毒的女人送上西天。
心臟越來越痛了，他感覺再不做出抉擇就得死亡。
“瞧你這病秧子的模樣，不過看著也的確是可憐，只要你願意磕頭認錯，喝下忘憂水忘了過往的一切，我也是可以饒你一條性命的，還不快感恩！”
天蘿郡主繼續肆意羞辱起來，蘇塵知道自己的抉擇就在這一刻，是選擇殺了對方解氣，還是選擇遺忘一切離開。
“我走！”
就在他做出抉擇的剎那，世界瞬間變得安靜起來，周圍的人群消失，而天蘿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最終化作天羊的模樣。
“你竟然選擇離開，這不可能，以你的血性怎會放棄殺死她的機會，她可是毀了你的一切啊！”
天羊的道心徹底崩塌，他原本以為蘇塵會和他一樣抉擇，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你命運的轉變不也是由她開始嗎？何況她從未主動要求你做什麼，寧願耗盡一切去幫她的人似乎是你自己。既然如此，那又有何輸不起？”
如此一番話，頓時就讓天羊啞然，他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口中一直念著：
“要是我當初也是這般選擇該有多好啊！”
蘇塵知道自己已經贏了，隨著一陣光影波動，他們又回到了天鼠的夢境之中。
而他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天羊吞噬。
隨著將他與天鼠的神魂徹底消化，蘇塵也終於清楚天羊為何會以如此古怪的形式落幕。
原來當初的真相是，皇帝要逼迫天蘿與自己成親，否則就要將天羊處死。
而天蘿為了讓天羊對自己徹底絕望，才編出那些冰冷的謊言，並且真正的結果也是天蘿在說謊他之後，直接將他丟出城，並沒有最終的羞辱。
然而天羊因愛生恨，直接爆發羊魂屠滅了整個帝國。
等到這一場殺戮終結之後，他才透過天蘿的絕筆遺書裡找到真相，對方準備在趕走天羊之後以死明志。
面對著如此波折之事，蘇塵也只能搖頭唏噓。
也許天羊也是想讓他也衝動選擇，如此就能減輕他自己內心的罪孽感吧。
往事如煙散去，蘇塵在融合了天羊與天鼠的本源法則之後，也轉身出了古樓。
現在，他也差不多該去找青龍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