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一九九一年的西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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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的風裹著潮溼的水汽,捲起鄧布利多那銀白的長鬚。

遙想當年,他也是英姿勃發的紳士,現如今,以是走路不穩的老頭。

難怪湯姆不惜與魔法界為敵也要追求長生。

那縷月牙形白髮被吹得貼在顴骨上,他抬手漫不經心地拂開,指尖卻在魔杖頂端的藍寶石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節奏慢得像在自責自己為什麼失去了西法,教壞了湯姆。

雖然年老體衰,但因為身材高大,他看似緩慢的行走,實際上前進的速度並不慢。

走在石板路上,他那深色巫師袍的下襬掃過路面的碎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身後的麥格教授輕提著深綠袍角,如同貓一般的小碎步邁得又急又穩,帽簷上的貓頭鷹羽毛隨著動作輕顫。

兩人浮誇的造型沒有吸引周圍任何人的注意,這顯然是麻瓜驅逐咒的效果。

“阿不思,這比我們年輕時來的模樣,繁華了不止一星半點。”麥格教授的聲音壓得略低,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般掃過河面的輪船——那些鋼鐵造物噴出的白煙讓她下意識皺了皺眉,指尖悄悄攥緊了袍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淺白。

鄧布利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突然停步,用魔杖尖輕輕點了點地面,周圍的人都不自覺的避開這個區域。

望著遠處大橋上湧流的麻瓜人群,他眼底的溫和像被水汽沖淡,慢慢沉了下去,連銀白長鬚的垂墜弧度都顯得沉重:“是啊,麻瓜的世界總在往前跑,可我們魔法界……”他頓了頓,拇指反覆蹭過藍寶石的稜角,那處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連‘原地踏步’都做不到,只剩往下滑了。”

面對老鄧頭的急剎,麥格教授的反應快得像貓——前腳掌剛觸到地面,後腳就穩穩收住,顯然,這不是老鄧頭第一次這樣做。

沒有任何抱怨,麥格教授的深褐色的眼眸裡滿是疑惑,眉峰擰成一道鋒利的折線:“為什麼這麼說?我們的孩子雖然調皮了一些,但魔法表現還是不錯的!”

鄧布利多沒說話,只是抬了抬魔杖,杖尖指向河面。

夕陽把水波染成熔金,遊船劃過的痕跡像被扯開的綢緞。

“不!米勒娃...你看...有什麼感想?”

麥格教授皺著眉頭認真揣度,但她只看到麻瓜的喧囂。

“新的時代要來了?”她試探著問,呼吸微微放輕,連帽簷的羽毛都停了顫動,“還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鄧布利多的嘆息順著風飄過來,帶著檀香與歲月的味道。雖然,麥格是現在自己最看好的接班人了,但她的眼界,似乎...過於有侷限性。不過沒關係,今天就幫她重塑世界觀。

想到這裡,鄧布利多的內心才好受了不少。

他垂眸看著自己佈滿皺紋的手,那些紋路里似乎藏著無數往事,指尖輕輕敲擊著魔杖柄:“米勒娃,我們的魔法界,如今連‘流動的水’都算不上——是潭死水,連漣漪都快沒了。”

“我不明白。”麥格教授的聲音緊了緊,手指在魔杖柄上無意識地敲了敲——那是她思考變形術難題時的習慣動作,此刻卻透著焦慮,“我們明明守住了和平。”

“你是當年第一個在議會里拍桌,說要禁掉三大不可饒恕咒的人,對嗎?”鄧布利多抬眼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追憶,連目光都軟了幾分。見麥格教授點頭,他才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可你知道嗎?在你出生前,這三個咒,是霍格沃茨四年級學生的‘必修考核項’——每個孩子都要對著dummy(假人)練到精準為止。”

“什麼?!”麥格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帽簷的羽毛“唰”地豎了起來,她猛地往前傾了傾身,手裡的魔杖差點滑出去,“讓孩子學索命咒?這簡直是瘋了!他們連分辨‘自衛’和‘殺戮’都做不到!”

“你的出生,恰逢第一次巫師戰爭的開端。”鄧布利多的指尖輕輕按在眉心,像是在按壓某種隱痛,“等你進霍格沃茨時,戰爭剛結束——你幸運地沒見過‘全員皆兵’的魔法界,卻也不幸地錯過了‘強者遍地’的時代。”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說出那個名字時,連空氣都冷了幾分,“就像湯姆裡德爾……伏地魔。”

“黑魔王!”麥格教授的肩膀猛地一縮,指尖瞬間攥住了魔杖,指節泛白,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才壓下聲音裡的顫意:“光是聽到這個名字,骨頭縫裡都發冷。”

“若是戰爭前的魔法部,一支傲羅小隊就能把他捆回阿茲卡班。”鄧布利多的眼神陡然銳利,像穿透了時光,“你要清楚——‘活著關押’比‘當場殺死’難十倍,可當年的傲羅部門,任意一個小隊都有這個底氣。而且你猜猜,當年有多少支小隊?”

麥格教授的眉頭擰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魔杖上的木紋:“怪不得……怪不得神秘人敢在詹姆入學那年組食死徒。原來那時的魔法界,已經弱到連‘威懾力’都沒了。”

“不對啊!阿不思!”麥格教授忽然想到了什麼,“為什麼我從未見過記載這些事情的書籍?也沒有聽說過這些事情?”

“米勒娃...那時候...是沒有人有時間寫日記的...也僅有極少數人活著,也對此不語箴言。好了,跟我去見個人,你就明白一些事情了。”

鄧布利多抬手看了眼懷錶,表蓋開啟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在催促。

他合上懷錶,目光投向不遠處隱在樹蔭裡的房子,那房子的窗戶泛著冷光:“沒時間感慨了。一會得麻煩你敲門。算算時間,是它起床的時間了。拜託你自帶的貓系親和力了!”

“啊?我!”麥格教授的眼睛陡然睜大,瞳孔縮成針尖。

鄧布利多無奈地笑了笑,攤開手時,指尖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揉皺的羊皮紙:“我不行啊,上次來,連院牆上的藤曼都跟我作對——還是得靠你。”

話音落下,鄧布利多示意麥格拉著自己往前走。

面對兩所建築之間前進幾步,一棟古色古香的樓閣出現在兩人面前。

“梅林的鬍子!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建築!這建築風格...”

直到鄧布利多身邊輕聲呼喊幾句,麥格教授才回過神來繼續做正事。

兩人來到院門外時,雕花木門像塊冰冷的鐵板,連門環都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麥格教授將信將疑地走上前,指尖剛觸到門環,門竟“吱呀”一聲開了,門軸的響聲裡帶著幾分糾結。

兩人剛踏進院門,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咕?”。一個白髮女孩站在玄關,圓圓的臉蛋像沾了霜的蘋果,大眼睛瞪得溜圓,雪白的鷹翼收攏在身側,下半身的爪子輕輕蹭著地板——那人身鷹肢的模樣,讓麥格教授的呼吸瞬間頓住。

她的手“唰”地按在魔杖上,指尖在魔杖柄的螺旋紋上飛快地敲了兩下(那是她準備防禦咒的下意識動作),眉峰擰得能夾碎紙片:阿不思瘋了?這分明是黑巫師的改造實驗產物!她研究變形術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違背“生物形態規律”的存在。

“好久不見,小白。”鄧布利多卻熟稔地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哄小孩的溫和,連銀白長鬚都晃了晃,“西法在家嗎?”

被稱作“小白”的女孩本來一副親近的眼神看著麥格,聞言後轉頭盯著鄧布利多看了三秒,突然鼓著腮幫子,雪白的頭髮根根炸起,像只被惹毛的小刺蝟。她揮動鷹翼,帶起一陣冷風,就要關門,嘴裡的“咕!”聲裡滿是不滿。

“等等。”鄧布利多連忙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更軟,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鷹翼邊緣(那裡的羽毛軟得像絨毛),“我帶了能讓你的主人再次見到伊麗絲的訊息——你確定要把我關門外?”

“咕?!”小白的動作猛地頓住,歪著腦袋,耳朵尖輕輕顫動,大眼睛裡滿是糾結。她的爪子在地板上蹭了蹭,又抬頭看了看屋內的方向,片刻後,突然展開鷹翼,身子一晃——雪白的羽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化作一隻貓頭鷹,撲稜著翅膀飛進屋內,連帶起的風都帶著猶豫。

“這是……失敗的阿尼馬格斯?”麥格教授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質疑,指尖還在魔杖上沒鬆開。

“不不不,米勒娃。”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目光追著貓頭鷹消失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就像禁林的馬人,只是形態不同罷了。”

“這能一樣嗎?!”麥格教授急得差點跺腳,聲音裡帶著變形術專家的嚴謹,“馬人是天生的魔法生物,可她……她的肢體明顯經過魔法改造!這違背了《神奇生物保護法》!”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陣眩暈——像是被無形的手拽了一下。

再睜眼時,兩人已經站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裡:深色書架擺滿了燙金封面的書,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空氣中飄著檀香。

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坐在壁爐前,黑色風衣的衣角垂落在地毯上,像一汪化不開的墨。

西法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壁爐的火焰上,火焰隨著手指搖曳,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沒來得及再做細看。

“坐。”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話音剛落,麥格教授就覺得肩膀被壓得微沉,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墜——沙發坐墊陷下一寸,她才穩住身形。

緊接著,一盞冒著熱氣的紅茶憑空飛到她面前,杯沿的熱氣氤氳了她的眼鏡;而鄧布利多面前,連個茶杯的影子都沒有,身下也是硬邦邦的四腿板凳。

“給你三句話的機會。”西法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連頭都沒回,手指依舊敲著壁爐臺,節奏均勻得像在倒計時。

“拜託西法!我也不想讓她們出事!”鄧布利多猛地前傾身體,銀白的長鬚掃過膝蓋,眼底的溫和被焦急取代,連呼吸都快了幾分。

“兩句。”西法的手指頓了頓,再敲下去時,力度重了些,壁爐裡的火星都濺起幾顆。

這壓力並沒有針對麥格教授,但陷入沙發中的她卻一動未動,因為她覺得面前的人彷彿是一隻衝著自己身邊咆哮的火龍。

迎面壓力的鄧布利多呼吸一滯,如今的他不再有當年呼風喚雨的力量,於是他連忙說道:“我找到讓你和伊麗絲見一面的辦法了!”

“一句!”聲音落下的斬釘截鐵!

“魂器!神聖六芒星陣的主持人,能由魂器來當!”鄧布利多幾乎是脫口而出,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知道,這是最後的籌碼。

如果不是麥格教授,或者說,預言中麥格能提供自己見西法一面的唯一機會,失去的話,自己將真的再也無法踏入這扇門。

“細說!”

西法終於轉過身。

他的動作很慢,黑色衣角在地板上掃過,帶起一絲風。

他的眼底像淬了冰的刀,落在鄧布利多身上,卻在看到他手裡的《詩翁彼豆故事集》時,瞳孔微微縮了縮。

一時間,麥格壓力驟減。

這時她才有空打量面前的...青年?明明一副青年的模樣,眼睛裡卻充斥著死寂與滄桑。

“當年打通地獄大門的七個人,是魔法界最頂尖的巫師——他們心意相通,竟一起信了古籍裡的謊言。”鄧布利多緩了口氣,翻開故事集,指尖劃過封面的紋絡,“他們以為,六個人站陣眼、一個人主持,就能開啟地獄大門,傳言他們想去征服地獄;卻不知道,陣眼的六個人,是獻祭的祭品。”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壁爐裡的灰燼:“這魔法陣就是地獄裡的魔鬼為他們設下的陷阱,可惜一旦施展,便停不下來!最終心意相通的七兄弟只剩下一人——那一人當場崩潰,絕望之下魔力失控,他自己化作遮天蔽日的厲火堵住了大門。為當年同層次的巫師解決此事拖延了時間!”

然後就是四巨頭建立霍格沃茨地基的故事...

“第一個問題。”西法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魔法陣在哪?”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杖尖閃過一道金光。金光融入書籍,書封面上的紋絡紛飛而起,在空中旋轉、排列——那些紋路像有生命般,循著某種規律組成一個七面體光體,中央的六芒星閃爍著冷光。

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光體,光體飄到了西法面前。

然而西法看都沒看,一個眼神就將光體湮碎。

“還算有誠意。”西法的手指捻起一縷壁爐裡的火星,那火星在他指尖間燃燒,卻沒傷到他分毫——這是掌控力的無聲證明。

而一邊的麥格驚呆了,無杖施法!還無聲施法!不對!還能如此控制火焰!這是巫師能做的事情?

“第二個問題。”一邊說著,西法一甩火苗,麥格教授來不及釋放護身咒,火苗就融入她的頭顱裡,眨眼間,麥格教授就有了橘貓般的睡眠。

老鄧頭已經沒有能力幫助其他巫師領悟精神海,自己卻可以拉麥格教授一把,順便,接下來的話語不適合她聽。

“七個祭品在哪?魂器又怎麼用?”

“這就是交易的核心。”鄧布利多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篤定,“你還記得湯姆裡德爾嗎?他的魂器,剛好能當陣眼的‘容器’。”

“他?”西法嗤笑一聲,“他的魂器裡只有殘魂,連陣眼的一角都撐不住——而且,他不會配合你。”

“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將他們的靈魂碎片齧合成足夠啟用魔法陣的個體。”鄧布利多的身體又前傾了些,聲音裡帶著談判的誠意,“所以,交易吧。”

“說。”

“我想請你去霍格沃茨教三大不可饒恕咒。”

“霍格沃茨?”西法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不屑,“教那些小孩玩‘殺人咒’?”

“不是玩。”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是教他們‘掌控’——魔法界需要能對抗黑暗的巫師,而不是連不可饒恕咒都不敢碰的懦夫。”

“鄧布利多,你別裝了。”西法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冷意,“你想借我的名字壓下魔法部的反對——畢竟,敢跟我作對的人,沒幾個了。”

“你想多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現在的魔法界,知道‘西法’這個名字的,只剩我和幾個老骨頭了。”

“呵。”西法發出一聲冷笑,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看著鄧布利多,手指又輕輕敲了敲壁爐臺——這次的節奏慢了些,沒了之前的壓迫感:“這交易,我接了。”

“不過還有幾個要求你要記住!學生由我來挑!事情我概不插手!一年我至少見到一個能擔任的法陣的魂器!”

聞言,鄧布利多的眼神微微閃爍,西法如此篤定...看來...

“不愧是你...看來你也看到了未來一角!”

“你想多了!這不過是腦海中最後的一絲美好記憶,希望你不要讓它出現的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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