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隱秘（1 / 1）
梳理完記憶，江衝明望向洞口處外界的光明。
江衝明仰首望天，三輪血日當空，將整片蒼穹染成不祥的赤色。
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卻驅不散籠罩大地的陰寒。
這方天地，早已面目全非。
昔日的青山綠水化作焦土，曾經的人間樂土淪為鬼域。
荒野中游蕩著不可名狀之物，城池內潛伏著噬人的詭異。
就連那皇城金瓦上，都爬滿了扭曲的暗紋，像是一道道滲血的傷口。
如今的二詞界，三日凌空，四海八荒之內遍佈詭異！
何其可怖！
江衝明仰望著天穹上那三輪血日，刺目的紅光將他的面容映得如同染血。
“三日凌空，其中兩個都是不可名狀之物所化……”他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裂痕，“四海八荒，竟已淪為詭異巢穴？”
想到這裡，江衝明又不住地思索起傳說中的上古大災。
按照他離開前的安排，管理局足以讓大部份人進入蓬萊洞天避難。
那洞天乃是上古仙尊所留，獨立於現世之外，按理說，足以讓眾生躲過那場大劫。
可如今，天地已變，洞天何在？
那權老頭雖然心思多，但路子也多，更何況有天地意志庇佑，總不至於出現這麼大的意外啊……
除非——
除非洞天本身出了問題。
江衝明的瞳孔微微收縮。
洞天出問題絕不在計劃之中，不在天意注意之下……
如果說有什麼是不在天地意志、不在諸多仙尊、詭異的計劃之中的，那便是他自己了。
他是變數，是異類，是連天道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存在。
自己做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人形詭異？
它被屬性面板抹殺掉了，所以失去了理智？
導致它本體，乃至無數受它操控的詭異失控，爆發？
江衝明思索至此，立馬想起來，那人形詭異所憑依的身體是林楓，正是林楓護送專家團隊抵達蓬萊洞天做檢測……
“所以……‘它’憑依在林楓身上，混入了蓬萊洞天？”
“而我的抹殺……導致了洞天的崩潰？”
江衝明有些難言。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場災劫，正是由他親手引發。
眾生淪陷，天地崩壞，皆因他一念之差。
可這一切……明明他也只是為了自保……
“呵……”
他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苦澀與自嘲。
“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大的‘詭異’。”
不過片刻後，江衝明便整理好思緒，不再多想。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未來才是更加需要考慮的事情。
何況，自己也沒什麼錯，不論是心意，還是行動，都是為了保全龍國文明而做的，只不過事與願違罷了。
隨後，江衝明運轉法力，喚醒了迷惘之中的兩人。
“啊！不——”王軒如遭雷擊般彈起，錦衣上的詭異金線寸寸崩裂。
周明異則像條離水的魚般劇烈抽搐，枯瘦的手指在脖頸抓出五道血痕。
“你們二人，此後便跟著我。”
江衝明的聲音彷彿從九幽傳來，在三輪血日的映照下，他竟沒有絲毫的影子！
“你……你到底是人是詭？！”周明異嘶聲質問，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對方的一身打扮——那分明是《異志錄》中記載的“上古仙人”！
江衝明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那笑容裡沉澱著跨越千年的重量。
“王志瀚是我的弟子。”
七個字，如七道天雷劈在王軒心頭。
“荒謬！”王軒面色漲紅，錦衣上的龍紋無風自動，“始祖乃天命所歸，生而能御萬詭，哪來的師父？怎會……”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自江衝明指尖迸射。
王軒只覺天靈如遭重擊，海量記憶碎片轟然灌入——
一道道畫卷在他腦海中展開：
來到嶽山山谷，王志瀚拜師，跟隨江衝明學習的場景……
現代社會中，王志瀚身為保護局重要成員，行動的各種景象……
加入管理局，成為副局長，應對滅世詭異的景象……
期間夾雜了無數王志瀚的思考與回憶，還有最後與詭異融合，漸漸明悟，受到天地意志青睞的景象……
尤其是涉及到上古風貌的種種現象，正與王軒腦海裡，那些隱秘相合……
下一刻，王軒雙腿一軟，重重砸在地面上，沉悶的撞擊聲在遺蹟中迴盪。
江衝明目光掃過呆滯的周明異，聲音裡帶著跨越時空的滄桑：
“自上古閉關至今……”
他抬頭望向穹頂外那三輪血日，眸中倒映著破碎的山河：
“原以為大劫已過，人族當在蓬萊延續火種。”
“不想，蓬萊一朝傾覆，竟落魄至此……”
“我雖不理世事，但見今日人族悽慘，決心行滅詭之事，你二人可願隨我一同為之？”
周明異眼神閃爍，心中驚疑不定。
他死死盯著江衝明的身影，喉嚨發緊。
上古仙人？若真有通天徹地之能，怎會坐視天地傾覆？）
那些古籍記載的仙尊大能，如今何在？
此人言語狂妄，怕是……
他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卻見王軒已毫不猶豫地跪伏在地，額頭緊貼焦土，姿態虔誠至極。
“小人願從仙人，不知仙人如何稱呼！？”
王軒沒有絲毫猶豫，因為他知道，剛剛面前這人說的隱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大梁王朝延續一千六百餘年，仍屹立不倒，不僅僅是因為詭術師的存在，更是因為皇室血脈！
他剛剛所說的，始祖乃天命所歸，生而能御萬詭，非是誇張的形容，更非吹捧之言語，而是切實存在的事情。
似乎從王志瀚起，王家血脈便有了深層次的詭異知識。
年歲漸長，血脈之力勃發，皇族便愈發偏近詭異。
而大梁太祖橫空出世時，甚至能滅甲級詭異！
十萬大山中的“哭墳人“被一劍斬滅，其哀嚎化作《異志錄》中的甲級災禍記載……
東海之濱的九首詭蛟伏誅，骸骨成了建造皇族陵寢的第一塊基石……
更有傳說，這位開國帝王曾在月圓之夜獨上崑崙，與某個“不可名狀之物“對弈三局，使其從此再也不出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