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龍鱗折刀(1 / 1)
驪山北麓的夜空被地火映成赤紅色,呂布提著方天畫戟站在青銅鼎上,戟尖挑著半片燒焦的龍袍。
山風捲著骨灰掠過他猩紅的披風,遠處傳來龍傲天部將的獰笑:“溫侯可知鼎上銘文寫的什麼?“
青銅鼎內壁的綠鏽正在剝落,露出刀刻的太平道符文。
太史慈的運糧隊恰在此刻抵達山腰,二十架蒙著油布的霹靂車在火光中投下巨獸般的陰影。
“此乃監國特備薄禮。“
副將掀開油布,三丈長的弩車上竟架著鎏金雕花的婚轎。
轎簾無風自動,露出半截綴滿東珠的嫁衣廣袖——正是呂布上月為貂蟬訂製的吉服。
山巔突然傳來裂帛之音。龍傲天的玄鐵重劍劈開岩層,劍氣激得鼎內銘文泛起幽光。
呂布畫戟橫掃,將婚轎攔腰斬斷的剎那,九百九十九隻朱漆木鵲從轎中沖天而起。鵲群在夜空排成北斗陣勢,尾羽灑落的磷粉遇風即燃,將龍傲天的先鋒騎兵照成明晃晃的箭靶。
“放!“
太史慈令旗揮落,霹靂車絞盤發出惡龍咆哮般的聲響。
裹著硫磺的巨石轟入敵陣,卻在觸及龍傲天劍鋒時詭異地懸停半空。
道袍染血的謀士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羅盤指標正指向青銅鼎上的“張“字。
“地公將軍別來無恙?“
龍傲天劍指蒼穹,“你送給呂奉先的這尊商鼎,可是張寶師弟的埋骨處?“
皇宮內,紅絡兒跪坐在琉璃榻前,纖指撥弄著焦尾琴的第七根弦。
張穩枕在她膝上假寐,指尖隨著《幽蘭操》的節拍輕叩案几。
突然琴聲走調,一根琴絃毫無徵兆地崩斷。
“東南角。“
張穩閉著眼吐出三字,手中酒盞已擲向梁間鬼祟的身影。
瓦片碎裂聲與悶哼同時響起,黑衣探子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肩跌入院中。
項羽的鐵靴踩住刺客後頸時,張穩正用斷絃繫住紅絡兒散落的髮絲。
“兗州來的?“
他瞥了眼刺客腕間的蛇形刺青,“告訴曹孟德,他藏在潁川書院地窖的《太平清領書》...“
酒氣突然噴在刺客耳後,“缺了最關鍵的三頁。“
紅絡兒忽然按住他解刺客衣帶的手:“陛下說過今日戒殺。“
她袖中滑出銀針刺入刺客風池穴,那人頓時癱軟如泥。
張穩順勢將人推進項羽懷中,轉身時龍袍廣袖拂滅三盞青銅燈。
月光忽然照亮西窗下的沙盤,驪山模型上的硃砂小旗不知何時已倒在龍脈處。
張穩拈起旗杆輕嗅,眉頭微蹙:“硝石混著屍油...龍傲天竟真煉成了陰兵。“
張飛蹲在軍械庫陰影裡,蒲扇大的手掌捏著個核桃木雕的機關雀。
這是他今晨從信鴿腳筒摸到的密件,雀腹中藏著張浸過藥水的絹帕——正是三日前盧植斷氣前咬破手指畫的兗州甕城暗道圖。
“三將軍好雅興。“李儒的竹杖突然點在機關雀尾羽上,雀喙猛地彈出一枚毒針。
張飛佯裝踉蹌避開,酒葫蘆順勢潑溼對方袍角:“酸秀才來得正好!陪俺喝...喝酒!
暗紅液體在青磚上漫延,竟顯出道道磷光紋路。
李儒瞳孔驟縮——這分明是太平道聯絡用的血隱符!他抬頭時,張飛已鼾聲如雷,鋼針般的鬍鬚上沾著酒液書寫的突厥密碼:亥時三刻,虎牢關。
更鼓聲穿過重重營帳,關羽丹鳳眼忽然睜開。他掌中那枚從盧植身上搜出的玉佩,此刻正與張飛懷中的虎符產生詭異共鳴。赤兔馬不安地刨著前蹄,西邊天際隱約有青磷鬼火飄向皇陵方向。
驪山地火突然化作九條炎龍沖天而起,龍傲天的重劍在火雨中裂成赤紅蛛網。張穩站在霹靂車頂端,手中令旗纏著剛從紅絡兒髮間取下的紅綾,嘴角還沾著半乾的血漬——那是他咬破舌尖畫符時濺上的。
“天火焚城陣不過如此。“龍傲天突然震碎外袍,露出貼滿黃符的金絲軟甲。每道符紙都印著張角親傳的“癸水破煞印“,竟將漫天流火凝成冰稜反噬。太史慈的弩車在冰火相激中接連爆裂,青銅碎片擦著張穩耳畔飛過,削斷三縷髮絲。
呂布畫戟插地借力躍上鼎耳,戟刃刮下的銅鏽突然自燃,在冰火交織中闢出第三條路。“這鼎歸我了!“他單臂掀起千斤銅鼎,鼎足卻突然射出鎖鏈纏住龍傲天左腿。兩人同時墜向裂開的地縫時,張穩袖中木鳶疾射而出,叼住呂布披風將其甩向山崖——崖邊老松後閃過半截貂蟬的翠色衣角。
龍傲天劍指插入巖壁,在墜落中捏碎腰間玉珏。黑霧騰起時傳來他的冷笑:“監國且看這份回禮!“霧中飛出三百隻血鴉,每隻爪下都抓著曹營的箭矢。
曹操掀開糧車草料,指尖撫過箭矢尾羽刻的“夏侯“字樣。“好個一石二鳥之計。“他突然揮劍斬斷車轅,驚得馬匹人立而起。藏在暗格中的瘟疫死士滾落在地,每人背上都插著龍傲天特有的狼頭箭。
“主公,這些屍體...“荀彧突然掩鼻後退。腐屍傷口中鑽出螢綠甲蟲,振翅組成句突厥諺語:猛虎食子。
劉備軍帳中,張飛鼾聲忽止。他翻身時“不慎“踢翻火盆,炭灰在羊皮地圖上燎出焦痕——正是曹營糧道分佈圖。關羽丹鳳眼微眯,看著灰燼中顯現的磷光符號,那是十年前鉅鹿義軍聯絡用的暗碼。
“三弟的醉拳越發精進了。“劉備擦拭著雙股劍,劍身映出帳外李儒窺視的陰影。諸葛亮贈的八卦鏡突然裂開,碎鏡片中閃過龍傲天在皇陵滴血的劍鋒。
紅絡兒赤足踩在琉璃瓦上,腕間銀鈴卻寂然無聲。她懷中《野鶴圖》突然發燙,畫中丹頂鶴的朱冠滲出鮮血。這是張穩約定的求救訊號,但當她撞開寢殿門時,只看到龍袍委地、酒香瀰漫。
“陛下又頑皮了。“她輕嘆著掀開龍榻機關,密道里傳來模糊的打鬥聲。九曲十八彎的盡頭,張穩正用玉璽壓著龍傲天的替身傀儡,傀儡心口插著半截焦尾琴絃。
“每次都是傀儡,無趣得緊。“他忽然攬過追來的紅絡兒,用她髮簪挑開傀儡丹田處的符紙。紙灰飄散時,千里外驪山真身龍傲天突然嘔血,手中羅盤裂開蛛網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