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毀滅的深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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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加菲爾德匆匆趕回莊園時,大部分賓客早已四散而去。

原本燈火輝煌、熱鬧非凡的宴會廳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他精心籌備多時的這場盛宴,本應是他登上聖多明戈權力巔峰的關鍵一步——透過成立種植園聯盟,徹底掌控這片地區的經濟命脈。

然而,這一切卻因海盜女王的突然攪局而化為泡影。

更糟糕的是,他的名聲也因此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種植園主和商人們,如今私下裡紛紛議論,甚至有人膽敢稱他為“魔鬼的信徒”。

在十八世紀末,儘管宗教信仰相比過去已經寬鬆了許多,但這種寬容僅限於對上帝的崇敬範圍之內。

一旦被貼上“崇拜魔鬼”的標籤,

就意味著與整個社會的價值觀背道而馳,必將遭到眾人的唾棄與疏遠。

環顧四周,尼蒙思莊園昔日的金碧輝煌已然不復存在。

奢華壯麗的建築群如今變成了一片廢墟,雕花柱子東倒西歪,大理石地板支離破碎,連屋頂都被掀翻,露出了漆黑的夜空。

那耗費巨資打造的強大軍隊,也幾乎全軍覆沒。

士兵們傷亡慘重,倖存者寥寥無幾;馬匹橫屍遍野,火炮則被龍捲風卷至高空後重重砸下,損毀殆盡。

這一切,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的臉上。

加菲爾德站在斷壁殘垣之間,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湧上心頭,直衝咽喉,最終竟化作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他踉蹌著扶住一堵搖搖欲墜的斷牆,雙眼血紅,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海盜女王!”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中充滿了仇恨與殺意,“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我要把你扒皮抽筋,吊死在絞刑架上,風吹日曬整整十年!”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此刻的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復仇。

不僅是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面,更是為了重新奪回屬於他的權勢與榮耀。

而海盜女王,那個讓他蒙羞的女人,將成為他餘生最大的執念與目標。

夜色依舊濃重,

如同一塊厚重的黑色幕布籠罩在尼蒙思莊園上空。

加菲爾德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手下們,他知道,今晚發生的一切必定會隨著賓客們的離去而迅速傳遍整個聖多明戈。

他的名聲、地位乃至權威都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海盜女王伊莉娜的名字將因此一戰徹底崛起,成為人們心目中的圖騰,一個不可戰勝的傳奇。

這種局面絕對不能接受!

如果他還想東山再起,那麼現在就必須採取行動,而不是束手待斃。

否則,他不僅無法挽回顏面,更會失去所有重新掌控局勢的可能性。

想到這裡,加菲爾德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憤怒與不甘,爆喝一聲:“所有活著的人,到我面前集合!”

懾於這位莊園主殘存的威嚴,儘管眾人心中充滿恐懼和不安,但還是三三兩兩地聚集到了他的面前。

加菲爾德粗略掃了一眼,發現倖存者大約只剩下三百多人。

雖然人數銳減,但這支隊伍仍然具備一定的戰鬥力。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曾是他的忠實追隨者,只要稍加激勵,他們完全可以再次成為他手中的利刃。

與莊園相鄰的農莊裡還居住著大量的黑人奴隸,總計約五千餘人。

這些人由近兩百名以混血兒為主的當地土著負責監督和看管,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都被牢牢地拴著腳銬,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們的存在彷彿是一件工具,而非人類。

一瞬間,一個瘋狂的念頭掠過加菲爾德的腦海:如果這五千多黑奴都能成為他計程車兵,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將擁有一支龐大的武裝力量?

然而,這個想法僅僅停留了片刻便被他果斷否決了。

給這些長期受壓迫的奴隸發放武器?

他們極有可能第一時間掉轉槍口,對準的不是敵人,而是他們這些冷酷無情的奴隸主。

這樣的風險實在太大,以至於連嘗試的價值都沒有。

於是,他很快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三百多名手下身上。

儘管數量有限,但如果運用得當,依然足以讓他維持一定的威懾力。

畢竟,除了尼蒙思莊園之外,其他種植園甚至連幾十人的警衛隊都難以湊齊。

縱然他在海上失去了優勢,但論陸上的實力,目前依然是尼蒙思莊園獨佔鰲頭。

為了激發這些人的鬥志,加菲爾德命管家抱來了兩個沉甸甸的木箱。

“嘩啦”一聲,木箱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間碎裂開來,露出了裡面堆積如山的金幣和銀幣。

月光灑在金屬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引得眾人眼睛一亮,貪婪的目光頓時聚焦在這些財富之上。

加菲爾德站在高處,朗聲說道:“這是今晚的軍餉!只要你們繼續跟著我幹,明天還會是這麼多錢!等到我們攻佔了全島,我保證,你們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種植園,有自己的土地和奴隸!”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直擊人心,點燃了眾人心底最原始的慾望。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對於這些普通計程車兵而言,信仰上帝也好,懷疑加菲爾德是否崇拜魔鬼也罷,這些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眼前觸手可及的利益。

只要能拿到豐厚的報酬,加菲爾德就是他們的救世主,甚至是他們的“上帝”。

果然,加菲爾德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一些士兵激動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另一些則迫不及待地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金幣塞入口袋。

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龍捲風肆虐時的恐懼,也暫時拋開了對未來的擔憂。

此刻,他們唯一關心的,是如何透過效忠加菲爾德來換取更多的財富與權力。

看著這群因金錢而沸騰起來的手下,加菲爾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成功了。

這些人為利益所驅使,甘願為他赴湯蹈火。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們的忠誠與貪慾,趁著人們鬆懈之際,儘快擴大自己的勢力。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聽我指揮!”加菲爾德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第一件事,蒐集槍械和大炮;第二件事,派出偵察隊,確定我們的第一個目標;第三件事,準備足夠的糧食,我們要主動出擊,把今晚失去的一切奪回來!”

眾人齊聲應諾,士氣高漲。

原本因為龍捲風襲擊而陷入低谷的氛圍,此刻卻被狂熱的野心與貪婪所取代。

加菲爾德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這支在金錢與慾望驅使下的軍隊整裝出發了。

他們的第一站是托馬斯種植園——一個相對弱小卻頗具戰略意義的目標。

加菲爾德選擇這個地方作為突破口,並非偶然。

他需要一場快速而壓倒性的勝利,來重新樹立自己的威信,同時向整個聖多明戈宣告:即便經歷了今晚的慘敗,他依然是不可忽視的力量。

而且……凡是敢當面忤逆他的人,必將一無所有!

與此同時,伊莎貝爾、勞倫斯、費爾森和安乘坐的總督馬車已經駛回了城區。

一路上,除了勞倫斯之外的三人興致勃勃地分享著他們在“盛大宴會”上的見聞。

尤其是那兩位女士,在提及海盜女王的時候,她們的眼神閃爍得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既充滿敬仰又帶著幾分憧憬。

伊莎貝爾尤為暢快。

她從未想過,那個曾經讓她崇拜不已的偶像竟然會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現在眼前。

唯一令她遺憾的是,海盜女王沒能當場把加菲爾德徹底幹掉。

如果加菲爾德死了,那麼她的命運也將隨之改變——她將恢復自由身,不再被束縛在這個虛偽且冷酷的男人身邊。

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投奔海盜女王,真切地感受一下什麼是在為自己的命運努力而活。

費爾森則顯得更加理性一些。

他緩緩說道:“那個加菲爾德的氣焰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擊,想必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將會保持沉寂。聖多明戈也算是暫時維持住了和平。”

然而,他的觀點立刻遭到了勞倫斯的反駁。

“伯爵閣下,恰恰相反,”勞倫斯語氣平靜但篤定,“加菲爾德此人性格極度自負,根本接受不了失敗。所以,我認為,今夜恰恰是他展露鋒芒的開始。”

安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啊,怎麼會這樣?難道他不知道今晚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了嗎?”

勞倫斯微微一笑,“想要讓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我想,海盜女王之所以要在如此盛大的宴會上狠狠地給予其打擊,就是為了讓他鋌而走險、孤注一擲。只有當他完全失去理智,肆意擴張自己的野心時,他的命運才終將註定。”

車廂內頓時陷入短暫的沉默。

其他三人細細咀嚼著勞倫斯的話,逐漸意識到其中隱藏的深意。

沒錯,伊莉娜不僅僅是在展示力量,更是在精心設計一場心理戰。

她利用龍捲風摧毀尼蒙思莊園,不僅削弱了加菲爾德的實力,還極大地動搖了他的權威。

這種羞辱式的打擊,對於像加菲爾德這樣驕傲自大的人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挑釁。

他不可能就此認輸,只會變本加厲地試圖挽回顏面,而這恰恰是他走向覆滅的第一步。

費爾森輕輕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憂慮:“看來,我們即將見證一場更大的風暴。希望這一次,聖多明戈能夠承受住它的衝擊。”

勞倫斯微微點頭,“只要有聖瑪麗號在,至少港口決不允許加菲爾德胡來。”

“哼,無論加菲爾德怎樣瘋狂,海盜女王都會是最後的勝利者。”伊莎貝爾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篤定。

安也附和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此時,在勞倫斯的系統地圖上,他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代表著加菲爾德勢力範圍的紅色正在迅速擴張,如同毒蛇般蠶食尼蒙思莊園周邊的土地。

托馬斯種植園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托馬斯跪在地上,滿臉惶恐地對著加菲爾德說:

“加菲爾德閣下!求求您放過我的妻兒吧!這片土地、這些奴隸……全都是您的了!我賣給您,低於市價的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五十我都可以。”

他的聲音顫抖著,幾乎帶著哭腔。

一旁,他的妻子和孩子同樣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

冰冷的槍口抵在他們的後腦勺上,死亡的氣息近在咫尺。

加菲爾德冷笑著俯視著托馬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說要賣給我?”

他的語調輕蔑而嘲弄,彷彿在欣賞一隻困獸垂死掙扎的模樣。

托馬斯連忙扇了自己幾個耳光,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是是是,這片土地、這些奴隸……從現在開始,它們全都歸您所有!只求您能饒過我們一家人的性命,求求您了!”

加菲爾德緩緩搖頭,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遲了。”

托馬斯愣住了,隨即像瘋了一樣用腦門重重砸向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但……但是可以用我的腦袋,換我老婆和孩子的命,您願意嗎?求求您,只要他們活著,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他嘶啞地哀求著,眼神裡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加菲爾德眯起眼睛,細細品味著這種操控他人生死的感覺。

這種絕對的支配權讓他感到一陣戰慄般的快感,彷彿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力量與權威然而,越是享受這種感覺,他就越無法接受今晚的失敗。

那個女人帶給他的恥辱必須用鮮血來洗刷!

一分鐘的沉默後,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

托馬斯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後無力地向前撲倒,鮮血迅速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加菲爾德抬了抬手,示意手下放開托馬斯的妻子和孩子。

兩人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抱頭痛哭著逃離了家園,變得一無所有。

對他們而言,這比直接奪走生命更加痛苦——失去了丈夫和父親,又失去了賴以生存的一切,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盡的苦難。

托馬斯種植園的主體建築很快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烈焰映照著夜空,將整個莊園吞噬殆盡。

加菲爾德站在遠處,眸子裡倒映著火焰的光芒,那雙眼睛猶如深淵般幽暗而冰冷。

“讓我們去接管下一個種植園吧!”他轉身說道。

士兵們齊聲歡呼,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彷彿剛剛贏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加菲爾德臉上的笑容隱藏著一絲扭曲的瘋狂。

他的行動已經不再是為了復仇或恢復名譽,而是為了填補內心深處不斷擴大的空洞——那個被伊莉娜撕裂的自尊心,正驅使著他走向毀滅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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