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立威(1 / 1)
蕭珩翻身下馬,邁入軍營,來到演武場。這時,鼓聲也是落止。
而演武場上,數萬人頭湧動,一個個方陣列隊整齊劃一,將士們都已集結完畢。除了休沐的,告假的,還有部分吃空餉的,竟無一人遲到!
這讓蕭珩更加不可思議了。
這劇本不對啊!
按理說,總該有幾個刺頭兒,又或者是林都護的心腹,會故意找茬教唆,挑起兵將和主帥對立,然後便給了姬小娘殺雞儆猴的機會。
可是現在,竟無一人上躥下跳。
點將臺上,姬明月一身紅袍戰甲獵獵,手持銀槍,威風凜凜。再仔細一看,林都護竟也在場,面含笑意,甚至連軍權都已經交接完畢。
姬明月昂首而立,巡視三軍,高舉虎符,運轉玄氣,聲如炸雷:“吾乃姬明月,此番前來,便是帶領你們平定巫蠻之亂!你們從前如何本帥不管,但如今在本帥帳下,當是勇者上、懦者下!本帥還缺兩員副將、十個校尉、一百個千夫長,三日之內,將從你們中選出!”
言畢,姬明月當眾取出欽差金印,在已寫好冊封內容但名字一欄還空白的文書上蓋上印戳。
這便是她作為欽差的所有底牌和倚仗,只是沒想到剛入營帳,就直接開門見山,全拿了出來!
當然,這也是造成了極大的震懾力。
“大帥威武!”
“大帥威武!”
“大帥威武!”
眾將見狀,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大軍中自然不乏鬱郁不得志的勇士勇將,而今看到了一步登天的希望,對這新來的平叛大帥自然是有了極大的好感。
而那些德不配位的既得利益者,面色則是變得蒼白起來,紛紛看向了林都護。
林泰臉上的笑容也是慢慢凝固,心道這小娘們還是有點手段的,幸虧他準備了後手。
蕭珩訝異地再次打量起姬明月,心想這個姬小娘,還真有兩把刷子。一招釜底抽薪,便讓他拉攏了底層將士。
“本帥說一不二,來人,擺擂臺!”
姬明月嬌聲喝道,“本帥身旁這三位將軍,便是校尉考核官,只要能在他們手上走過三十招而不敗,便有資格當校尉。剩下的千夫長,則由選出來的十大校尉來考核。到底是勇士還是孬種,本帥拭目以待!”
眾將士紛紛磨拳擦掌,欲欲躍試。
“敢問大帥,那麼副將呢?又當如何評選?”
一名身材瘦小的將士欣然出列,大聲詢問,眸光灼灼。
他叫霍山,空有一身本事,但因身型矮小面容醜陋而得不到重用,只能淪落為斥候百夫長,而今有了一步登天的機會,這心裡自然是變得火熱起來。
“副將……自然是由本帥親自考量。”姬明月將銀槍往地上重重一跺,傲然說道。
“哈哈哈,大帥坐鎮軍中運籌帷幄即可,何須親自下場?”
眾將士們紛紛大笑起來。
一個小娘子,一看就是皇室貴胄,掛帥南疆,不就是來鍍金的嗎?
他們認可這位大帥確實有些能耐,但論個人勇武……就沒那麼能讓人信服了。可別在切磋中一不小心給打壞了,那到時候自己不得吃板子?
見眾將士大笑,姬明月也沒猶豫,手腕一抖,手中長槍竟如游龍一般沖天而起。
槍芒炸裂,氣勢如虹!
這一幕,頓時看傻了眾將。
“誰想做本帥的副將?”
點將臺上,姬明月鳳眸一凝,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我來!”
軍中,一個身形魁梧絲毫不遜於蠻人的壯漢大步出列,抱了抱拳,聲如洪鐘:“末將蕭無病,還請大帥指教!”
“請。”
姬明月從點將臺上縱身一躍,落於戰馬背上,銀槍一抖,直指蕭無病。
“殺!”
蕭無病也是登上戰馬,手握長刀,口中暴喝一聲,便朝姬明月發起衝鋒。不過倒也有分寸,並未動用玄氣。
“蕭無病可是有萬夫不當之勇,若非得罪了林公子,也不會這麼多年了還只是一個百夫長。大帥一介女流,剛才那一招雖然挺亮眼,但只怕是繡花枕頭,在蕭無病手中可走不過三回合啊。”
“那倒未必。爾等不知,這位大帥乃是大胤七公主,武道天賦非凡,這些年死在她手中的妖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哦?果然人不可貌相。”
眾將士紛紛議論起來。
而此時姬明月竟十分託大,讓戰馬原地踏步。
這也是激怒了蕭無病,只見他手中大刀好似掀起了千鈞之力,朝著姬明月劈去!
刀身顫顫,猶如蛟龍低吟。刀影飄忽,竟顯青龍之象!
姬明月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悍將了!她雙腿一夾,槍刃託著長刀往旁邊一引,卸去刀力!
這分明便是太極四兩撥千斤之法!
蕭無病也沒想到自己十拿九穩的一招竟輕易就被破解。他勒馬轉身,刀刃一轉,帶起凜冽的罡風,橫向朝著姬明月的腰腹斬去!
姬明月雙腳勾住馬鞍,雙腿夾緊馬身,整個人往側方後仰,身姿與馬背持平,巧妙躲過這一刀。而她手中長槍迅若奔雷,對著蕭無病的腰間狠狠砸去。
蕭無病來不及收刀變招,只得將刀柄往下一壓,擋住長槍的橫掃。哪知他遠遠低估了姬明月的力量,竟被打落馬下!
這還是姬明月留了手,不然就不是砸,而是刺!
這一幕,立刻鎮住了所有人!
兩人過招,只拼力勁招式,並未動用玄氣,結果軍中勇士蕭無病兩招就敗下陣來?
蕭珩默默頷首。
這個姬小娘的槍法已是爐火純青了。若是動用玄氣,只怕千餘兵將都擋不住她的衝殺。
不過還是有點可惜,未能開闢出【命宮】。
姬小娘若是能夠配上【武尊】、【戰神】之類的將帥天命,那便真的將如虎添翼,萬人敵也!
蕭珩又瞥了一眼林都護,發現這位封疆大吏面色鐵青,心中倏然鬆了口氣。
看來此人城府不是很深,能坐上這個位置,更多的是因為他出身林家的緣故。
不過這樣的人,應該很戀棧權柄,怎會輕易交出兵權?
定然有軍師在背後出謀劃策!
於是,在城門處初次見面時那個羽扇綸巾的長史的臉,在蕭珩腦海裡迅速浮現。
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對這種文人雅士有著天然的敏感,總覺得這類人是焉壞焉壞的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