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殖場（1 / 1）
原野上。
秦煜一行七人腳步輕巧，踩過白霜打蔫的枯草，迎著淅瀝瀝的霧水，目標堅定的朝著書摺子裡標記的殖場山谷趕去。
沿途，他們不時能夠看見人的骸骨，有大人有小孩。這些骸骨悽慘的倒伏在地上，泥巴裹住白骨，蟲蟻吸食骨髓。
“秦先生，這些人應該都是被山魈吃掉的。”葉盛指著一具骸骨的四周泥土，對秦煜說道：“這裡還留有山魈的腳印，你看這群腳印，都只有三趾。”
秦煜望著這些山魈腳印，眯起眼睛，“是山魈的腳印沒有錯。不過這些山魈的體型似乎都不小，看這腳印，或許都得有六尺高。”
“您看腳印就能看出來體型？”葉塞年紀輕，有些驚訝秦煜的這份經驗。
“六尺高的山魈？這已經高出尋常山魈大概小一尺了吧！”孫成參與過安山城絞殺山魈的行動，他印象裡山魈大多隻有五尺高，“這種體型的山魈，恐怕實力都不亞於煉皮境界命師。”
“這豈不是說實力不亞於我們？”葉塞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這些腳印，“僅是這一團能分辨出來的腳印，就來自七隻不同的山魈。”
“若是這些山魈都來自殖場山谷，豈不是說裡面的山魈數量遠超過我們的估計？”
“應該不是。”龐虎伸手摸了摸乾燥的地面，“這腳印最起碼是半個月前留下來的，而且看離開的方向，也不是去殖場山谷。”
眾人圍繞這處痕跡做了簡單的探索，然後繼續朝著殖場山谷前行。只不過這一回所有人態度都嚴肅許多，都受到了之前那些留下痕跡的山魈實力的影響。
“嗯？”
正走著，秦煜忽有所覺，抬起頭看向天空。眾人全部一驚，以為秦煜發現了什麼，紛紛抬頭看去，結果只看見在遙遠處天際，有一隻鷹隼掠過天空，飛向了殖場山谷。
“怎麼了？”
“沒什麼，一隻鷹罷了。”
秦煜收回目光，那隻鷹距離自己這裡很遠，只不過剛剛發出的啼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
暗夜裡，一隻鷹隼振翅破開雲層，俯衝而下，暗紅色月華將翎羽鍍上血色，烈烈罡風順著血色羽毛流動到它身後。
鷹隼向北翻越群山萬壑，來到曠野上空，銳利的眸子掠視地面，山坡石崗、灌木叢林，一一被它看在眼裡。最終，鷹隼停留在一處崖壁翹石歇腳，低下頭，底下是一個隱蔽的山谷。
殖場山谷，狀呈圓形，鑲嵌在一座山腹裡。其內有成片的圓木搭成的簡陋木屋，木屋聚集在山谷一隅，外面環繞著一片對內生長的荊棘叢。
靠南的一間木屋裡，年輕男人躺在床上，看似在睡覺，實則卻是眯縫眼睛用餘光從木頭縫隙裡瞥視外面的情況。
“唳！”
山谷裡迴盪著鷹隼的清越啼鳴，青年人眼睛一亮，他悄悄起身，來到視窗，探出腦袋掃視一圈安靜的外界，而後抬起頭看向暗色明朗的天空。
藉著月光，他隱約瞅見一隻熟悉的鷹隼身影正在高空中盤旋，它無聲無息地觀察著地面，當看見青年人身影的時候，便再次啼鳴一聲，轉變飛行方向，朝著山谷的一條隱蔽小路飛去。
青年人見狀激動起來，知道自己逃出殖場山谷的機會來了。他開啟門準備悄悄溜出去，卻又在邁出門口的那一刻，扭過頭看了看自己熟睡中的幾位室友。
想起這些日子裡，李老漢對自己的照顧，沒有李老漢的照顧，恐怕他早就死了。青年人停下腳步，轉頭去拍了拍熟睡的李老漢。
“唔～”李老漢的鼾聲停止，他被驚醒，揉了揉眼睛，望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青年人，奇怪道：“娃兒，咋了？”
“跟我走。”方超緊張地豎起食指在嘴前，做了噤聲的動作，小聲開口：“我找到機會逃出去了。”
“啊？”
李老漢瞬間瞪大眼睛，呆愣地看著方超，在殖場山谷裡待久了，見慣了妖祟對於企圖出逃之人的殘忍折磨，他萬萬沒想到平常老實的方超，居然還會有膽子萌生這樣的心思。
見他發愣，方超小聲催促李老漢：“快穿衣服，走啊！我有絕對把握的。”
然而出乎方超預料的是，李老漢居然拒絕了他。李老漢重新躺回去，然後對方超說：“娃兒，之前想要逃出去的那些人的下場你也看見了，活生生被剝了皮。聽老漢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在這山谷裡住下。”
“你說說，咱們除了沒有自由，被怪物們看著，其實也就是每日要做些手工活，然後就能有飯吃，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方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李老漢居然在被妖祟豢養多日後，生出瞭如此心思。他急聲道：“難道你不知道每七日都會有人被妖祟運走嗎？這些怪物喜怒無常，還偶爾會吃掉一些人。你留在這裡，根本就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變成口糧。”
“那只是少數情況……這山谷里人數可多了，不一定輪的到咱們。”李老漢想到那些被剝皮的被懲罰者，猛地搖搖頭，“我還是覺得留在這裡好。”
“娃兒，聽我一句勸……”
方超急了，他現在可沒心思繼續浪費了，他猛地打斷李老漢，“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自己走了。”
“不走。”李老漢搖搖頭，閉眼睡覺：“我就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了，你自己走吧。千萬別再喊別人了，根據之前的例子看，那些人一定會抓住你去換好處。”
方超見勸不動，也不再努力，他嘆息一聲，重新開啟房門，悄然靠牆行走，一點點跟著天空中鷹隼的方向，朝著它引導的小道摸去。
平常時候，總會有幾隻妖祟在外面巡邏。可是方超這一路走來，發現整個山谷都寂靜無比，他居然連個山魈妖祟的影子都沒看見。
方超路過一間木屋時，透過窗戶，看見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這個屋子白天還有五個人，今夜有山魈來過這裡後，所有人就都消失了。這群怪物一定是找了地方在偷偷吃人。”
方超心裡堅定了自己要冒險逃出去的心思，他並不像李老漢那樣麻木，選擇得過且過。他認為與其留在那裡慢性死亡，不如找機會賭一把，成功了就海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