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傾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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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地方對陳浩而言同樣不陌生。

正是他倆這幾天一直在偷偷居住的建築工地。

“到了,就是這裡。”

來到大門前,尤達指著裡面對阿絲芮姐弟二人說道。

看到眼前這處建築工地,姐弟二人並未露出太多吃驚的表情,反而是相視一笑。

畢竟,類似的境遇他們也不是沒有過。

而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熟悉的大門,熟悉的翻牆,熟悉的水泥柱。

很快,陳浩便又躺回了自己的老位置,他似乎已經開始習慣這根水泥柱了。

他並沒有參與兩人的聊天,而是藉口自己太累了把空間留給他們。

他只要偷聽就好了。

於是,又是這堆水泥柱中,陳浩躺在下面看著夜空發呆,尤達和阿絲芮姐弟則在上面聊天。

——

靜謐的水泥柱中,阿迪特由於一天的奔波,沒多久就感到睏倦,躺在自己姐姐的懷裡沉沉睡去。

阿絲芮則像是一個母親一樣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好讓他安穩入睡,能有個好夢。

這一幕看起來怪怪的,分明她的年紀也不大。

尤達坐在一旁,他想要更多的瞭解眼前這個女孩,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吞吞吐吐的問道:

“有多久了……”

“照顧他?”

阿絲芮猜到尤達想要問什麼,並率先開口道。

這一路走來,她或多或少了解到尤達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清楚尤達很懂得照顧別人的情緒,於是這樣搶先開口也是在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尤達問起此事。

“是的。”

尤達聞言點了點頭,他想知道他們姐弟身上的故事。

阿絲芮平靜的吐出一個數字。

“三年。”

聽到這個數字,尤達繼續問道:

“你的父母發生了什麼?”

提到父母,阿絲芮的情緒有點低落。

“他們離開了我們。”

“不管你們了?”

尤達不明白,什麼樣的父母在什麼情況下會拋棄自己的孩子?

面對這些問題,阿絲芮頓了幾秒,似乎想起了極為傷心難過的往事,鼻子有些發酸,眼眶紅紅的。

但她同樣缺少一個傾訴物件,還是緩緩開口說道:

“我的父母曾經認為,如果他們有很多孩子,等他們老了就會有很多孩子照顧他們。”

“可他們似乎忘了,在享福之前還要餵飽很多張嘴……”

“時間慢慢過去,情況越來越糟。”

說到這裡,阿絲芮低下頭,似乎哪怕在回憶中都不願意去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尤達好像也猜到了什麼,臉色有些凝重。

“不是每個孩子都能有飯吃。”

阿絲芮重拾情緒繼續訴說:

“有一天,趁我還睡著,他們離開了我們,只留下我和阿迪特。”

“但他們帶走了兩個姐姐和一個哥哥。”

回想起當時的一切,阿絲芮聲音哽咽:

“至今為止我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選擇我們。”

“我真不知道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淚水溢位眼眶,阿絲芮側開臉頰,昂起腦袋,不讓淚水流出,這樣子她覺得能讓自己看著更堅強些。

“但我努力工作,我要保證不讓阿迪特捱餓。”

“我們沒有一天是睡在大街上的。”

“他永遠也不會。”

說完,阿絲芮驕傲的笑了,她做到了這一切,她有在很好的照顧自己和弟弟,她在為自己所做到的事情感到驕傲。

“有你這麼個姐姐他真幸運。”

尤達同樣笑了,他為阿絲芮所有的一切由衷的感到敬佩。

“幸運的是我。”

阿絲芮低下頭看著熟睡的阿迪特,眼裡盡是說不出的柔情。

“有了他我才能堅持下去。”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還在俱樂部裡像塊肉一樣被賣來賣去。”

聽完阿絲芮和阿迪特的故事,尤達也一臉追憶的講起了自己家裡的故事。

“雅彥和我,就是我哥哥。”

“從小就相互競爭。”

“不管做什麼都要比個高低,我們通常處在對立面,假裝去挑戰對方。”

“因為我歲數小,所以很少贏。”

“雅彥則總是儘可能的延長比賽時間。”

“他知道我會失望,會憤怒,會失去耐心。”

“雅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把握的時機很好,我總是在爸爸回家時開始發怒。”

“他給我製造了很多麻煩。”

聽到這,阿絲芮也笑著說道:

“我相信現在他很少會和你對著幹了。”

尤達不可置否的同樣笑了。

“是啊,我們長大了,我的身體更壯實了,也更難對付了。”

“但他也越來越聰明。”

“這種情況也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影響。”

“我不知道他是否意識到了,但他成了我的偶像。”

“我希望能像他那樣。”

不管其他人怎麼看,但在尤達的眼裡,他的哥哥一直是他最敬仰的人。

聽完,阿絲芮也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你為什麼不回家?”

她也不明白,對方分明有一個幸福溫馨的家,為什麼還要跑來雅加達流浪。

“沒那麼簡單。”

尤達簡單回答,並未作太多解釋。

“有什麼難的?”

阿絲芮並不認可,她覺得尤達這是在自己找罪受。

“你可以回到老家去,沒有人會去那裡找你,沒人知道你長什麼樣。”

尤達同樣說道:

“對你也是啊,這是一個大城市。”

“去蘇門答臘島當個採番茄的?”

阿絲芮表現的有些不以為然。

“總比在這跳脫衣舞好吧。”

尤達同樣不認同阿絲芮的觀點,他不能理解對方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為什麼還要在這待下去。

聽出尤達的意思,阿絲芮對此反駁著:

“我是個舞蹈演員好不好。”

“脫衣舞和舞蹈不是一回事。”

“如果那些人只是喜歡看我跳舞,沒問題。”

“我做的也就是跳舞給他們看。”

“我靠這個掙錢,從沒為此覺得丟人。”

她承認,她有時候確實顯得很執拗,但她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從未因為任何事拋棄過底線。

聞言,尤達默默低下頭表達歉意。

“對不起,我想岔了,我道歉。”

一番傾訴過後,兩人雙雙陷入沉默。

尤達這時忽然想到了什麼,拿過一旁的揹包,在裡面一陣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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