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蝗災(1 / 1)
鄭乾據理力爭,一下子把張順給擠兌得還不了口。
畢竟是商人,口才這一塊,還是可以的。
宋子謙一直在悄悄打量鄭乾。
不管張順之前說的是真是假,陶晃能選中鄭乾來做海東青,一定是他信得過的人。
這種在吳國眼皮子底下,搞死間的事情,抓到就是死。
鄭乾敢來,就代表著這人絕不僅僅是嘴上說的所謂的利益,他看人的。
宋子謙見張順面紅耳赤,趕緊打圓場道:“這掌櫃的說得也在理,這家鋪子也要契金,貴一點可以理解,最關鍵是能快速成衣,我新來吳國,衣服帶得少,眼下入秋,的確趕時間。”
張順道:“公子,這個奸商正是抓住這一點,布料鋪子多的是,咱們再找找去。”
顏氏也幫腔道:“是啊,還是太貴了公子!”
鄭乾呵呵一笑說道:“欸,那你們去找吧,我跟官爺都說過了,在我鄭氏布行經營範圍內,不許有第二商布行,這個範圍也不大,也就三里方圓,你們去找吧,看找到新的布行,比我便宜不?”
張順吃了一驚,“你這也太無恥了,真是奸商啊你!”
顏氏也被鄭乾的態度給氣著了。
只有黑夫道:“鄭老闆,你是個講義氣的人,為什麼在錢上……”
“打住!”
鄭乾看了眼黑夫,“一碼歸一碼,我這做生意,士農工商,我們最低賤,賺點錢吃飽飯,不寒磣吧?”
眼見鄭乾一人懟得自己這邊三個人都反駁不了,宋子謙趕緊打住道:“好了好了,那就在你這買了,半個月出不了成衣,我叫人把你鋪子砸嘍!”
鄭乾立刻堆起笑臉,“公子,這邊挑料子,”說著,往身後一轉,“開張了!開張了!過來,給幾個人量身段尺寸,麻溜的過來。”
“定金誰交一下?”鄭乾說著,從櫃檯上拿起盤算,詢問道。
宋子謙伸手從顏氏手中接過一串刀幣,遞到鄭乾手中,鄭乾一掂量,立刻道:“定金用不了這麼多,按三成收公子定金,行嗎?”
“嗯。”宋子謙頷首。
鄭乾便讓幾個幫工,給張順、黑夫和顏氏量身段尺寸,把宋子謙請進裡間,讓下人上了茶,把算盤打得啪啪響。
宋子謙剛喝口茶,鄭乾像是對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道:“量子糾纏可以跳出因果律!”
“量子糾纏的確可以跳出賞光錐!”宋子謙也看似無意地回了一句,把茶碗放在案几上。
鄭乾便抬起頭,緊張地看著宋子謙。
“繼續算啊!”宋子謙提醒。
鄭乾愣了愣,趕緊把算盤打響,小聲道:“公子,我是陶大人安插在吳國的細作,已經等了四年,還沒有人聯絡我,我這布行,都快做成吳國最大的布行了!”
宋子謙一愣。
我去,人才啊!
難怪聽張順說的時候,會覺得鄭乾這貨有點可疑,感情是個埋得很深的眼線。
宋子謙微笑道:“讓你受苦了。”
“苦倒是不苦,就是比較受歧視,商人沒人權。”鄭乾苦笑,同時把算盤打得更響,避免被外面的人聽到。
宋子謙道:“這裡的人,都可靠嗎?”
鄭乾道:“大部分都可靠,有幾個吳人,也都受過我恩惠,他們都待在後院,不長出來。”
宋子謙一聽這個,便取消了建造地道的想法。
畢竟,兩邊相隔看著近,但要讓過道口隱蔽在起居室的話,挖出的土方,著實是個大工程。
人多眼雜,這個計劃不可取。
宋子謙想了想道:“既然你訊息靈通,那接下來就把城邑里發生的有關於吳梟與吳攸的事情,都收集起來,看他們做了哪些事,遇到了哪些麻煩,身邊都跟了哪些人。”
鄭乾不清楚宋子說的具體計劃,見他不說,也不問,只是點頭道:“世子,我記住了,我會分批把衣服,送到質子館,有訊息,便第一時間通知世子!”
“辛苦你了!”宋子謙誠心誠意道。
鄭乾一臉惶恐,“不敢不敢,您是未來的宋國國君,我在這裡照應您,是應該的。”
宋子謙道:“功成歸宋國,汝亦坐大夫!”
鄭乾咬著嘴唇嚴肅頓首。
宋子謙站了起來,把刀幣留下,說道:“那就先這樣。”
說著,他走到外間前,把門一推,走出來,突然一個黑影朝他飛來,把宋子謙嚇了一跳。
“公子!”
“公子!”
黑夫和顏氏第一時間看來,趕緊護在宋子謙身邊,等看清那飛來的東西,眾人才鬆了口氣。
鄭乾也走出來道:“沒事沒事,是隻蝗蟲!”
說著話,鄭乾走上前,一腳踩向那隻蝗蟲,把它踩死。
宋子謙怔了怔,“今年吳宋兩國,出現大範圍乾旱了嗎?”
張順黑夫和顏氏都不知如何作答。
鄭乾道:“沒有,公子別擔心,這種應該是小範圍蝗災,吳國今年說不上風調雨順,但也不算缺水,粟黍稻豆,都在陸續採收,打了兩年仗,就指望這季收成,農作官,一直盯著呢,不可能出現大範圍的蝗災!”
張順也附和道:“是的,去年已經發生過一次蝗災,涉及範圍廣,但那樣的蝗災,十年一次,今年不可能有的。”
“嗯。”
宋子謙點點頭,看著鄭乾,“掌櫃的,你生意做的這麼大,如果你觀察到其他國家,有異常的話,一定要通知我,我好提前準備點粟米,免得受災啊!”
“好說好說。”鄭乾本以為是宋子謙的玩笑話。
可是,他看到宋子謙眼神堅硬,像是在說另一種意思,稍一琢磨,便驚訝道:“公……”
宋子謙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作揖道:“告辭,這些衣服抓些緊,做出一件送一件,遠親不如近鄰,大家以後要相互照應啊!”
“是是是,公子說得是!”鄭乾作揖送到門外。
看著宋子謙一行人,又回到質子館,鄭乾走進布行,叫來一個得力的年輕人,皺眉道:“去聯絡整個城邑中的所有布行掌櫃,問問他們在別的城邑採買葛麻等織物時,蝗災發展嚴重不嚴重?”
“是。”
年輕人從院中牽出一匹馬,從角門走了。
鄭乾望著質子館的方向,狐疑道:“世子是想,若有蝗災,提前囤批糧食,賺它一筆?”
想到這,鄭乾趕緊回到賬房,取出粗麻紙,計算起整個布行的全部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