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後生可畏(1 / 1)

加入書籤

“所以呢,剛剛的幻境是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嗎?”她回想起剛剛真實的幻境,問道。

“是啊,五年了,墮魔後我帶著村子裡的人流浪了五年。”她撫摸著梧桐樹,似乎是在回憶:“有個蒙著面紗的人給了我一棵樹苗,我才能得以和我的家人們再相伴五年。

從南垣到東武,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所需要的靈力越來越多,單單靠我已經不行了。”

她抬起手,此時手上已經滿是年邁之人獨有的老人斑,血管靜脈如溝壑一般在她手背上起起伏伏,看樣子她為了維持那些精魄的生存,不僅搭上了靈力,甚至搭上了壽命。

南梧回頭,看向那些精魄:“你怎麼就確定,五年過去了,村民還是原來那些村民?”

她往手上滴了一滴靈泉水,很快就有精魄如狼見到肉一般撲上來,她伸手抓住其中一團精魄,卻好像是摸到了實體一般觸感冰涼:

“這是魂靈,早已不是故人了。”

這話似乎是揭穿了卜鳶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她垮下身體,閉上眼:“是啊,故人已逝,生者做再多都是沒用的,都怨我。”

她懷念一般伸手摸了摸魂靈的臉,魂靈卻宛如惡犬一樣咬上了她的手。

乾枯的手卻沒有靈力和血液供他吮吸,卜鳶另一隻手撫上魂靈的臉,面上滿是懷念:“劉伯,從前你是最愛抓著我讀書寫字的。”

南梧掐訣捏陣,幾下就將魂靈困在了原地:“其實我可以為你做一個引魂陣,若是還有一絲魂魄在,應當還可以與你見一面。”

她徒手用精神力畫陣,不一會一個六階的陣法就騰空而起,又揪了一片凝神草葉子將其放在陣眼,一瞬間瘴氣凝滯了一陣,一個身影隱隱約約從瘴氣中出現。

這個陣法極為消耗精神力,此刻南梧閉上眼睛坐在一旁調養生息,卜鳶看著隱隱出現的身影,兩行清淚從渾濁的眼中落下來。

“阿鳶。”身影似乎已經到了耄耋之年,佝僂著背:“我老了看不清,你如今過得好嗎?”

“爺爺!”卜鳶似乎又難得地回到了少女的姿態,但老嫗的身體已經支撐不起她太大幅度的動作,三步並作兩步地爬到引魂陣旁邊。

身影的手想摸摸她的頭,觸及陣法邊緣卻好似燙到了一般縮回了手,他左顧右盼了一下,似乎這才明白現在的狀況,在陣法中央緩緩地坐了下來。

“你怨我嗎?”

“我不怨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卜鳶又哭又笑,身影坐在陣法中央似乎也笑了起來,身體一顫一顫:“我們都不怨你。”

他又重複了一遍:“鄧伯、張嬸、劉叔、餘大姐,他們都不怨你。

命運無常,大家都不想變成這樣。”

卜鳶埋頭:“不,是我不好,是我墮魔了,我——”

“怎麼會是因為你呢?若一定有誰的不是,那也是戰爭。兩國之間的仇恨讓我們對你父母動了手,你揹負著殺親之仇,斷然也不可能坦然回到從前。”

老者的魂體越來越稀薄,末了只是輕笑了一聲:“你本擁有更加美好的前程,如今卻因為我們荒唐了五年,放下這些歉疚,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卜鳶再次淚如雨下。

眼見著老者的魂體逐漸消散,她再也忍不住,開始痛哭起來。

瘴氣如雲霧一般散去,南梧抬頭,發現只有那顆梧桐樹還在原地,卜鳶伏在那棵凝神草上,面上滿是悲慼。

此時的她面上的溝壑越來越深,顯然是壽命已盡。

“謝謝你。”她閉上眼,將梧桐樹攏在手心縮小成一顆樹苗:“我的家人陪了我這麼久已是奢望,如今我也該下去陪他們了。”

隨著樹苗被遞到南梧手上,被解除束縛的傭兵和弟子都幽幽轉醒,有些人還未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發現自己已經靈力盡失,絕望地吶喊著。

南梧轉頭望向卜鳶,她可憐,但也絕對可恨。

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裡,吞噬他人靈力簡直是用別人的前途來鋪就自己的道路!

“是她!我記得她,幻境裡就是她吸走了我的靈力!”

“我修煉了幾十年的靈力,賤人,你給我死!”

幾名傭兵雙目通紅,顯然是極端憤怒地吶喊著,抽出身上的佩劍就朝卜鳶刺來。

南梧沒有阻攔。

幾柄劍穿透卜鳶的胸口,她面上卻帶著幸福的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坦然接受了自己如今的死亡。

她這樣的態度讓幾名傭兵更加憤怒,幾乎是宣洩似的在她身上用刀劍割出一道一道的傷口。

幾名劍峰弟子也在心中惱怒。

沒想到為了一點積分葬送了自己幾十年的修為!

待卜鳶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這時候在場的人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

眼前的人只有黃階二段,但無疑是救出他們的人。

南梧繼續盤腿坐著,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些食物:“雖然救出你們了,但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地修整好後明天再出發。”

眼前的十幾人都失去了靈力,若是獨自在日隕森林裡行動怕是沒有自保能力。

護送幾位傭兵安全回南江城,幾位弟子回學院後,這個任務才算真正結束。

幾人接過她手中的食物,道了謝後狼吞虎嚥起來。

……

第二日天剛剛亮,南梧就帶著幾位傭兵回了城,又捏起自己花積分買的傳送符將幾位弟子帶回了學院。

“師兄!你終於回來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對了——”迎頭撞見的小師弟似乎要說些什麼,目光落在回來的弟子身上突然噤了聲。

幾位弟子不過出去執行任務,便靈力盡失!

在劍峰這樣的地方,失去靈力跟廢了有什麼區別?!

迎著眾人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眼神,幾位回來的弟子都有一些受不了,匆匆向南梧道別後便逃離了劍峰的廣場。

“長老,”南梧倚靠在那名負責任務處理的長老視窗前:“我就說我能完成任務吧?”

老頭摸鬍子的手差點將鬍子拽下來幾根:“你完成了?!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速度極快地將積分充進南梧的玉碟裡,碎碎念道:“真是可造之材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