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德莊陰謀(1 / 1)
傍晚時分,夏青鋒來到了道觀,他估摸著,英子早就該回到道觀了,對於這個妹妹的安危,他還是十分的不放心,特別是近期雲中周邊,怪異之事太多,一時也找不出一個頭緒,這就更加讓他擔心,於是離開小店,連魯莊都未去,徑直就趕到了道觀,輕輕的推開院門,輕聲叫道:“英子,英子妹子!”
可惜,沒人回應,他只得向道觀裡面走去,到了後面,估計陳忘沫聽到了聲音,從廂房裡面走了出來,見是夏青鋒,感到十分的詫異,問道:“夏兄弟,英子一早出門,說是去瞧瞧你和楊兄弟的,難道沒有遇著你們麼?”
“她是到過店裡,見了林家妹子,我和楊大哥剛好有公幹,沒有遇著他,我估摸著她這個時辰應該回到道觀了,卻沒想到,她竟然比我腳程慢,要不我返回頭,去迎接她,天色已晚,我十分不放心她。”
陳忘沫淡淡的笑道:“英子有你這個兄長的關愛,真是幾世修來的福份,不過你儘管放心,她鬼靈精怪的很,每次出去,都會在山裡轉上幾天,採點藥材和山果野貨什麼的,也改善一下我們師徒的生活。”
夏青鋒感到十分的慚愧,歉意的說道:“都是我考慮不周到,沒想到你們山裡生活清苦,滋味寡淡,以後一有機會,我會捎帶一些魚肉,給你們改善一下伙食,再著人前來,把道觀修繕一下,讓您和英子清修之中,少點風雨。”
陳忘沫眼含熱淚,動情的說道:“真是讓夏兄弟費心了,根本不用你處心積慮的為我們考慮,有你和楊兄弟時不時的賙濟,我和英子現在生活都挺方便的,也很開心,而且英子現在長大了,經常隔三岔五的出去山裡,採點山貨,打點野果回來,日子比當初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都是我和楊大哥平時軍務太多,對你們照顧不周到,我和林姑娘想著,等上一段時間,把小店再擴張一下,就接您和英子下山,和我們住在一起,該有多好。”
“林家姑娘是個好孩子,你莫要辜負了她,只是英子這個孩子,如何開啟她的心結,莫讓她受到無謂的傷害。”陳忘沫長嘆一聲說道。
夏青鋒一時語塞。
“但願她逐漸長大,懂得了世間的人情世故,或許會自然放下,一切隨緣吧。”陳忘沫說道:“這孩子心底淳樸,自打上次你們問我以前的過往,貧道這些日子也經常努力回想,常常半夜夢迴,依稀記得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這孩子心疼我,怕我為此難以入眠,就經常採些幫助睡眠的草藥,熬湯與我,小小年紀,真是難為與她了。”
“都是在下和楊大哥一句笑話,讓道長平添了許多煩惱,晚輩實在是問心有愧。”夏青鋒說道,其實,自打剛才進入道觀,見到陳忘沫,他心裡原本懸著的一些疑問,放下下來,反倒心情輕鬆了許多。
“我真是擔心英子,小小年紀,讓她承受了太多本該不是她這個年齡該承受的磨難,將來我一定給她找個好人家,不能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委屈。”夏青鋒由衷的說道。
“如此甚好,貧道也可了卻一樁心事,此生便也無憾了。”
“我還是不放心她,不如去尋她回來。”夏青鋒說道。
“不用不用,你權當她還是個任性的小孩子,由著她的性子反倒好,她在山裡玩個一兩天,自然而然地就回來了,你且不用擔心,也不用去尋她,這山裡的一溝一壑,一草一木,她比你我都熟,況且偌大的山巒高峰,連綿上百里,你又去哪裡去尋著她。”陳忘沫擺擺手,說道:“且讓她自己浪去,這些年我也習慣了這個丫頭。”
夏青鋒心中一愣,難道陳忘沫對英子的這種外出,早就習以為常,也說明了英子流連群山,也不是奇怪之事,只是她小小年紀,如何在深山密林中生存,這又讓他不禁擔心起來。
“你儘管放心,這個丫頭早就適應了這片山林,說實話,這些年若沒有她的陪伴,貧道真不知道何以生存。”陳忘沫深情的說道,心底裡對英子充滿了拳拳熱愛。
“道長,其實英子也感謝您的撫養之恩,包括在下和楊大哥,都喜歡到道觀來,聽您給我們講道論經,您就像一位慈祥的長輩,對我們後生晚輩,溢滿關切。”夏青鋒說道。
陳忘沫淡淡一笑道:“貧道久居山林,長守青燈,一心修道,早就不知道世事繁華,有你們幾位不時在我身邊,貧道深感開心至極。”
“我自家中變故,親人離散,到了這裡,您和英子,還有楊大哥,就像我的家人,讓我漂泊的生活多了一份寧靜,所以,我一直把英子當成自己的親妹子,生怕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和委屈。”
陳忘沫點點頭說道:“你尚且知道自己的家鄉和親人,貧道有時也會努力去回想,可惜,對家鄉和親人,沒有一點點的記憶。”
夏青鋒曾經聽她講過,不過,再次聽她提起,依然感到意外,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去勸慰她,倒是陳忘沫很是平淡,微微一笑說道:“世事無常,貧道也不知道曾經經歷過什麼變故,這樣倒好,省卻了諸多煩惱,平生不記愁和苦,了卻塵世風雲。”
閒聊了一會,夏青鋒便告辭,陳忘沫送他到道觀門口,其時,暮色正濃,飛鳥投林,一片祥和安寧的氣氛。
陳忘沫遲疑了一會,低聲說道:“貧道最近夜間也是經常失眠,會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亂夢驚醒,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講出來,會不會讓貧道難堪?”
夏青鋒看著她怪異的眼神,勸慰的說道:“都是在下和楊大哥胡言亂語,打攪了道長的清修。”
“也是你們那日的閒聊,讓我晚間靜坐之時,時常會胡思亂想,極力去回憶舊日之事,慢慢的也就會半夜夢迴,一片混沌,依稀還能想起一些夢中片段,如果你們能幫我分析一點線索出來,也未嘗不可。”陳忘沫說道。
夏青鋒聽她如此一說,反倒來了興致,或許她能想起點什麼,幫自己解開眼下的迷局,但他又擔心,有些事情,對於陳忘沫來講,解開迷局,不一定是好事。
陳忘沫看他不急著離去,便平淡的說道:“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最近總是夢中瞎想,會有一群道士,面貌模糊,圍著貧道指手畫腳,吵鬧不休。”
“這個好像正常不過的了,道長亦是修道之人,夢到同道中人,不足為奇,或者是以前在一起,為了一些修道之事,或者經書釋義,大家意見不同,有個爭執,再不為過。”
“也許是吧。”陳忘沫說道:“還有一群凶神惡煞的和尚,揮舞著禪杖,追著貧道,讓我心生膽怯。”
“這就怪了,都是修行之人,佛門弟子何苦為難道長?”夏青鋒一時想不通,難道這其中還有其它意義。
“都說夢由心生,貧道也覺得奇怪,大千世界,佛門普渡眾生,何必對我苦苦相逼。”陳忘沫有些擔憂的說道。
“或許是道長修行之中,遇到難解釋的經文教規,需佛門禪理來解釋,方能行的通。”
陳忘沫笑笑,臉上泛起一片暈紅,低聲說道:“更有奇怪之事,好像總有一個人在貧道耳邊,不停的叫喚著小書小書的,真奇怪,小書又是什麼東西,書即便是書,難道還有什麼小小的書嗎?”
夏青鋒被她問到笑了,但也不知何意,只得歉意的說道:“楊大哥江湖閱歷豐富,不如我回去,問問他,這個當中可有什麼說法。”
陳忘沫擺擺手道:“或許都是亂夢三千,胡言亂語罷了!”
言畢,慢慢的轉回身,在暮色的掩映下,走入道觀。
看著她形單影隻的身影,夏青鋒突然心生一絲淒涼,在陳忘沫的身上,更大的疑團,越發的讓人更加不解。
楊么出了軍營,就急著要趕回店裡,卻不曾想,吳有德騎著馬,攔住了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楊兄弟,別急著趕回去,陪本將走一走,找個地方喝杯酒。”
“將軍,將軍,我這急著回去,早間答應了賤內,明日剛好是榷場,我要陪她們娘倆去逛一逛,買支頭釵哄哄她,喝酒嗎,下次找機會,我再請將軍。”楊么有意推卻,心底裡想著明日榷場,要再去查一查仙姑的蹤跡。
吳有德用馬鞭指著他,取笑道:“以前你一個人時,整日貓在軍營,趕你都不走,現在剛討了個小娘子,這麼快就被小娘子管上了,你放心好了,不就是一根頭釵嗎,本將送你一支金釵,保準你家娘子高興。酒嘛,今日本將高興,你就一定要陪我喝的,就不要再推三阻四,我已經派了兵士,給你娘子送信去了,就說你這兩日陪本將公幹,不回去了,你家娘子可比你深明大義,一聽說公幹,上趕著讓你放心外出,你呀,不要有了夫人,就把軍營的公幹,官場的規矩都忘得一乾二淨的。”
楊么知道,今日吳有德是有備而來,自己若是再推辭,就顯得是不識時務了,只得一拍馬首,跟在吳有德的後面,慢慢往前走,拐了幾個彎,他發覺這不是去雲中城裡吳有德府邸的路,倒像是去他在城外山裡的別院,這麼多年,就沒有聽說過那位同僚去過他的德莊,難道今天會帶自己去德莊,楊么一肚子德疑惑,這個詭計多端德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人逢喜事精神爽,本將今日高興,加之太子一行已經起駕回京,你嘛,辦事精明,從季大戶那裡颳了厚厚的一層皮,足見你對我的忠心,不錯不錯!”
“那都是朱志平的功勞,在下什麼也沒做。”
“這點伎倆本將還看不出來,你真當我是傻瓜,就憑朱志平那個塵垢粃糠的貨色,他能有這個見微知著的本事,那真笑死本將了,說實話,你楊么隨便扔一根汗毛,都比那廝腰桿硬!”吳有德說道。
“那廝自打跟了將軍,長進了不少,很多事情真的都是他盡力而為幹成的,我只是偶爾提醒一下。”
吳有德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楊兄,你變了,以前你只會耍滑頭,打哈哈,現在學上阿諛奉承這一套了,本將要不是和你早就相識,恐怕要被你帶溝裡去了。”
楊么也只好笑笑,問道:“將軍今日何事,如此這般高興?”
“說來這事還和你有關,我那表妹一心與你,在雲中呆了好兩年,可你偏偏是個榆木疙瘩,就是不開竅,搞得我甚是尷尬,一直無法向孃舅大人交代,今日可好,遇著了秦大狀元,他們二人一見鍾情,了卻了本將的一番心思。”
“真是恭喜將軍了,他二人也算是珠聯璧合,尤其是秦大狀元,也是人中龍鳳,與令妹絕對是天作之合,恭喜將軍!”楊么說道,吳有德一心想要將王氏許配與他,可惜,他們見過一面之後,他總感覺王氏心思縝密,謀劃太多,絕非善茬,所以,就一直用自己浪蕩江湖慣了,圖個自由自在,加以搪塞。
“過去得事情咱就別提了,我這兩日就書信給舅父大人,稟明瞭情況,請他定奪舍妹與狀元公得婚事。”
“將軍,你我都是身在軍旅,何必拘泥小節,既然令妹他們情投意合,不如你就主持大局,給他們置辦好婚事就行了,過後把詳情稟告給舅太爺,事情辦得如行雲流水一般,免得夜長夢多,再節外生枝。”楊么勸道,真想吳有德立馬回頭,自己好脫身。
“對了,你說得太對了,我這就安排下去,況且太子殿下回京,說不定秦相公就有什麼安排下來,還是越快越好!”吳有德說道,楊么以為他會調轉馬頭,卻沒想到,他一揮馬鞭,快速而前。
“將軍,咱們不回營了嗎?”楊么問道。
“放心,本將會安排好的,你就放下一百個心,跟著本將好好的走上一遭。”
德莊,是吳有德在雲中城外的一處山莊,據傳,他父親吳富貴早年經商,從事木材生意,經營著這裡的幾座山頭,有一年徽宗皇帝大修園林,用來擺放從江南各地運送來的太湖石,吳富貴剛好囤了一批極好的金絲楠木,聞訊就親自帶人送到東京,想著能討好皇帝,賜個一官半職的。但沒想到,東京城戒備森嚴,他沒有東京城的戶籍,只能住在城外,剛好和他交接木材的是王仲修,他見吳富貴為人敦厚,家中富足,就極力的將自己的妹妹介紹給他。其時吳富貴已經和他的堂妹成婚,見前朝宰相的女兒能夠嫁給自己,雖然是庶出,已經是自己高攀了,就隱瞞了家中成婚的事,在京城與王家聯姻,生下了吳有德。吳富貴原本想靠著王家,在官場謀得一官半職,也好光宗耀祖,可惜,當時王家已經沒落,而且宋朝門閥制度較為嚴格,他一個小小的木材商人,很難獲得恩裳,進入官場,幾年之後,只得灰溜溜的回到山裡,繼續經營木材生意。吳有德發跡之後,就把這些山林和莊園整修了一番,取名德莊,紀念其父當年的辛苦經營,自己也隔三岔五的回來小住一下,至於外界對德莊的傳言,也是沸沸揚揚,無從查考。
德莊依山而建,門樓和一些房屋建築,就在山腳下,規模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宏偉高大,四周均有兵士把守,說明吳有德還是很在意他的這個別院的。
他們並沒有從正門進入,反而找到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吳有德用佩刀很有節奏的在牆上敲了一會,原本整齊的院牆,竟然縮排去一塊,變成了一個門扉,吳有德歉意的笑笑道:“本將也是沒辦法,防著別有用心之人,才出此下策。”
楊么笑道:“我要是那日喝醉了,摸到德莊,從正門進來,豈不是中了機關?”
“那些機關只能用來對付山匪毛賊的,哪能困住得了你這樣的高手,再說了,你我都是自己人,下次你若一人前來,我自會給你安排好的。”吳有德說著,領著楊么進入院內,馬匹早被僕人牽走了。
“你且看看,這個莊子安排怎樣?”吳有德有意炫耀起來,楊么也不是普通的軍漢,一眼看出,莊中的樹木和房屋水塘,都是按照奇門八卦的形式佈置的,在暗處都裝有不同的機關,稍有不慎,就會中了機關和陷阱,他一拍腦袋,讚道:“還是將軍心思縝密,考慮周到,即便是一等一得江湖高手進來,也未必能夠弄得明白,中了機關事小,估計性命不保。”
“那是,你想這裡處在邊境地區,若是沒有一定的防守能力,契丹人早就把我這裡給掃平了。”
楊么心底裡罵道這個貪贓枉法得傢伙,背地裡不知道聯合契丹人,做了多少出賣祖宗社稷得事情,就這個德莊,還不知道用了多少大宋得利益,和契丹人做了交換,才保得這裡得一點平安,嘴上卻說道:“將軍長期駐守在雲中一帶,領兵有方,謀劃到位,征戰勇猛,契丹人早就懼怕您的威名,就是借他們得膽子,也不敢在將軍的頭上動土。”
吳有德哈哈大笑起來,領著楊么按照一定的方位,走著有規矩的步法,繞過許多障礙物,才進入一間雅緻的房間,房內燈火通明,香菸嫋嫋,一陣陣沉香的香氣,撲鼻而入。
房內放著一張大大的精緻的臥榻,擺了一張炕桌,上面早就擺好了豐盛的酒菜,吳有德鞋子也不脫,直接躺在上面,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一指桌子的另一側示意楊么躺下,然後雙手擊掌,頃刻進來了幾位妙齡女子,有幾位圍著吳有德,給他捶背的捶背,敲腿的敲腿,他順勢將一位女子抱在了懷裡。
有幾位女子圍著了楊么,要給他捶背和敲腿,楊么有些不適應,伸手阻攔了一下,吳有德斜著眼睛,說道:“楊兄,不要拘謹,到了這裡,你大可放心,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你們先給這位楊兄弟來幾杯好酒。”
一女子端著酒杯,就要喂楊么,楊么有些臉紅,急忙接過,一飲而盡,說道:“果然是好酒!”
吳有德笑道:“在我德莊,有足夠的天下美酒讓你開懷暢飲,今日你就盡興一回。”
幾個女子早就將楊么按倒在臥榻上,他不敢放肆,只管喝酒,很快就有點暈乎乎的了。
“嚐嚐這個金國人送過來的熊掌!”吳有德將一份精緻的小碗推給他,憐惜的說道:“我這莊子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你咋就這麼快就醉醺醺的,吳某搞了個新教派,提倡過點新生活,你還沒有見識一下,咋就能醉倒呢?”
楊么心底裡一驚,不知道這個傢伙又要耍什麼心眼,早就傳聞他搞了一個什麼新教派,過著什麼新生活,只是大家從未見過是個什麼樣子,今日他主動提出來,是何用意。如此一來,楊么心底裡反倒不敢大意,面上依然裝作暈乎乎的,胡言亂語的指著幾個女子說道:“大人就指望這幾個女人,就能說是新教派的新生活了?”
楊么一把將一個女子摟在懷中,輕浮的取笑道:“這幾位還不如咱雲中花樓的姑娘,我看將軍憐香惜玉,但也不至於不辨妍媸。”
吳有德說道:“大膽,你敢質疑本將的眼光,喝酒,必須喝酒。”
楊么哈哈大笑,連著喝了三杯,說道:“趕明兒我去花樓,給將軍找幾個姿色上乘的女子,保證讓將軍滿意。”
吳有德也不惱,說道:“俗話說軍有軍規,商有商道,這官場就是一個大染缸,你不服還不行,楊么啊楊么,你若是早點開竅,也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境地。”
“還不是將軍教導有方,終於讓楊某豁然開朗,再不必拘泥那些虛偽的聖人之道,人生得意之時,放縱一下又何妨,人不風流枉年少。”楊么搖搖晃晃的說著,有些把控不住自己了,對抱在懷裡的女子上下其手。
吳有德見狀詭異的笑了笑,揮揮手,讓幾個女子出去了,楊么往臥榻上一躺,端起酒壺,大大的痛飲了一口,說道:“將軍,這酒也就是一般般,和我當年喝的那些酒,可是有天壤之別的。”
“這個肯定是的,想當年我是病急亂投醫,一心想要謀得個一官半職的,不也是投到你家門下,若不是表妹給我出主意,讓我投到童大人麾下,透過童大人,才有今日的官場地位,你別看我只是一個五品的武將,可是我與張邦昌大人,與太子殿下,交接深著呢,官場的學問,可不是你楊么喝喝酒,耍耍刀片這麼簡單的,你若是把我這話想通了,當年就不會拒絕我家表妹了。”
楊么若有所思,好像對吳有德的這些話有些理解了,搖頭晃腦的說道:“年少不懂事,懂事不少年啊!”
吳有德拍著他的肩頭,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只要跟著我,保證你立功封侯!”
說完,不知道他在哪裡扭動了什麼機關,靠牆的一面櫃子竟然移動開來,雙手一推,竟是一處暗門。
吳有德拉著楊么走了進去,衣櫃和暗門自動合上,裡面竟然又是另外一個房間,四面無窗,燈火輝煌下,堆滿了金銀珠寶,琳琅滿目。大金錠,大銀錠,每一個都有四五十兩,堆得像座小山,珍珠瑪瑙夜明珠,成箱成箱的擺放,散發著誘人的光亮。書畫紙卷,一大捆一大捆的摞在那裡,有些紙張,顯然已經是年代久遠。
楊么真沒想到,吳有德竟然有這樣一個偌大的藏寶庫,可以用富可敵國來形容。
“怎麼樣,楊兄,我這裡寶物不比皇宮差,昔日孟德設立摸金校尉,專門尋寶,我夾在契丹和金國人之間,沒有足夠金銀,哪能擺平這些虎視眈眈的傢伙,所以,我也組織了一些摸金校尉,給我到處尋寶,沒想到,一下子,就積壓了這些財富,讓我整日為如何把這些金銀花出去發愁。”吳有德指著滿屋得金銀財寶,得意得說道:“你若喜歡,儘管挑中意的拿,平時要是缺個萬兒八千的銀兩,只管過來取就是了,告訴你,為兄的這些財富,也有你的份。”
他撿了一串較小的瑪瑙,遞給楊么,說道:“這次沒想到那個季大戶,家裡有那麼多的寶貝,被我狠狠的颳了一層皮,只是,扁至誠那個老鬼,什麼時候,找個機會,把他的金子銀子弄出來就好了。”
他拿起兩個足金的大金錠,塞給楊么,說道:“這個小意思,拿回去給您娘子做個髮釵。”
楊么估摸著每個金錠都得有五十兩,也不客氣,一把塞進懷中,說道:“將軍知道,我這些年過的都是清苦日子,有你這些玩意,也可以過上幾日逍遙快活日子。”
“這就對了!”吳有德不知道又在哪裡轉動機關,在一個牆角,露出了一個暗門,二人走了進去,過了幾道連廊,竟然又進到另一個房間。
“楊兄,你適才說我這裡沒有好酒,不妨就讓你開開眼。”吳有德指著一屋子的各種各樣的酒罈酒罐說道:“我這裡收集了天下各地的名酒,只要你願意,酒池肉林,也是簡單。”
“將軍,你可是把我的酒蟲勾起來了。”楊么說道。
吳有德開啟一罈酒,遞給他。
“好酒,這才是好酒!”楊么痛飲之後,大聲讚歎。
“這個酒可是揚州地方特意敬貢給當今皇上的酒,裡面浸泡著百年以上的老山參,還有虎骨,熊筋,麝香,每一樣配料,都是平素極少見到的,你能嚐到,也是你我之間的緣分。”
楊么聞言,捨不得放下,急忙又大喝了幾口。
“你這傢伙,怎麼如此貪心起來。”吳有德說道,又拿起另一罐酒遞給他,說道:“我這裡有的是上好的酒,讓你幾輩子都消受不了。”
楊么被他說得心頭髮癢,點著滿屋的瓶瓶罐罐說道:“那日我心情不好了,就來將軍這裡,關在這屋中,好好的享受一下天下美酒的滋味。”
吳有德又開啟了一扇門,二人進去之後,上了幾十級臺階,好像進入到了一個山洞裡面,吳有德在石壁上,扭動了一個機關,角落裡一道石門開啟,楊么一腳剛要跳進去,被吳有德一把拉住衣領,責罵到:“你這酒喝得太多了,不想要小命了,我這德莊,雖然不是銅牆鐵壁,但也是機關重重,一腳踏錯,就是死無全屍。”
楊么這才看清,石門後面是無底的深洞,不禁出了一頭的冷汗。
吳有德再次轉動機關,示意楊么進去,楊么這才抬腳邁步,剛才的無底山洞已經被石板遮蓋起來,腳踏上去,十分的堅實,一點感覺不到下面的深洞,楊么調侃道:“將軍,你不會這時轉動機關,讓我老楊墮入萬劫不復境地。”
吳有德哈哈大笑起來,得意洋洋的說道:“放心,你楊么自打進入吳某的德莊,早就是萬劫不復了。”
楊么心底一驚,腳下遲疑,不知他是何意,吳有德一推他後背,說道:“你既入我德莊,就不要再想著退路了,從此以後,你我兄弟一體同心,共享榮華富貴。”
隱隱約約的,山洞中傳來悅耳的絲竹吟唱之聲,讓人頗感意外,楊么沒想到這個表面上看似平淡無奇的德莊,裡面竟藏著許多的機關,再加上吳有德這個傢伙,老謀深算,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算盤,不禁有點心底發虛,若再往前走,還不知道這個德莊究竟藏著什麼更大的秘密。
過了一些石階,竟然是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裡面檀香嫋嫋,四面粉色紗帳遮蔽,幾十位妙齡女子在其中,一個個薄紗裹體,酥胸搖晃,在絲竹聲中,輕歌曼舞,讓人眼花繚亂。
吳有德意味深長的說道:“扁至誠那個老鬼,以為把他媳婦送給我,就能查清我德莊的底細,他豈能知道,德莊另有一番天地,他若是能輕而易舉的就搞清楚了,我吳某人幾十年的官場,豈不是白混了。”
美女們踩著蓮步,舞動身姿,依次從他們面前走過,吳有德笑道:“楊兄,若有中意的,你便自行快活。”
言畢,他拉起兩個美女,消失在帳幔之中。
楊么感到十分的突兀,立在那裡,正不知如何應對,一美女毫無顧忌的過來,一把拉著他,眉宇之間,秋波盪漾,楊么也不再堅持,一把拉住美女,那美女莞而一笑,扶著他走入帳幔之中,引起了周邊其他美女的一片嬉笑之聲。
他們進入一個佈滿鮮花的房間,四壁俱是用絲綢貼了牆壁,地上鋪著軟綿綿的厚實羊毛氈,腳踩在上面,猶如踩在雲朵之上,女子將他放倒在床上,朱唇輕啟,吹氣如蘭的說道:“大人,小女子紅玉伺候您。”
“再給我一壺好酒。”楊么吩咐道。
“大人,您想要唐朝年間的酒漿,還是本朝的貢酒?”紅玉的每一句話都像鶯鶯燕語,輕脆溫柔,讓楊么心底發癢,他急忙藉著話題,以至於自己不會心猿意馬,問道:“怎麼個說法?”
“當年大齊皇帝黃巢攻入長安,在長安城內燒殺劫掠,收羅了無數的金銀財寶,奇珍異玩,還有美酒佳餚,綾羅綢緞,在他敗退之時,把這些財富都帶出了長安,到處掩埋,直至逃到泰山狼虎谷,被他的外甥林言所殺,鉅額財富也就下落不明,我家大人祖山是開山採石的營生,無意中發掘了一處大齊寶藏,裡面就有一些這樣的美酒”紅玉眉飛色舞的說道。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
紅玉急忙出去取酒,楊么躺在床上,將四周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心道吳有德這個傢伙,真是會享受,這德莊裡面,無盡財富,彙集天下美酒佳餚,玉女嬌娘無數,任是鐵石心腸之人,也會被蝕骨銷魂,怪不得這傢伙左右逢源,還倡導那個什麼新派生活,換作他,真是無法想象德莊的奢侈生活。
“大人,可曾心急了?”紅玉一手舉著一壺酒,一手提著紗裙,露出一雙珍珠一般潔白的小腳,踩在羊毛氈上,讓人說不出的春心蕩漾,楊么忍俊不住,急切的一把將她拉過,一把將她身上的薄紗全部扯掉,將她攏在懷中,哈哈大笑起來。
紅玉一臉含羞,舉起酒壺,壺嘴對著自己的櫻桃小口,喝了一大口,竟貼上楊么的嘴唇,楊么一愣,稍後反應過來,竟也迎合著她。
一番雲雨過後,紅玉慵懶的趴在楊么的胸口,楊么撫摸著她滑如凝脂的後背,輕聲問道:“姑娘是哪裡人?”
紅玉一愣,未敢吭聲,楊么抬起手,在她的粉臉之上輕輕的點了一下,說道:“傻瓜,你不介紹一下,我稍後如何向吳將軍開口,將你帶回家去。”
“大人若真能將紅玉帶回家,紅玉願意做牛做馬伺候您!”紅玉激動的說道:“我是雲中城內李記綢緞莊家的女兒,離開家也有好些日子了,但是,在這莊中,大人千萬不能說到奴家的資訊,否則奴家性命不保。”
楊么笑笑道:“姑娘貌若天仙,楊某對你疼愛還來不及呢,哪會輕易害了你的性命,待會我就向吳大將軍提出來,讓他將你送給楊某,只是你現下不好好的在家待著,跑到這裡幹啥?。”
紅玉打了一個寒戰,四下瞄了一眼,過了好久,才爬到楊么的身上,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奴家依稀記得,有一日晚間在樹下乘涼,突然一陣香風吹過,就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如何就在這裡了。”
楊么將她細細的腰肌摟得緊緊的,低聲問道:“來到這裡,你還記得哪些。”
紅玉搖搖頭,伸出細嫩的雙臂,環攏著楊么的脖子,嬌羞的說道:“楊大人真好,怪不得管家一再交代,要我們今日一定伺候好您,其它的奴家真的不記得了。”
楊么心中一驚,果然吳有德今日是有備而來,他突然翻身坐起,紅著臉對紅玉說道:“你且退下,給我再叫個姑娘過來”
紅玉不知他何意。
“老子又來了興致,你幫我再叫個姑娘進來。”
紅玉面色又變,嗔怪道:“大人是反悔了,還是嫌棄奴家了?”
楊么仰面朝天躺下,一推紅玉,說道:“老子現在當你是自己人了,不想再為難你,你不妨幫我再換個姑娘進來,楊某承諾的事情,姑娘放心,你且去收拾收拾行李,我一會就去找吳大將軍。”
紅玉無奈,只得披了輕紗,下了床出去。
楊么想想,不禁得意的開口大笑起來,對著屋子,突然扯開嗓子嚎叫道:“吳有德,把你漂亮的娘們都叫過來,讓你楊爺爺好好的快活一下!”
吳有德盯著紅玉,一臉的憤怒,高聲斥責道:“大膽賤人,竟敢胡言亂語。”
紅玉嚇得花容失色,連連搖頭,哭泣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奴家真的沒有講什麼?”
吳有德眼露殺機,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若是敢亂講,老子將你剁碎了喂狼!”
紅玉嚇得淚水長流,哀求道:“大人,奴家真的不敢胡言亂語。”
“那你們私下耳語了什麼?”
紅玉顫抖著說道:“楊大人說他真稀罕奴家的身體,還說一會就找大人。”
“他還敢找本將?”
紅玉哆哆嗦嗦的說道:“楊大人說要讓大人將奴家送給他,將奴家帶回家去,別院養著。”
吳有德緊緊的盯著紅玉,良久,才說道:“此話當真!”
“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和楊大人對質,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吳有德來回踱著方步,思考了良久,突然皮笑肉不笑的對紅玉說道:“你真想跟楊么回去?”
紅玉剛剛點頭,一看陰森森的目光,急忙又搖搖頭,說道:“全憑大人做主。”
吳有德一揮手,進來兩名壯丁,一人一把將紅玉雙臂按住,一人端著一隻酒壺,撐開她的嘴,任由紅玉如何掙扎,猛地灌將起來。
紅玉痛苦的抓饒著喉嚨,發出一聲聲悽慘的嘶啞的悲鳴,原來,這二人給她灌下了慘烈無比的啞藥,將她的喉嚨毒害了。
看著紅玉痛苦的在地上掙扎,吳有德得意的仰天大笑起來,說道:“現在我也不怕你再胡言亂語了,去告訴這些賤貨,誰再敢多嘴多舌,這個就是樣子!”
他一把抓起紅玉的頭髮,厲聲說道:“你只需好好的伺候楊么,如若敢再有什麼非分之想,本將就將你全家都滅了!”
紅玉恐怖的看著他,雙眼流淚,只能磕頭如搗蒜的哀求他。
吳有德哈哈笑道:“楊么啊楊么,你也不過如此,終究逃不過吳某的溫柔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