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真實之門(二合一)(1 / 1)
“走到碗碟櫃那裡…”七芒星看了看廚房,平日裡幾步就能到達的地方變得無比遙遠。
當然,只要想去還是能做到的。
不過現在要先把莫妮扶起來。
雖說經歷這麼多,自己也確實有在鍛鍊,可力氣夠不夠大還是…
好吧,肯定扶不起來。
一隻蟋蟀要是能把人腦袋挪動就離譜了。
七芒星挽起袖子,看著牆角擺放的拖把,以及落在桌子底下的鋼筆。
要是能構成滑輪組說不定還有戲…
“喂!!”莫妮突然驚叫起來,“你身後!”
七芒星猛地回過頭,尖銳的利爪擦著他前胸落下,留下幾道血痕。
“吱——!!”
尖細的嘶吼聲此刻聽起來彷彿惡虎咆哮,讓人膽戰心驚。
油光發亮的粗硬毛髮,兇光畢露的雙眼,以及鋒利的門齒。
是隻老鼠。
嚴格來講是花枝鼠,有長長的,粉色的尾巴,雖然也有人養來當做寵物,可這隻顯然是野生的。
七芒星試探揮手示好,可惜這隻腦容量不大的動物並不領情。
它緩步靠近,兩隻前爪朝著七芒星伸出,又猛然前撲。
七芒星就地翻滾躲開,手腕一翻,雙發袖銃握在手裡,扣動扳機。
嘭!!
火藥炸出煙霧,子彈穿透毛髮,打進身體,花枝鼠發出尖銳的吱吱聲,口鼻中湧出鮮血。
“呼…”七芒星喘著粗氣,他有段時間沒運動了,剛才的攀爬和躲閃讓他有些岔氣。
“怎樣?小畜生?”
老鼠膽子都很小,吃到苦頭應該會馬上…
“吱!!”花枝鼠穩住身形,眼中兇光大作,再次朝著七芒星猛撲過來。
“靠!為什麼啊?”來不及抱怨,七芒星扭頭就跑,衝向莫妮。
“咦咦咦咦!!!我害怕老鼠!”莫妮瞪著眼睛尖叫,不過生死關頭也只能抱怨兩句。
腳步急促,呼吸困難,胸腹間隱隱作痛。
七芒星甚至能感受到花枝鼠溫熱的鼻息打在自己後脖頸上。
媽的,這輩子頭一次被老鼠欺負。
“走!”看準空隙,七芒星雙腿用力一個魚躍,然後完美地卡在欄杆上。
七芒星一臉黑線。
他突然生出就這麼死了也挺好的念頭,不過求生本能還是讓他拼命挪動雙腿。
終於,在最後一刻,卡在欄杆上的皮帶扣嘎巴一聲斷開,七芒星衝進鳥籠,老鼠的利爪緊隨其後伸了進去,在空中瘋狂揮舞。
“呼…呼…”七芒星喘著粗氣。
“驚險刺激。”莫妮挑了挑眉毛,“差點要變成第一個被單隻老鼠幹掉的魅魔了。”
“雖說它看起來是隻老鼠,可跟我這體型比起來,幾乎跟北極熊差不多了好嗎?”七芒星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誰能徒手解決掉北極熊?”
滋啦!!
刀刃嵌入皮肉的撕裂聲響起,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
“啊哈,看來這傢伙可以。”
七芒星用期待的目光往外看,對上了一雙綠色的豎瞳。
並不是李昂,而是不知從何而來的野貓。
它正把老鼠叼在嘴裡,歪頭盯著鳥籠,似乎在打量這是什麼東西。
“完了。”七芒星嚥了口唾沫。
老鼠是北極熊,那野貓就是…霸王龍級別的了。
——
“呼…差點陷進去…”
李昂甩了甩腿上的泥土。
地毯越是靠近邊緣,積累的灰塵就越多越鬆軟,給人一種踩進去就再也無法脫身的錯覺。
更糟糕的是,天花板距離他的距離大幅增加了,鯉根本找不到借力點,掉進去就是真進去了。
好在他出來了。
撥開眼前那些高聳的化纖布料,刺目的光芒落入眼中。
“…嗯?”看著那隻對鳥籠虎視眈眈的野貓,略微比量了一下,確認自己還沒有對方爪子高的李昂嘆了口氣。
——
“救命…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莫妮緊閉雙眼。
那隻該死的野貓正把鳥籠推得滾來滾去,連帶著她一起滾動。
七芒星的狀況更加糟糕。
如果不是正死死抓著莫妮的頭髮,應該早就已經被甩出去了。
“說真的,你不覺得這已經脫離了惡作劇的範疇嗎?”七芒星咬緊牙關,拼盡全力不讓自己掉下去,“惡作劇之神不是不殺人?”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剛才我可差點被斷頭,現在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老鼠和野貓,天知道再這樣下去會…”
嗚!!
汽笛聲響起,野貓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七芒星看著遠處那輛被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已經跟玩具小火車差不多的幽靈列車,心中鬆了口氣。
“沒事吧?”李昂的聲音從鳥籠外傳來。
“差點…不過還好。”七芒星看著李昂甩出鯉,緊接著雙臂用力,全力下拉。
鳥籠緩緩豎立起來,七芒星臉上寫滿驚訝。
以這種重量和體型差來看,跟一個人拉起一棟樓房都差不多了。
李昂身體素質再強,也沒到這種匪夷所思的程度才對。
七芒星看了看,發現鯉的另一頭正固定在幽靈列車尾部。
聰明。七芒星暗自點了點頭。
轟!!
鳥籠豎立起來,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轟隆聲。
“我們要到碗碟櫃去,這樣就能完成這次考驗。”七芒星鑽出鳥籠。
好訊息,野貓被吸引注意力,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壞訊息,他把地板打掃得太乾淨太空曠,跟李昂兩人幾乎是活靶子。
“走吧,你來帶路。”李昂點頭。
陷入危機時不需要太複雜的交流,簡單快捷就好。
碗碟櫃距離這邊,換算成實際距離大概在五公里左右。
這五公里他們要在幾乎沒有掩體的情況下,躲避一隻霸王龍大小,移動速度無比恐怖的獵食者追擊,還要防備那些半透明的惡作劇之神。
很難。
“你有沒有什麼神奇小道具?”李昂問。
“把我當小叮噹嗎…”七芒星摸摸口袋,“沒有。”
“能催眠那隻貓,讓它馱著我們過去嗎?”
“…至少要有黑猩猩級別的智慧才行。”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李昂拎起七芒星,夾在胳膊底下,“你負責用鹽和糯米驅趕惡作劇之神,我負責一口氣衝過去,沒問題吧?”
——
地板上,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影子正在高速前進。
行動方式相當詭異,幾乎是貼著櫃子牆壁等建築物,時不時能看到他伸出血紅色的觸手,扒著牆壁作為輔助。
前進的過程中,李昂時不時能察覺到自己撞到了什麼東西。
好在七芒星偶爾會撒出一把食鹽和糯米,無形之物很快就會嘶叫著散去。
再加上莫妮的遠端提示,他們並沒有真正和那隻野貓撞上太多回。
十幾分鍾後,李昂用力拉開碗碟櫃大門,和七芒星一起屏住呼吸,看向那片詭異的黑暗。
——
“喂!你倆還在嗎?!”莫妮拼命呼喊。
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她這個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碗碟櫃被開啟,看不到李昂和七芒星的情況。
從現在能看到的東西推斷…
碗碟櫃裡照不到多少陽光,暗一點也正常,可現在這種幾乎全黑的情況,簡直像是聯通了另一個世界。
這種情況她有所耳聞,上次聽說還是在李昂護送薇恩逃跑,在地球另一邊的倉庫裡遇到了這樣的…
真實之門。
“等下…不是吧?”莫妮的瞳孔猛然縮小。
七芒星從一開始就把這次事件定義為“房間裡出現了惡作劇之神”,導致他們形成了思維定式,一直順著這個方向思考。
可實際上,一種沒有形體,看不到外貌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可不好說啊?
再加上七芒星兩次差點被不應該殺人的“惡作劇之神”殺死,
那這些跟惡作劇之神極為相似,甚至也會被鹽和糯米傷害到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
他們把李昂和七芒星騙進真實之門了?!
“別進去!能聽到嗎?千萬別進去!”莫妮拼命吼著。
——
“這裡面是…什麼地方?”七芒星摸著下巴,看向面前的黑暗,“我家碗碟櫃不是這樣,可沒聽說過惡作劇之神的巢穴能被肉眼觀測到啊?”
“別動,後退。”李昂扯著七芒星後撤兩步,面沉似水。
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聽不到莫妮的聲音了。
回過頭看看,能看到鳥籠依舊擺在原來的位置,莫妮正拼命對他們喊著什麼。
太安靜了。
也就是說,
聲音消失了。
這種情況李昂見過,那個拳頭大小的,漂浮在空中的黑洞就是這樣,
它會先吸收掉周圍的聲音,再然後是顏色,最後可能是一切真實之物。
“這是真實之門,你家碗碟櫃裡有個真實之門。”李昂眯起眼睛,大聲喊。
他知道,現在這種情況,自己只有大聲喊,才能讓七芒星勉強聽到。
“你是說?”
“能把人送到世界背面的那個東西,進得去出不來。”
“…我靠,我就說惡作劇之神不對勁。”七芒星連續後退幾步,努力讓自己處在安全範圍,“那現在怎麼辦?”
“給統轄局打電話,這東西我們應付不…”
嘭!!
毫無徵兆的巨大推力從身後傳來,李昂和七芒星同時高高飛起,一頭扎進真實之門。
最後一刻,李昂只來得及回頭看向自己身後。
是那隻野貓。
聲音被吸收,這隻天生的狩獵者更加悄無聲息。
它的顏色花紋完全變了,渾身上下被黑影覆蓋,只露出一雙蒼白的眼睛,以及遍佈尖牙利齒的嘴。
它在笑。
緊接著,這團黑影緩緩拔高擴大,變成沒有五官的人形,緩緩走向莫妮。
——
眩暈,失重,耳朵嗡嗡作響。
幸運的是,李昂能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緩緩增長,四肢傳來奇異的生長痛,他確信自己和七芒星變回了正常身高。
勉強算是好訊息。
對於真實之門另一頭的世界,李昂只從七芒星的資料,以及噬腦母體的話語中瞭解過些許。
曾經進入真實之門的調查員幾乎全部有去無回,只有一組成功返回,還已經瘋了。
這邊具體是什麼樣子…噬腦母體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確定送過來的子體還活著。
光芒重新迴歸,視線逐漸清晰,李昂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四處張望。
這是他的小技巧,有些時候裝暈是很有用的。
黑色。
太陽像是正在經歷日全食,只在邊緣有一圈光環。
這光環不斷向外散發著冰冷的光芒,只能讓人勉強看清腳下的世界。
荒蕪開裂的土地,四周空無一物,沒有城市,沒有水源,甚至連個活物都沒有。
“所以…要開始荒野求生了?”七芒星拍拍身上的塵土,他看起來沒多害怕,只是也不太冷靜。
曾經靠著雙腳走到硫磺市的他深知荒漠的恐怖,好在這裡氣溫不高不低,沒有脫水的風險。
“你覺得出口是那裡嗎?”李昂指了指頭頂那輪日環。
最終目的當然是離開。
“難說,最好找個本地人問問。”七芒星撓撓頭。
李昂點點頭,表示贊同。
這裡一定會有噬腦子體,這是唯一讓他略感放心的訊息了。
“你會辨別方向嗎?”李昂問。
“倒是瞭解一點,可說實話,在這裡我沒什麼把握。”七芒星嘆了口氣,“萬一這裡的磁場是亂的,太陽無規則亂動甚至一動不動,我也沒辦法。”
“先賭一把,動起來總比不動好。”李昂握了握鯉,讓它變成手杖。
人的精力和體力是會逐漸下降的,決定生還機率的往往是最開始的幾個小時。
你必須趁著自己還清醒,還沒有絕望,做出足夠影響你生命的重大選擇,然後擬定計劃。
剩下的時間認真執行就好。
第一次教他這個道理的是貝爺,讓他下定決心把道理付諸行動的是粥店老闆。
“那麼就先擬定這裡跟現實世界規則相同或者相反,把方向定出來先。”七芒星鼓搗幾下拆開手錶,把指標摩擦幾下,又在地上刨了個小坑,將手錶的玻璃蓋放了上去。
“嗯…勉強水平。”他眯著眼睛看了看,放下指標。
“好,這邊是北,或者南,誰知道呢。”
七芒星站起身,指了指前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