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糞叉蕩妖(1 / 1)
嗖!啪!
兩顆小石子呼嘯著從地上飛起,在陸大元身側劃個弧線,狠狠撞在一起,碎成粉末。
陸大元看的咧嘴直笑。
好傢伙!這威力就算比不上子彈,至少也能頂飛刀了吧?
兩隻手前後揮動,打出一片殘影,目光所及之處,一顆顆石子接連彈起,天女散花般落向前方。
爽!彈指神通!
陸大元一邊往家裡走著,一邊隨手試驗著剛獲得的力量。
他隱約有些明悟。
他和那隻耗子精已經產生了不可分割的羈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傢伙遲早還得來找自己!
進了村子,陸大元臉色有些凝重。
延綿許久的瘟疫,村中百姓十成去了七成,剩下的也都離死不遠了。
油燈稀稀疏疏的亮著幾盞,時不時能聽見痛苦的咳嗽。
到了自己家門口,房門大開,陸大元走進屋裡,藉著月光一打量。
血壓一下子衝到頭頂。
“畜生!一群畜生!”
家裡被掃蕩一空,比被蝗蟲啃過還要乾淨。
藏在席子底下的銅錢不見了,米缸中空空如也,燒飯的鐵鍋都從灶臺上掀走,只剩下一截黑漆漆的燒火棍。
好好好!讓老子體驗舊社會的黑暗是吧?
走出屋子,陸大元爬上鄰居牆頭,朝著隔壁陳嫂家眺望。
陳嫂正蹲在院子裡燒火,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了陸大元的半個腦袋。
“鬼啊!”陳嫂慘叫一聲,翻著白眼軟倒在地。
陸大元急忙一用力,身子“嗖”的一下從牆頭上騰起,咚的一聲落在了陳嫂家地上。
陸大元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土牆。
這一跳……怕不是有兩米?陸大元抖了抖腿。
陳嫂的身子還是很軟的。
陸大元抱著陳嫂進屋,陳嫂的兒子狗蛋正抱著半碗菜粥吸溜著,看見這一幕嚇了一跳,張嘴大哭起來。
陸大元一手夾著陳嫂,揮手給了狗蛋一巴掌,狗蛋馬上不哭了。
拿起粥碗,咕嘟嘟一口喝個乾淨。
肚子裡有了些許暖意。
狗蛋咧了咧嘴,委屈又害怕的看著陸大元。
把陳嫂放在裡間炕上,拿著粥碗到院裡舀了碗水,回來澆在了陳嫂的臉上。
陳嫂幽幽醒了過來,看見陸大元后又要翻白眼。
陸大元一巴掌呼在陳嫂臉上。
“我不是鬼!嫂子!你試試!熱的!”
陳嫂捂著自己的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元兄弟……醫官說你死了!”
“他們放屁!就是想把我害死,佔我的家產!”陸大元罵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看著陳嫂,笑著舉起手,上下搓動著。
陳嫂嚇的身子後仰,雙手捂住了胸膛。
“大元兄弟,嫂子病剛好,經不起折騰……你要是想,改,改天……”
陸大元急忙擺手:“嫂子說的哪裡話?我不是那種人!就是想問問嫂子,還有沒有吃的?”
陳嫂低頭看向炕上的碗,再瞅瞅站在一邊滿臉委屈的狗蛋,幽幽嘆了口氣。
她起身走出去,端進來一隻陶罐。
苦澀的味道湧進鼻間,陸大元打了個噴嚏。
陳嫂從陶罐裡舀出半碗黑綠色的湯汁,摻雜著幾塊煮碎了的樹皮,端給陸大元。
陸大元看著碗愣了一會兒,轉頭瞧瞧狗蛋,心裡有些懊悔。
“這東西不能吃!你們等著,我去想想辦法!”
陸大元出了屋子,在院子裡找了找,拿起茅坑邊的糞叉,提溜著出了門。
夜涼如水,陸大元拿著糞叉進了青巖山。
換做平時,讓他半夜進山是絕不可能的,山裡有野獸,沒準還有妖精——想到這裡陸大元笑了,不是沒準,就是有妖精!
陸大元原身的爹是獵戶,年輕時打到過大蟲,家裡的幾畝薄田就是賣大蟲皮換的。
融合的記憶裡,多少有點打獵的技術,怎麼分辨腳印和糞便,如何製作簡易的陷阱,各種野獸的習性……
不過就算是陸大元的爹,也不會在夜裡進山。
糞叉不能給他安全感,陸大元手裡捏著幾塊鋒利的石子,祈禱著能遇到兔子或者是山雞。
不知不覺來到半山腰,遠遠的看見了一棵老槐樹,嶙峋的枝杈就像是張牙舞爪的山鬼,讓陸大元心裡一陣發毛。
老槐樹下有墳包,村裡的老人說,下面埋著前朝的秀才,槐樹就是他下葬的時候種的。
大昌立國四百年,百年樹下埋著前朝秀才這種事,委實有些奇怪。
陸大元心裡轉著各種心思,看著那棵老槐樹有些發憷。
耗子精都有,不會有鬼吧?
一陣涼風颳來,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聲音,好像有人在低語。
陸大元頭髮豎了起來,扭頭剛要跑,又怔住了身子。
“你們……欺負人……我小細風……”
陸大元豎了豎耳朵,慢慢轉過身來。
這動靜……怎麼有點耳熟?
陸大元蹲下身子,握緊了糞叉,躡手躡腳的摸了過去。
老槐樹下,站著三個矮小的影子。
陸大元鑽到一塊石頭後面,探頭往前看。
禿毛耗子背靠槐樹蹲著,在它前方站著一隻肥碩的山雞,還有一隻皮毛髮黃,獐頭鼠目的玩意,雙爪抱胸,衝著禿毛耗子冷笑。
陸大元又打量兩眼,挑了挑眉毛。
黃鼠狼?
山雞張開翅膀,發出尖利的聲音,聽著像是宮廷電影裡的公公。
“小細風!黃大哥看中你的洞府是你的福分!你別不識抬舉!”
禿毛耗子縮了縮脖子,小心道:“我在此居住多年,實不好另尋他處……請黃大哥開恩,可憐一二……”
黃鼠狼搖搖頭,慢條斯理的道:“小細風啊,不是我不可憐你,咱們同批拜入魈姥姥門下,其他弟兄們修為突飛猛進,就你一直停滯不前……佔著這麼一塊好地方,你守得住麼?”
禿毛耗子哼哧兩聲,畏畏縮縮開口:“黃大哥,我已經找到了弟馬,再過些時日,立下自己的堂口,就有香火孝敬您了……”
山雞嘎嘎大笑:“你瞅瞅你那樣!就算找到弟馬,定也是骨弱筋殘之人!立堂口?你那點微末修為,撐得起場子嗎?”
禿毛耗子身子都快縮到地裡去了,看起來十分害怕。
“黃大哥,姬兄弟……寬限我些時日,香火分你們三成,可好?”
黃鼠狼撓了撓耳朵,斜眼睨著禿毛耗子:“三成?我沒聽錯吧?打發叫花子呢?”
山雞嘎嘎怪笑:“黃大哥,你定是聽錯了!他說的是七成,三七分!”
禿毛耗子大驚失色:“不可!七成給你們,我如何修行?”
黃鼠狼抱著胸脯冷笑:“姬兄弟,小細風不願意,這可如何是好啊?”
山雞抬爪上前一步,揚起一隻翅膀,啪的一聲拍在禿毛耗子腦袋上,禿毛耗子發出一聲慘叫,栽倒在地。
山雞擺出白鶴亮翅架勢,一爪子踩在禿毛耗子脖子上,掐的它直翻白眼。
“七成,你願不願意?”
禿毛耗子眼淚都流出來了,嗚咽道:“兩位大哥,給我一條活路,我給你們立牌位,日夜供奉……”
啪!
山雞又揚起翅子,呼了禿毛耗子一巴掌。
“誰稀罕你的破牌位!值幾錢香火啊?!”
陸大元起身,提溜著糞叉走了過去。
黃鼠狼和山雞聽到動靜,一齊轉頭。
“誰?!”
嗖!嗖!
兩枚石子呼嘯飛來,兩聲匯成一聲,啪啪砸在黃鼠狼和山雞的腦袋上。
山雞腦袋飆血栽倒在地,黃鼠狼大吃一驚,忍痛朝陸大元揮爪,蕩起一股黃風。
“好臭!”
陸大元憋氣前衝,一步躍起,兩腿虛空邁步,跨過黃風。
糞叉子如蛟龍出水,噗的一聲釘進了黃鼠狼胸口,將它死死釘在山道上。
一腳踩住黃鼠狼的屍體,將糞叉子拔出,轉身朝著暈過去的山雞補叉。
兇殘的一幕把禿毛耗子看呆了。
“你……你殺了大黃風和姬無病!”
陸大元將山雞和黃鼠狼串過糞叉,抗在肩上,轉身望向禿毛耗子。
“小細風?”
禿毛耗子兀自沉浸在震驚中,伸爪指著陸大元,全身打著哆嗦。
“苦也!魈姥姥禁止同門相殘!你害死我了!”
陸大元皺起眉頭,呵斥道:“閉嘴!”
禿毛耗子被陸大元兇氣震懾,嚇的癱倒在地,吭哧癟肚發不了聲。
陸大元打量左右,雙眼在月色下閃著兇光。
“我問你,除了這倆畜生,還有誰知道它們來找你嗎?”
禿毛耗子搖了搖頭。
陸大元一臉恨鐵不成鋼:“那你怕個毛?”
禿毛耗子一愣,眼神漸漸變得清澈。
“說的有道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