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小賭怡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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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寶聽柴宣自報身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楞在了當場,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又似尋問般看向王進。

王進點點頭。

石寶突地臉色一沉,嗡聲說道:

“俺最不喜歡與官場中人打交道,但俺瞧在王家哥哥的情面上,便稱你一聲柴駙馬,不知駙馬遠到而來,所謂何事?可是衝著俺們山寨來的?”

柴宣笑道:“並非,柴某久聞石兄弟大名,此次只為石兄弟一人而來,在柴某看來,山寨中萬人加起來也沒兄弟一人重要,不知石兄弟可願來高唐為官。“

”哼!為官!俺石寶最恨的就是狗官!俺全家都被狗官殺了,俺那些兄弟的全家也被狗官殺了!你叫俺為官?還不如直接殺了俺!”

石寶恨恨說道。

王進忙解釋道:“石兄弟,柴駙馬與其他官員不同,他與我等義氣相投,同樣痛恨貪官汙吏,俺們在他帳下做事,做得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從不欺壓百姓!”

石寶毅然道:“哥哥莫要再說,他們遠來是客,俺作為主人,當盡心款待,卻不能再提讓俺歸附他之事,否則,休怪俺翻臉無情!”

“好!”

柴宣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拍手大笑,道:

“快人快語,確實是好漢!柴某便不提邀請石兄弟做官之事,

不過,石兄弟既然要在靈巖山落草,眼下靈巖山有萬餘人,人人都要吃喝拉撒,不知石兄弟可有解決之法?“

石寶道:”俺正要去臨縣借糧。”

柴宣道:“捨近求遠,終不是長久之計。而且變故太多,實非良策。”

石寶哼道:“你倒是說得輕巧,這附近俺已經借過糧了,總不能逼得百姓沒飯吃吧?那俺與狗官有何區別?”

柴宣笑道:“石兄弟手下有萬餘人,何不直接取了六合縣城呢?縣城中有官糧,還有貪官大戶,攻下一次六合縣城,足夠靈巖山這些人馬吃上數年的。”

石寶聞言,大吃了一驚,他未想到這位柴駙馬竟要他攻打縣城?

這還是官嗎?

不過,這主意確實不錯,

他與王進都未敢去想過,只想著去一些村莊借糧,從未有過攻打縣城之心。

王進同樣有些吃驚。

“怎麼?不敢嗎?”

見石寶還在發愣,柴宣笑著問道。

石寶臉一紅,哼道:“攻打縣城就攻打縣城,俺有甚不敢的。”

柴宣又問道:“那石兄弟準備如何攻打六合縣?打下之後又當如何處置?”

石寶沉默,他並未想好,

他雖有近萬手下,但幾乎全是流民,能打的連一千人都湊不齊,

九成以上的人連基本的兵器都沒有,大多人數都拿著木棍操練。

這種情況下去打縣城,便是僥倖勝了,也是慘勝,

破城之後,依他的性子,官員們自然得全都殺了,錢糧全部搶上山來。

可是,他之前只找一些村莊借糧,小打小鬧,蘇州那邊一直未派軍隊過來圍剿,

一旦打下六合縣城,事情便鬧大了,性質也變了。

蘇州那邊不可能再裝聾作啞,大軍一到,靈巖山這些人根本抵擋不住。

這也是為何王進,石寶寧可遠去臨縣借糧,也不敢攻打縣城的原因。

柴宣見他沉吟不絕,提議道:“要不,柴某助你拿下六合縣城,保證不傷一兵一卒,錢糧儘可劫去,且蘇州那邊若來圍剿,也由柴某來應對,保證不讓靈巖山寨受到半點損害,如何?”

“柴駙馬可是在消遣俺?”

石寶一臉懷疑,他又非三歲小兒,那六合縣豈是這般容易打下的?蘇州廂兵更是不可能抵擋。

柴宣笑道:“石兄不信?可敢賭上一賭?”

石寶見他這般一說,哪肯弱了氣勢?當場應下:

“好!賭便賭,若柴駙馬拿不下六合縣,便請駙馬回高唐,以後山高水長,大家各自安好,莫要再提讓俺做官之事!

若能拿下,俺以後便聽你的!任你驅使又何妨?”

柴宣大笑,道:“可!”

……

六合縣城門口,

清晨,

一支商隊駛入城中,廂兵檢查時,商隊中的領隊拿出二兩銀子塞於一名什長手中,陪笑道:

“軍爺辛苦了!小的做些小生意,還請軍爺高抬貴手。”

廂兵什長笑嘻嘻地收了銀子,大手一揮:“放人!”

商隊入城,

廂兵什長得意地對手下廂兵道:“今日活該俺們發財,進城的好幾支商隊都出手闊綽,晚上俺請兄弟們喝酒。”

廂兵們都是見他私吞了銀子,卻不願分給弟兄,只是一頓灑肉便打發了,心中皆是很不憤。

柴宣等人分成數批人次進城,

……

六合縣知縣姓徐,

此時臨近中午,徐知縣正在後院聽曲兒,

唱曲兒的女子,是他新納的小妾,原在勾欄裡賣唱,人長得細嫩,身段婀娜,一對丹鳳眼格外勾魂。

六合縣屬於小縣城,事兒少,

徐知縣悠哉悠哉地聽著曲兒,沉迷於小妾的嗓聲之中,閉目享受,一時之間,忘了這段時間靈巖山上鬧山賊之事。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將徐知縣從美妙的歌聲中拉回現實,

小妾的歌聲也嘎然而止。

徐知縣正聽得入迷,被吵醒後,很是惱怒,還未睜開眼,便沉聲呵道:

“不是說老爺我今日身體不適嗎?因何又來煩本官?”

他以為是手下進來彙報工作。

然而,沒人回答他,

徐知縣迷惑地睜開眼,卻瞧見幾名不認識的大漢站在面前。

“你可是本地的知縣?”

一人問道,語氣不善。

徐知縣被人打攪,本就窩了一肚子火,見來人又這般不懂禮數,當下勃然大怒,大聲訓斥道:“大膽!爾是何人?竟敢私闖本官的府衙?來人!來人啊!”

那人卻是冷冷一笑,抽刀架在徐知縣脖子上,哼道:“老實點!喊得老爺心煩,老爺割了你的腦袋!”

被刀一架,徐知縣感到脖子處一陣冰涼刺骨,不禁打了個冷顫,面色驚恐,哆哆嗦嗦地問道:“閣……閣……閣下要做甚啊?”

一邊唱戲兒的小妾也嚇得花容失色,用手絹捂著嘴巴,不敢出聲。

“老實點,俺們不想殺人!照俺說的做!若敢耍花招,定割了你的人頭。”

那人不由分說,命令道。

徐知縣怕死,連忙答應。

那人又道:“拿出官印文書,照俺說的寫!”

徐知縣只得聽命,照那人吩咐寫了幾份文書,

大概意識便是,城外二十里外的驛站,有蘇州來的廂兵大軍駐守,讓六合縣城中的巡檢帶八百廂兵前去迎接。

又命都頭帶領所有衙役差人來府衙集合,徐知縣有事情要親自訓戒。

……

文書派出,很快,巡檢帶著廂兵風風火火地出去。

一名都頭帶著差人剛進入府衙,就瞧見站崗之人,自己竟然不認識,可但瞧那人的氣質神態,一看便知是久經訓練的老卒。

“該是有上官老爺到來。”

都頭暗自想道。

全縣有差人七十多人,全都集合在縣衙大院內,整整齊齊站著,等侯知縣相公訓話。

卻驚訝地發現,徐知縣被人押著出來,四周的屋門開啟,一群人從裡面衝出:

“放下武器!受降不殺!”

這些人一個個勢如猛虎,俱都是精壯的好手,長槍一指,寒光森然,嚇得這些衙役差人們雙腿發軟。

都頭見狀不妙,還想逃走,可剛跑了幾步,迎面便被一人攔下,只一拳,便將都頭打暈在地。

……

驛站,

六合縣的巡檢帶著八百廂兵,趕到此地,卻發現空無一人,正值詫異,幾聲鑼響過後,從四面八方湧出許多的人,手中拿著棍棒,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但前面一夥人,卻都騎著馬,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刀槍,

這夥人也有二三百人,其餘人雖然手中只有棍棒,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怕是有近萬人!

“跪下!受降不殺!”

“跪下!受降不殺!”

……

眾人齊聲大呵,聲傳數里。

八百廂兵哪裡還敢戰?在巡檢的帶下,紛紛跪下乞降。

六合縣的廂兵聲稱有一千五百人,但實際不足九百人。

這八百廂兵受俘,只有幾十廂兵看守城門,整個六合縣,其實已沒有抵擋的力量了。

六合縣衙,那些主簿,縣丞等大小官吏,全被知縣的文書召來,

來一人被梆一個,

臨近中午吃飯,幾乎所有的官吏全被控制在縣衙後院。

城中百姓們卻不知發生何事?一切正常執行。

柴宣坐在六合縣一間最好的酒樓上,一邊飲茶,一邊指揮,不斷的有護院進來彙報。

石寶就坐在柴宣對面,聽到一個個匯聚而來的訊息,得知柴宣真的兵不刃血,就調走了八百廂兵,又控制了六合縣大大小小的官吏。

“狗官就是心眼多!俺就想不到這些。”

石寶憤憤想著,心中也有些佩服。

時遷又來報:“公子,八百廂兵也在驛站受降,全都被王教頭繳了武器,王教頭已派人將他們看管,帶著二千人前來六合縣。”

柴宣笑道:“好,告訴他們不要撓民,將庫糧帶走八成,兵甲武器全部帶走,再將官員家中財貨也帶走八成,再殺幾個惡吏,給那些官員立立威,警告一通,便回靈巖山吧。”

下午,

王進率著二千青壯入城,依柴宣所說,搜了許多財貨,一併拉上靈巖山,

城中百姓雖然見這般多的人一下子湧入縣城,都有些驚慌,

可見知縣相公等人都不作聲,也沒有差人阻擋,他們普通百姓,自然不會多管閒事,目送著那些人進了縣衙等人,蒐羅財貨,又裝上馬車,運出城去。

至始至終,都未見一名官吏出來阻止!

直到半夜,城外被俘的八百廂兵,才垂頭喪氣的回來,

他們以為必會被知縣相公責罵,可他們瞧見城中的大小官吏,一個個哭喪著臉,比他們更加沮喪……

……

二天後,徐知縣終於從痛失財貨的悲傷中緩過勁來,他已派人查清,是靈巖山的賊寇做的。

徐知縣再不遲疑,坐著馬車,一路直奔蘇州,見著蘇州知府,直接跪下,俯在知府相公的腳邊嚎嚎大哭:

“恩相啊!靈巖山賊寇如今已擁兵數萬,下官城中只有千餘廂兵,實在是無能為力啊!還請相公立刻派兵剿賊,若是晚了,他們就會殺進蘇州城啊!”

蘇州知府也被嚇了一跳,問道:“你所說的,可是實情?真有數萬賊寇?”

徐知縣道:“千真萬確!城中的廂兵都見到了賊人,漫山遍野,已經成了氣侯。”

蘇州知府立即召來通判,都監等人商議,連朱勔都驚動了。

五日後,一支一萬人的軍隊從蘇州出發,前往六合縣靈巖山。

……

柴宣也在第一時間,自太平會的成員那裡得到情報。

他請來石寶,說道:“蘇州一萬官兵前來攻打靈巖山,石兄弟可願一同去瞧瞧俺如何破他們?”

石寶聽聞來了這般多的官兵,皺眉道:“駙馬要派多少人去接戰?”

柴宣笑道:“柴某帶的二百騎士,足以!”

石寶哪裡肯信?哼道:“駙馬莫不是開玩笑?”

柴宣道:“兵貴精,不貴多,成與不成,石兄弟一同去瞧瞧便是。”

石寶應道:“好!俺同你去。”

柴宣等人帶著二百護院軍下山,沿著六合縣與蘇州的官道,直接前往蘇州迎敵。

二天後,時遷回來報信:“駙馬,前方二十里,有蘇州前鋒部隊,約莫一千人,有二百騎兵,八百步卒,對方有斥侯探路,最近的斥侯在十里左右出沒。”

柴宣看看天色,吩咐道:“找個隱蔽之地歇息,等著他們過來!欒兄弟,武兄弟,你二人負責清理掉對方斥候。”

眾人聽命,以逸待勞,等侯對方前鋒。

石寶一語不發,他就想瞧瞧,姓柴的如何用二百騎士擊退蘇州一萬廂兵?

此次前來,為了不暴露身份,二百護院軍沒有帶複合弓,全帶的是普通的弓箭,但每一把都經過胡鐵匠的改良,比禁軍的制式弓箭還是要強上不少的,射程上比尋常弓箭要遠上二十步左右。

……

一名軍正帶著前鋒營一千官兵,沿官道走著,身邊副指揮笑著說道:

“靈巖山的賊寇不過才聚集一二個月,全是些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哪裡用得著派萬人大軍清剿,

依下官之愚見,由軍正相公帶領俺們前鋒營,便能讓賊寇聞風喪膽,大破賊寨,後面那些弟兄們,恐怕是白來一趟了。”

軍正聞言,也得意笑道:

“說得極是,那六合縣的知縣,就是個鼠輩,

俺也聽到訊息,賊寇們混進六合縣城,未起刀兵,便將知縣等人一併綁了,那八百廂兵也被騙出城外,被山賊一圍,也都嚇得繳械投降,真乃是奇恥大辱,那知縣還有臉來蘇州府哭訴?”

副指揮嘆道:“哎!誰叫六合知縣與俺們知府相公是同鄉呢?”

二人俱是一臉輕鬆,騎在馬上談笑風生。

突然,軍正問道:“咦!奇怪,派出去的斥侯,怎的沒幾個回來通報?莫非都迷路了?”

副指揮經他一提醒,也有些奇怪,沉吟道:“不會是遇到麻煩了吧?”

軍正道:“這裡還在蘇州境內,俺們帶了一千廂兵,能遇到什麼麻煩?哪個蟊賊不張眼的,敢來觸俺們的黴頭?”

副指揮連忙笑道:“軍正說得極是!是屬下失言了”

正說話間,一支約莫二三十人的隊伍,擋在了面前,、

軍正見狀,臉色一暗,哼道:“真有不怕死的?”

副指揮也道:“讓屬下過去瞧瞧。”

軍正道:“可!若對方不識抬舉,不必留手,直接殺了!”

副指揮領命,帶著一百騎兵快跑了幾步,來到那些人面前,大聲喝道:“爾等何人?因何在此攔路?”

“射!”

對面二三十人取箭便射,一輪射過,副指揮雖未中箭,但他身後竟有七八人中箭落馬,氣得他暴跳如雷。

“撤!”

二十多騎射完一輪箭,掉頭就跑。

“賊子休走!”

副指揮大喝,帶著手下騎馬急追而去。

軍正感覺事出蹊蹺,正要阻止,副指揮已帶人跑得沒影了。

“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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