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混亂(1 / 1)
大名府知府梁中書,一直被囚禁在府中,對外稱病,從不離開府中半步,行蹤詭異。
大名府的許多官員們幾乎沒見過這名上官。
不過,也不影響大名府在他們的治理下欣欣向榮,一派繁華。
新上任的高唐州,齊州知府,徐州太守也如梁中書一般,進了府院,就在沒出來過,
若不是偶爾還會簽發一些公文,幾州之地的官員們和百姓們都快忘了這幾位上官。
唯有青州知府蔡攸經常露面,配合青州官員,將青州治理得極為不錯。
一府四州,五境之地的長官,共同發難,痛斥蔡京,揚言不認新君,為要先帝和太子討回公道。
這五人之中,蔡攸是蔡京的長子,曾被認為最有可能接替蔡京之人,
在齊州御瘟教叛亂時,又研發出預防痘瘟的牛痘疫苗,救人無數,福濟蒼生,其在民間的聲望,遠超蔡京,被許多百姓奉為活菩薩。
梁中書則是蔡京的女婿,而且是最優秀的一位,
其餘三人也是蔡黨成員,蔡京最忠實的擁護者。
這五人同時發出公文,痛罵蔡京,直呼其蔡賊,並聲稱與其斷絕關係,五州之地也不再效忠於被認蔡京為相父的趙偕。
此公文一經發出,迅速在大宋全境傳開。
各地的官員們皆是難以置信,懷疑自己瞧錯了。
蔡京這幾年來,所做所為,確實越來越過分,
許多忠直的官員,紛紛上書痛罵蔡京,但無一例外,全都遭到蔡京的報復。
隨著趙偕即位,朝堂之上,莫說敢痛罵蔡京,便是連私下議論蔡京的人都沒有了。
原以為蔡京權傾滔天,無人敢置疑。
誰料,竟還有人敢發公文直罵蔡京和當今皇帝,甚至直接不承受趙偕的皇位,而這些人竟全都是蔡京至親之人。
此等行為,無疑於一道驚天霹靂!
一時間,眾說紛紜,百官驚恐,朝野震驚!
因這四州加上大名府,皆是富饒之地,人口眾多,物產豐富,
幾州距離又近,附近又沒有大州,如果他們連成一片,輕而易舉的吞併周邊的小州,形成一股不小的勢力、
例如,齊州,青州之間的淄州,
徐州,齊州之間的兗州,鄆州,濟州幾州。
直接將京東西路,京東東路的重要州縣全部佔領,無論在經濟,還是軍事上,都具有重大戰略意義,同時對開封府是個極大的危脅。
尤其是在此時,
方臘,田虎,王慶,宋江四大賊寇還未剿滅,
遼金戰況吃緊,邊界不安。
西北邊軍與西夏也常年磨擦,經常爆發戰鬥。
先帝身死,太子遇害,蔡京一家獨大,擺明了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一些封疆大吏蠢蠢欲動,暗自不服氣。
皇權此時,也到了最虛弱的時候。
可謂是內憂外患,宋朝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四州一府同時發難,給了蔡京和此時的趙宋一次痛擊。
同時,也讓那些封疆大吏們心中狂喜,都想看看蔡京和趙楷如何做?
他們都嗅到了王朝末年的氣息。
…………
東京,朝堂上靜悄悄的。
龍椅上趙楷稱病未到,在龍椅下方擺了一張太師椅,蔡京端坐其上,旁邊是幾名宮中太監,正在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蔡京看完了關於大名府幾地的官報,氣得滿頭白髮都似要炸毛一般,老臉一片通紅,他將官報扔在地上,冷哼道:
“哼!一群亂臣賊子!老夫真是瞎了眼,竟然提拔了這些白眼狼。諸位說說,該如何討伐這群逆賊!”
新上任的兵部尚書出列說道:
“恩相,譚樞密如今不還在梁山剿賊麼?他那裡有十萬禁軍,不如讓他先放棄清剿宋江等人,改而去討伐大名府和四州之地。”
蔡京想了想,問道:“譚稹那邊如今是何情況?可有軍情報來?”
一名太尉回道:“暫時還無,之前曾收到過軍情,譚樞密說他已攻破梁山賊巢,正在到處清剿逃躥的賊人,但那則情報,已是十日前的。”
蔡京面色緩和,譚稹若攻破梁山,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訊息,最起碼可是震懾其他的賊寇。
蔡京沉聲道:“那便告訴譚稹,莫要在梁山賊寇身上浪費時間,儘快將大名府,和青州,徐州,高唐州,齊州五地拿下,對那些亂臣賊子,不必留情,生死勿論!”
兵部尚書領命。
蔡京揉了揉太陽穴,又道:“方臘此賊佔據江南數州,已成大患,諸位可有剿匪之策?”
眾官員又是齊唰唰地將腦袋垂得更低。
方臘稱帝,將大宋朝最繁華的一處地盤佔據,大宋每年的稅收急劇減少,還阻斷了漕運,若不能將其消滅,恐連官員們的俸祿都發不出了。
東京許多百姓也要餓肚子了、
但以朝廷現在的財政狀況,根本就支撐不起第二支討伐大軍,
可一日除不掉方臘,大宋的經濟命脈就被人死死掐著,每年至少要損失幾百萬貫的財稅。
此消彼漲,拖得越久,朝廷就會越拮据,方臘就會越富有。
所以,討伐方臘又是立刻要解決之事。
蔡京目光深沉,一一掃過這些大臣,
他徒然懷念起以前上朝的日子了,大家雖然爭吵激烈,但總是有許多意見可供官家參考。
如今朝堂成了他的一言堂,大權大握的同時,也讓他感到了一絲的孤獨。
“罷了,再讓方賊猖狂半年,待譚樞密攻下四州一府後,再去討伐此賊。”
蔡京有些疲憊,長長地嘆了一句。
…………
譚稹的十萬禁軍,被柴宣一次夜襲,殺了近二萬人,其餘八萬多人,四散逃離,躥入各地州縣。
有的一路繼續屠戳村民,
有的則進了縣城,讓縣城裡的官員為他們提供軍糧物資,趁機斂財。
其中以鄆州,齊州最慘。
第二天,鄆州城就湧進了一萬多名潰逃的禁軍,
鄆州知府得知訊息,也是嚇得不輕,一邊安頓禁軍,一邊派人去探查情況。
得知譚稹已死,鄆州知府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了。
一萬多禁軍嚇得在城內不敢出城,更不敢回東京,就賴在鄆州城吃喝,說是等待朝廷救援大軍。
突增了這般多的人口,鄆州知府叫苦不跌,只能向城內的豪紳施壓,讓他們捐錢捐糧,若要虧待了這些人。
鄆州城內自是一片混亂,
一萬多名禁軍又分為好幾個派別,分屬不同的將領指揮,
這些將領與譚稹關係並不好,所以譚稹進城吃喝時,未帶上他們,反倒讓他們撿了一命。
如今這些將領們各自帶著一批士卒,少的有五六百人,多的有二千多人,在城中各自不服,經常為了物資,發生摩擦。
二天內已在城中發生數十起軍士械鬥。
鄆州知府想管,可鄆州城內的廂兵不過二千人,品階又低於對方,哪有地方廂軍敢管京師禁軍的?
鄆州知府只能忍著,希望朝廷早日派人過來,將這些瘟神們送走。
可過了幾天,朝廷那邊沒訊息,反倒是四州一府共同發出榜文,宣佈不聽從朝廷的號令,不認新的皇帝。
這等於是宣佈與京師對著幹,跟謀反也差不多了。
鄆州正巧在風暴中心,北面有高唐州,齊州,南面有徐州,西北面還有大名府,鄆州知府是欲哭無淚。
“知府相公,我等那日所遇的騎兵,想必就是大名府的騎兵,除了大名府,還有哪裡有練出這等精銳來?
還請知府相公緊閉城門,防止對方襲擊,我等會助知府相公守住城池。”
一名禁軍副指揮說道,一臉肅然。
另一名都虞候也說道:“守住鄆州城,防止賊軍襲擊,想必過不了多久,朝廷大軍自會前來平叛。只要我等堅守城池,朝廷平亂過後,我等都會功勞。”
其他幾名軍官也都這般說道。
他們說的,鄆州知府又怎會不知?
可一萬多人要吃要喝,吃差了還不行,動不動還鬧事?
他鄆州城實在是供養不起了。
鄆州知府苦著臉,不斷地哀聲嘆氣,
又等了幾天,朝廷平叛大軍未等到,反倒等來了朝廷讓譚稹帶兵平叛的訊息。
鄆州知府看完,直接哀呼一聲,暈了過去。
……
事實上,進入城池的禁軍還算收斂,這些人也只是準備在城中呆一段時間,再返回京師,所做所為,還是有所顧慮,
那些不願進城,散落在外面的禁軍,就完全放飛自我了,
每路過一村莊,必燒殺搶掠,所做所為,比賊匪還兇殘。
柴宣命令盧俊義,關勝,各帶二千騎護院軍,開始沿路追殺在外的禁軍,
一千護院軍護送那些被掠來的女子回高唐州。
三千護院軍跟在柴宣身邊。
與其同時,柴宣掌控的地方廂兵也開始調動。
呼廷灼自大名府出發,帶了二萬兵馬,也朝著鄆州前進。
徐州的兵馬都監李明也帶了一萬人馬由徐州向濟州,鄆州進發。
這兩支軍隊一方面協助清理逃躥的禁軍,一方面準備將鄆州,濟州,兗州三州拿下。
青州兵馬總管秦明與齊州的朱仝各帶了一萬人馬,一東一西,朝著淄州進發,將淄州城圍了起來。
事實上,鄆州,濟州,兗州,淄州四州離高唐州不遠,太平會早就滲透多年,與低層百姓中發展了許多會員,只要柴宣願意,隨時能將他拿下。
官榜發出,大軍調動,
淄州城一被圍,淄州知府站在城門口,看著城外的大軍,哪裡還有膽量抵抗?
第二天就率眾出城請降。
“本官拜見二位將軍!還望二位將軍垂憐百姓,莫要濫殺無辜。”
淄州知府年紀有些大,為官雖然也貪,但好在貪沒之餘,也為百姓辦過許多好事,將淄州治理得還算不錯。
秦明將淄州知府扶起,安慰道:
“知府相公放心,我等俱是大宋的忠臣,如此行事,實乃是蔡賊弒君,罪大惡極,
我等身為人臣,食忠之祿,忠君之事,豈能眼睜睜看著先帝和太子遇害,而不去討伐兇徒?為官家和太子討回一個公道?
知府相公只需要發出一則榜文,告之天下,只認先帝與太子才是大宋之正統,不認偽帝和蔡賊,我等必秋毫不犯,相公和諸位官員,仍可在淄州繼續為官。”
淄州知府長舒了一口氣,眼下能保住性命便可,他也不敢過多奢望,
且秦明說得不無道理,身為人臣,官家被害,太子被害,怎能眼睜睜地看著最大的疑兇把持朝政?
淄州知府內心沒怎麼掙扎,便答應下來。
……
潰散的禁軍大多集中的鄆州,有小部分逃往了濟州,
呼廷灼,李明一南一北,圍追清掃,還有關勝,盧俊義各帶的二千護院軍。
不出半個月,散逃在外的的禁軍已被掃除乾淨。
殺死二萬多人,生擒三萬多人,生擒之人一部分押到徐州去挖礦,一部分押往齊州去修建碼頭,工廠。
還有二萬多人躲進了州城,縣城之中,
其中鄆州城有一萬多人,周邊六縣,每縣城中有二千多名禁軍。
柴宣帶著八千護院軍,外加秦明,朱仝各一萬人馬,將鄆州城池圍了起來。
呼廷灼,李明的軍隊分別去圍了濟州城和兗州城。
鄆州知府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大軍,忙招集親信官吏們商議。
“諸位說說,眼下該如何行事?”
鄆州知府焦急詢問。
他只招集了本地的廂兵軍官,沒有叫禁軍的軍官們過來議事,明顯另有打算。
鄆州通判面帶憂鬱,說道:“下官聽說城外的軍隊,統帥之人竟是柴駙馬,除此之外
還有青州和齊州的兵馬。
恩相,我等此刻,孤立無助,柴駙馬打著為先帝和太子復仇的旗號,要我等一同加入,
哎!此事以下官之愚見,著實是蔡相做得太過份了,
官家不明身死,蔡相前後數次給出通報,大相徑庭,
又在壽宴上將官家的首級當作菜餚擺上,當真是駭人聽聞,古今未有之事啊!加之太子莫名墜湖而亡。
蔡相竟絲毫不在乎,亦不退位避嫌,仍把持朝政,所做所為,著實有愧人臣本分、“
鄆州知府聽出對方言外之意,道:
”依你之意,我等該與柴駙馬一起?
可城內那些禁軍怕不會答應,看來,夜襲他們的正是柴駙馬這支軍隊,如若我等開城投降,城內這一萬多禁軍暴動,又該如何應對?”
鄆州通判想了想,道:“事以如此,不如來個裡應外和,就將是給柴駙馬納個投名狀。想必地方不會為難我等的。”
鄆州知府來了興趣,問道:“喔?快快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