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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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百弩車,連發十輪,

正面對著的城牆上一片火海,

東京守城禁軍哪裡見過這等威勢?早就被嚇破膽兒,驚呼著天火降臨,爭相跑下城牆,朝城內逃離。

包括那些將領,原以為有親兵護著,安全有保障,

可一支弩箭砸下,管他身邊有沒有親兵保護?該死一樣得死!

禁軍腐朽,將領們大多是靠著蔡京關係,這段時間才提拔上來的,都是些尸位素餐,酒囊飯袋之徒,

真正有本事的,像周昂那等人物,早就被排擠出禁軍。

十輪弩箭過後,城牆上再無一名活著的禁軍。

一支由兩輛馬車組成的小隊,快速朝城門駛去,

他們來到城門底下,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烈焰熊熊,濃煙滾滾的慘像,小心翼翼地將馬車上裝著的一罈罈火油淋在鐵皮包裹的木門上面,

撤離時,又將其引燃,同樣燒得直冒黑煙。

柴宣率領大軍,靜靜地看著城門被烈火焚燒,每當火焰快熄滅時,又派人砸碎幾壇火油在上面。

這一燒,從早上,直接燒到傍晚,城門鐵皮內的木頭早已炭化,但鐵皮依舊通紅,又令人淋了幾壇冷水上去。

鐵皮突遇冷水收縮,發生變形,直接將裡面已炭化的木頭碾碎,

如此,一塊花費重金打造的城門,已經失去保護作用,

柴宣大軍若想進入,現在便可趁機攻入開封府。

黃文炳欣喜若狂,激動地問道:“駙馬,可是要立即下令,攻破東京城?”

其他的人,例外公孫勝,朱武,盧俊義,秦明等人,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依他們瞧來,攻破東京,抓住皇帝,便可榮登大保,號令天下。

柴宣卻是緩緩搖了援頭,平靜地說道:“現在時機還未成熟,攻下東京又如何?是學蔡老賊,挾天子以令諸候,還是學方臘?

無論那種,天下各地的官員都不會臣服,誰佔了此地,誰就會成為眾矢之地,會遭到各處勢力的圍攻。

眼下大宋雖然千窟百孔,但距離完全走向滅亡,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等越是到了此等時候,越是不能心急,凡事徐徐圖之。”

黃文炳等人聞言,神色俱是凜然,暗自在心中思索,覺得柴駙馬所言有理,

若真打下東京,柴駙馬要不要稱帝?

不稱帝,打下來有何意義?

若稱帝,之前向天下宣傳的大義,又立刻崩塌,變成了董卓似的人物,會惹來各地封疆大吏的討伐。

柴駙馬手下的護院軍雖然厲害,其餘廂軍瞧上去似是也不差,但畢竟人數太少,這點人光維護東京城的治安都有些吃力,

各地的勤王大軍匯聚,少說也能湊夠五六十萬人馬,

一旦打起來,對雙方都是一場災難,最後要麼便宜方臘,田虎,王慶這些人,要麼便宜金國,西夏,吐蕃,大理等國。

公孫勝問道:“不知駙馬下一步要如何行事?”

柴宣道:“以八州一府為根基,存糧,練兵,坐看天下大亂,只要對方不向八州一府出手,便置之度外,一心壯大自身,以待最佳時機。”

公孫勝臉色微變,長嘆了一聲,道:“如此以來,大宋的百姓怕是又要遭秧了。”

柴宣幽幽說道:“趙佶昏君一即位,百姓就沒過幾天好日子,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若我等攻下東京,天下將亂得更厲害,可我等固守山東之地,

其一,八州一府之地的百姓,會避免戰爭,臨近州府的百姓也可過來避難,其二,有我等這股勢力在,對內可鎮田虎,宋江,對外可抗西夏,金遼,

在風雨飄搖中,護一方平安,柴某能做的,也只能如此了。

其他的,就看百姓個人的造化了。”

公孫勝,黃文炳等人默默點頭,

自古成大事者,豈能太過仁慈?

凡事以自身謀劃為主,不可能為了普通百姓,而去改變大的戰略方向。

婦人之仁,終會釀成大禍。

蒼生悽苦,在歷代開國之君眼中,不過小事,

歷代開國之君,有幾個是以仁慈得天下的?哪一個不是殺戮果絕,心如磐石?

他們信服之餘,又有些驚喜:柴駙馬還不到而立之年,竟然有如此心性?實在可怕!

“派人送信給蔡京,就說柴某此次前來,

一是要來拜祭先帝和太子,叫他開啟城門,我等大軍要堂堂正正的進城,

二是來迎顯肅皇后和其他皇子帝姬回高唐,當然,柴宣會當面徵求他們的意見,若他們不願意,仍可留在東京,

三是送還俘虜,

這些禁軍在鄆州燒殺劫掠,想要活命,每人要收五十貫贖金作為賠償,

若是不給,這些人便押回徐州挖礦,待他們家人準備好錢銀後,可來徐州礦山贖人。”

沉默了一會兒,柴宣又宣佈道。

大軍出動,每一天都要消耗許多錢銀,柴宣作為一名標準的商人,自然要趁機撈些錢財回本。

有人聽命,派人去城中送信。

第二天那人從城中回來,將蔡京的回信交給柴宣,

柴宣一看,蔡京同意柴宣進去祭拜先帝和太子,但所帶人數,不可超過萬人。

宋朝雖有皇陵,且不在東京城內,

但趙佶和趙桓都是慘遭橫死,他們的陵墓還在修建,為此,二人的棺材還擺在皇宮中,並未下葬。

柴宣微笑著將信傳給其他人檢視。

黃文炳看完信後,遲疑道:“柴駙馬,城中還在二十萬禁軍,只許帶一萬人進城,不怕被他們圍住嗎?”

柴宣淡然一笑,道:“蔡賊老奸巨滑,我等越是有持無恐,他便越是狐疑猶豫,縮手縮腳,

況且,柴某此次將旗下大部分軍隊帶來,若連二十萬禁軍都對付不了,那便不用去爭天下了。”

他帶了八千護院軍,哪怕有五千人是去年才剛剛訓練的,

但徵兵時,每一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有名將訓練,物資,裝備皆是當前最好的。

光這八千人,依柴宣估計,便能讓他在城中殺個來回。

此時,已有金兵不過萬,滿萬不可敵的說法,

柴宣認為自己花重金打造的護院軍,無論在個人素質上,訓練上,還是在裝備上,都比金兵要強,唯一差的,便是戰鬥意志和大戰經驗。

他早前在東京就與女真族的人交過手,知道他們士兵的戰鬥力,

單對單的話,並不是護院軍的對手,若是比戰陣配合,兵器裝備,更不及護院軍。

八千護院軍皆是騎兵,軍服防禦遠勝一般鎧甲,強弓勁弩皆有,機動性又強,

若帶這些人進城,蔡京還敢向他發難,柴宣不介意殺個血流成河,一次將禁軍殺破膽!

柴宣拿定主意,帶著八千護院軍從破爛的城門口進入,沿著東京城的主街道,緩緩朝皇宮方向行去。

他在東京也呆過很長一段時間,對東京的各處道路瞭如指掌,

此次進城,與以往進城大不相同,

在八千騎兵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入城,讓柴宣胸中升起一股豪邁。

黃文炳,朱武,安道全,呼延灼四人留下,外面的五萬廂兵,暫時由他們指揮,守在城外,關注城中動靜,隨時準備帶兵入城接應柴駙馬等人。

柴宣身邊圍著公孫勝,盧俊義,武松,魯智深,欒廷玉,關勝,史進幾人,

王進仍在方臘陣營磨練,林沖,楊志,徐寧等人守護高唐州。

時遷卻帶著幾名徒弟隱藏在百姓之中,打探著訊息,

蔡京若敢調動軍隊圍攻柴宣,時遷會第一時間發出警詢。

城中的百姓大多躲在家中,有膽大的會從門縫,窗戶縫中朝外窺探,

這幾年柴駙馬在東京城名頭響亮,許多生意讓城中百姓受益非淺,大家對柴駙馬還是深有好感的。

然而,那時的柴駙馬只是一名喜歡做生意的權貴,給眾人的映象便是有錢,

今日的柴駙馬卻是帶著大軍進城,雖然只是在街道上行走,並沒有侵犯一戶人家,但大軍帶來的肅殺之氣,仍讓他們遍體生寒,渾身發抖。

……

“爹!姓柴的真的率大軍進城了,這正是除去他的好機會!爹,下令吧?”

蔡滌焦急對父親說道。

在場之人,還有朝中六部的高官和樞密院的三名太尉。

蔡滌的提議,讓他們皆有些惶恐不安。

柴宣昨天攻城之舉,簡直駭人聽聞,那如天外殞石一般的箭矢,皆是凡人能抵擋的?

這些官員當時遠遠的看著,瞧見城牆上熊熊大火,聽著那些傳至數里的炸響聲,哪怕相距還遠,他們都被嚇得心驚肉跳。

更何況那些身處火海中的禁軍官兵?

他們當時都以為柴駙馬會攻進城來,燒殺搶掠,許多人都準備要逃離東京城。

好在柴駙馬並沒有破城,只是命人傳來一封書信,提出了三個條件,每個條件都合情合理,並沒有為難他們,這才讓東京城裡的權貴們大鬆了一口氣,暗道:

“柴駙馬果真與賊寇不一樣,人家是講道理的。”

帝王身死,作為臣子來拜祭,

接回嘉德帝姬的母親顯肅皇后。

抓住俘虜來要賠償,

這三個條件都是合情合理,眾多權貴們自是願意接受,

反正對他們來說,沒有半點損失,甚至他們私下裡都想與柴駙馬接觸,討好一翻。

蔡京面沉如水,嘆道:“此人竟真敢只率不到一萬人入城。想必另有依仗,若老夫此時動手,恐怕正中了他的算計。

罷了,通知禁軍將領,務必打起精神,時刻警誡,先不去惹他。”

蔡京也是十分無奈,從昨天的攻勢就能看出,柴宣完全可以輕鬆攻破東京城,昨日之舉,不過是示威警告。

有那般厲害的戰車,再高的城牆也毫無作用。

若對方將戰車推前一千步,對著城內一通拋射,完全能將東京城變成一片火海。

蔡京人老成精,猜到柴宣也不想真的將東京城打破,對方所圖的,不過是一些皇室成員和錢財,

至於祭拜先帝和太子?

蔡京才不會信柴宣的鬼話。

“此人也想學老夫,挾迫一名親王,所圖甚大啊!哼!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老夫!”

蔡京在心中冷哼。

蔡滌還有些不甘,可父親發話了,他也只得聽從。

蔡府外整整駐紮了一萬禁軍,將臨近的數條街都佔滿了。

偏偏柴宣進城的道路,就臨近這裡,護院軍軍容整齊,騎馬列隊行走的街道上,與守護蔡京的禁軍最近時,只有不足三十步。

禁軍們皆手握兵器,緊張地盯著這支騎兵軍隊,

護院軍們卻只是冷冷地朝這邊瞥過一眼,每個人眼中都透著冷意,看禁軍如同看一群死人,眼光中透著蔑視。

護院軍直接來到皇宮外,顯肅皇后,趙佶的一些妃子,外加一些帝姬,皇子,全都在皇宮外等著。

柴宣先以臣子之禮,拜見顯肅皇后,如今該稱皇太后了。

顯肅皇后明顯憔悴許多,趙佶的妃子們也同樣憔悴,年幼的帝姬和皇子便是沒甚變化,包括趙構。此時也才十二三歲模樣,跟在韋氏身側,臉上同樣帶著不安。

“玉盤一直擔憂太后安危,若太后願意,臣可接太后去高唐州生活,為太后另建寑宮,也讓玉盤和微臣能在太后膝前盡孝。”

柴宣拜罷,緩聲詢問。

顯肅皇后這些日子如坐牢一般,宮中侍候之人全給換了,日夜都受到監視,想到處走走都不行,也不允許會見孃家的親人。

她知道皇帝趙佶死了,太子死了,而且都是被殺害的,對方連這兩人都敢出手,她一個皇太后自然也難逃毒手。

這些日子她活在恐懼和無助之中,原以為此生很快便到了盡頭,

誰料,柴宣竟會帶兵前來東京,要接她回高唐,

而且也做到了,

高唐畢竟有自己親生女兒在,環境再怎麼差,也比呆在東京好上千百倍。

對自己的女兒女婿,顯肅皇后自然是相信的。

她激動的眼角含淚,顫聲道:“如此最好,老身自是願意,有勞駙馬了。”

柴宣又問了其他皇室成員,是否願意去高唐州。

只有趙構和母親韋氏,外加三名帝姬願意去。

柴宣請他們上了馬車,先去祭拜了一翻趙佶和趙桓,隨後,護著他們又離開皇宮。

…………

進出皇宮也不過一日時間,二十禁軍不敢妄動,

柴宣信守承諾,也沒趁機引發騷亂,八千護院軍在東京城中並未鬧出任何動靜,但森嚴的軍威如山嶽一般,讓所有的百姓印象深刻,暗自驚歎。

柴宣派了五百人,護送顯肅皇后等人回高唐州,

大軍駐紮的城外,將一份俘虜名單遞過去,

宣告只等十日,十日後拿不出贖金的俘虜,便送去徐州挖礦,

何時送來贖金,何時放回,

那些已在徐州挖礦的俘虜,同樣可以拿贖金來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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