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答案(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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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我沉默了一會,腦中才有了這個再合適不過的詞來形容徐俊才了。

徐俊才急得在原地直跺腳撓頭髮的。

“不過,再接再厲!”我狡黠又真誠地補充了句。

“這還差不多!”徐俊才嘴角上揚。

一步,遙遠?不遙遠?

一步,容易?不容易?

有時候一步之遙,兩個人就這樣隔了一生,跨越一步,有人一生都沒能跨出去。

而我們這一步,跨了六七年。

謝天謝地,還是跨過來了。

“你想吃東西嗎?我請你!”這會,走在我前面的徐俊才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一臉神秘地對我如是說著。

“吃什麼啊?不能太貴的,因為……”我正準備說自己的一大套大道理時,徐俊才用資料止住了我的大道理。

“就一塊錢的!等會你就知道是什麼了!”徐俊才的神色更加神秘了,但語氣很是輕鬆舒服。

“不會把我肚子吃壞吧?”我在後面說了句掃興的話,但徐俊才沒有聽到,我還沒轉過身,他便興沖沖地走進便利店了。

“你轉過身一下先!”從便利店出來,徐俊才神秘兮兮地如此要求我。

“好哩!”我心情大好,很是配合。

“啊!”突然一陣冰涼從我手心傳遍神經,我條件反射地叫了一聲。

“不可以這樣的!你給我,我收拾你!”反應過來後,我立馬小跑上前,趁其不備,一伸手便揪住因為惡作劇得逞,而捂著肚子哈哈狂笑得沒直起腰來的徐俊才。

“哇,是這個好東西啊,全部歸我了!”我抓住徐俊才後,可能是我太勇猛了,他立馬嚇得束手就擒,所以他手上的東西我輕而易舉地奪了過來。

“哦,這麼囂張,開一下玩笑都不行嗎?”徐俊才委屈得像個小姑娘,嘴巴都要撅到鼻子上去了。

“你別……”我完全招架不住徐俊才的搞怪,全身都笑得陣陣發抖,“行了啦,這個給你。”我笑到嘴角要咧到耳邊了。

徐俊才一搞怪那也是很極致的,我也只得投降。

“哦,就是這個味道!我最喜歡的綠豆冰的味道!甜而清爽!”開啟那綠豆冰的包裝袋,輕咬一口,我幾乎是手舞足蹈地讚歎著。

“哈哈,就知道你喜歡這個……因為我也喜歡!”徐俊才嘿嘿笑著輕聲說道。

“哦,等會,哇,你這個的綠豆多一點的,不公平!”嘴饞使我失禮了。

“吃了!要不要?”徐俊才立馬咬上了一口。

徐俊才是較重度潔癖,我是較輕度潔癖。

親眼看到澆過口水的東西,我只好搖頭,把口水往肚子裡吞。

當然,那是因為那時我們還沒很熟很熟啦。

“好吃吧,甜而不膩的!”我問著徐俊才,和這個志道同合的人分享著這味蕾的感受。

“嗯!不過不能太大口,牙齒會涼掉!”

“那當然,又沒有人跟你搶!”

“乾杯!”

“乾杯!”

皎月當空,星空燦爛的樹旁,我們以綠豆冰為美酒,互敬美景良辰,暢飲開懷。

月光下樹上枝葉的影子映在樹下的一切,像月亮和樹編織了一張黑色的網,網住了那綠豆冰的香與甜。

後來我們仍然沒有搭車去我們要去的地方,依舊是一路邊聊天邊走著去的。

以前,看到電視上,我最喜歡看那些男女一起在路邊一邊走一邊聊著天的畫面的。

深秋,銀杏樹葉鋪在路邊,或者是偶有一兩張黃蝴蝶般的銀杏樹葉飛落到衣服或頭髮上,男女互幫著拿開頭上的落葉,然後不小心,頭碰頭了,頭很痛卻笑得很開心。

這些,在那天,都沒有在我們之間發生。

我們只是在聊著在彼此沒有參與彼此生活的那幾年,身邊發生了什麼事,實習工作,還有一些成長的心跡等等。

雖然那天我一直想追問那個小秘密到底是什麼,但徐俊才說過會告訴我的,那我就相信他這一次,等他願意告訴我。

或許那個小秘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知道。

一個人說那是一個小秘密,那就讓它是小秘密吧。

而秘密之所以為秘密,是因為有秘密的人還沒有揭曉。

那就讓小秘密成為小秘密吧!這是他認為他給我留著的小美好,那麼,我也會這樣為他的。

有時候,他走在我的前面,有時候則是我走在他的前面,我們的前面是一眼能望到頭的街道,而我不知道我和他能否走到那個通往很遙遠的未來。

世界上能一眼就望到頭的東西有很多。

比如人活在世界上的日子,最多不過兩百年吧。

比如高一那年,我一轉頭就能把我鄰桌的他的側臉看得清清楚楚,把他外在一覽無餘。

比如,那些兵荒馬亂的學生時代,儘管要學習的東西堆積如山,但也有走出校門那一天,考學的比賽排名就走到這了。

比如,工作以後的工資,一年領十二個月,最多有些人領多點獎金當作多領了幾個月。

這些都是一眼就能望得到頭的東西啊。

而那個晚上,我和他的未來是望不清的,可我們卻心中無比堅定。

其實這一切於我而言,我也總感覺這是不真實的。

如果那天,我還是在彷徨,在擔心,還是拒絕他的邀請,邀請我來到他的生活,那麼現在我和他的生活又是怎樣的呢?

這些,我都不敢想象。

那天晚上,我還是當自己在做了一個美麗的夢,夢裡我不再歇斯底里,沒有所謂的無底洞的自卑,心裡早做好了,盡力最大的努力再打算放棄一切的準備,謝天謝地,這些都不用派上用場。

原來,在他面前,我是敢的,我是不甘心的,我是會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是會極度厚臉皮卻不擔心他嘲笑,輕聲在他耳邊要求著:“再等我一下下!”,坦白誠實地告訴他:“我沒有不喜歡你,我們一起吧,等我和你一樣好的時候。”

未來會走到哪裡?誰知道啊,但這一步我終究還是邁出了。

天啊,千萬不要讓我從這個夢醒來啊!

我知道他很好,但我也相信我一定會不比他差的。

慢慢的,這一次我是真的和他並肩走在一起了,是物理上的並肩,而不是化學上產生了質變後的並肩。

我是幸運的,我知道。因為他的喜歡真的讓我看到了,不是一時興起的喜歡。

我偷偷地看了走在我右側的這個男人的側臉,還是如當年那般好看。

“君不負我,我定不負君。”我在心底暗暗下了這決心。

那夜的月光依然薄涼,但我心裡面的感覺是,那晚一直都是很溫熱的。

“林妙琴,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了。知道沒?”徐俊才咬了一口那綠豆冰,那綠豆冰在他牙齒上“嘎嘣嘎嘣”地跳著舞。

“嗯,我點頭,”然後思考了會,“但是,我們一定要等我完成了我的大夢才能在一起,都要遵守這個約定!”

“有啥事要找我,不能自己亂撐著!”徐俊才接著道。

城市夜晚的人行道依然車來車往,不過,夜越深,行人也逐漸減少。

我邊倒著走路邊輕聲言道,“知道啦!好漢也要三個幫嘛!不過,我能做到的不能插手!”

之前下班自己或和同事散步的時候,我也愛倒著走路,因為我爸經常跟我說倒著走路對腰背好,長期堅持可一定程度治療駝背。

後來,我有次去醫院體檢和專業的醫生閒聊了一下這個話題,醫生也說是這樣的。

“嗯,就該這樣,學聰明瞭!”徐俊才笑著誇了我句。

我也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哎呀,我跟你講啊,你有沒有發現有一件事情好奇怪,其實綠豆也很好的,但我們認識的詩都是寫紅豆的多!”可能是那晚的心情很美麗,在徐俊才面前我好像有好多話講,想講什麼也不會太顧忌。

“嗯……應該以後會有詩人來為它寫首名詩吧,咱不用操心這個!”徐俊才還真的認真想了一會才回答我這個無聊的問題。

以前我一般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都不怎麼來我哥這邊的。

不過,最近我總是不自覺地往我哥這邊跑,勤奮得我都覺得自己像要過來打卡那般。

然後,誰問我,我都能一口咬死一個回答,就是大概因為那次哥哥生病了,突然感覺慚愧,就過來哥哥這邊,督促一下哥哥,要他養成健康的生活方式。

哥哥這兩天都有點嫌我嘮叨了,不過,其實我很想對他說,他嫌棄得太早了。

然而,我哥也奈何不了我,只要我一打電話在爸媽面前“美言”哥哥幾句,他就拿我沒轍了。

“林妙琴,科學家在成為科學家之前,是要經過無數次努力的。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是人們不喜歡還沒成為科學家的。”不知不覺走到了我哥他們宿舍樓下,正要和徐俊才分別的時候,徐俊才突然又把我叫住,說了些比較繞彎又繞口的大道理給我聽。

怪不得剛剛在路上,吃完綠豆冰的時候,他都沒怎麼說話,原來是想這些東西啊。

其實,他也太小看我了。

“好了啦,以後獲獎致詞一定感謝你!”我大言不慚地笑著回他。

那天晚上,我很開心,感覺全世界也在為我開心,以前覺得嘈雜的車聲也覺得很是動聽。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你覺得,戀愛真好!以前我從來就不寄希望於這種感情,這樣歡喜的感覺讓我幾乎沒有了理智,不考慮後來的事情,還妄想時間靜止。

IchfreuemichaufeineZukunftmitdir!

希望和你共度未來!

徐俊才,為了親自弄懂這句你寫在電話號碼紙上的德語,我大一時還特意買了書自學了,現在德語的日常對話都難不倒我了。

梁思成問林徽因為什麼是他時,林徽因答:答案很長,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準備好聽我了嗎?

徐俊才,你給我的問題,我要回答了,答案很短:我也是!

在電梯口,望著徐俊才走向他的宿舍樓時,我在心底默默回答著,淚眼婆娑的。我知道我那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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