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把日光畫心上（1 / 1）
最終氣氛在短暫的凝結之後，奢香夫人還是理性的做出了決定。
奢香夫人也舉起了酒杯，對著韓東笑道：“將軍所言極是，水西依靠朝廷才能長遠，老身願意動員水西青壯，為朝廷大軍輔助，堵住賈哈喇部逃竄後路。”
韓東又舉著酒碗，也回應的笑道：“夫人深明大義，實在乃水西之福！怪不得當年皇上贊夫人曰：奢香歸附，勝得十萬雄兵！在下敬夫人！”
韓東又敞亮的一海碗下肚，他如此豪邁的個性，自然也引得了水西的好感。
尤其是韓東剛剛又說的那句“奢香歸附，勝得十萬雄兵”，更是讓奢香夫人和水西土司的其他長老把頭們心裡也鬆口氣。
倘若真的有老朱這句話打底，那麼水西至少還可再有百年太平。
巴根長老看著氣氛也緩和了下來，他也舉著手中酒碗賀道：“上使，我巴根其他的話不會說，一切都在酒裡。而且在我們水西，酒就是我們最高的禮儀！”
巴根也豪爽的將一海碗酒飲下，表達他對韓東的敬意。
韓東哈哈笑道：“多謝巴根長老，我聽說在西南喝酒規矩有很多，過寨子要喝攔門酒，而且還有各式各樣的酒俗、酒旗、酒歌、酒令、酒禮。韓某雖不才，但也懂入鄉隨俗的道理。”
“今日有緣與各位水西好漢，以及夫人這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相遇，這也是韓某的榮幸。韓某願以西南之禮與諸位共結友好，不醉不歸！”
韓東的話頓時也引來了一片善意笑聲，西南人的酒文化就是如此的豪邁。現在韓東都主動提及了，那麼作為主人，水西肯定也不能小氣了。
而且，能和一位如此年輕的大明軍官結下友誼，這對水西而言，也是一件幸福之事。
接著在巴根的安排下，一場極具西南風情的酒文化就在這場篝火邊上展開了。
而這也是韓東第二次見到如此陣仗，雖然與他當初來旅遊時所見有些不同，但在氣氛上，還是殊途同歸的。
湯祖望等人站在韓東的身後，他們的戒心未消，小聲的在韓東耳邊說道：“東子，這麼喝行嗎？”
韓東回頭看了一眼湯祖望，也不去解釋什麼。
畢竟兩者所接受的文化教育是有本質區別的。
韓東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一代人，他對少數民族的直觀情感就是親近美好，並不會將其真的當做是大明的藩屬或敵人。
而且，從古至今西南的苗人彝人，雖然民風彪悍，但也從未真正的變成過敵人，他們一直都苟全在這片十萬大山裡面，從來都沒有像其他異族那般入侵過中原之地。
再加上這裡的土司地主或多或少都有刻意漢化的心理，以及其中有一部分土司的祖先本身就是漢人到此落根而成。
所以他們天然的也喜歡親近漢人政權，而且他們所處之地還都是山高路遠的西南山區，為大明漢地天然的屏障之在。
因此不管是從前，還是未來，中原與西南都談不上是敵人，它們之間的關係就如同一家休慼相關的兄弟，誰也離不開誰。
“上使，請喝酒！”
巴根準備好十二道攔門酒，嗷嗷著韓東過來享受他們的至高禮儀。
一位漂亮的彝人姑娘穿戴著好看的民族服飾，笑臉盈盈的舉著一個牛角杯，在眾人注視下敬了過來。
湯祖望看到足足有一兩斤量的牛角杯，頓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東子，這酒要喝完嗎？”
韓東小聲笑道：“不用，直接用嘴喝上一口就行，但千萬不能用手碰到牛角，要不然就得幹完！”
湯祖望心裡鬆了一口，這個時候他在看著漂亮的彝人女子端著牛角敬酒的時候，臉上也露出傻笑，沒有了之前的任何趾高氣昂的氣勢。
甚至還覺得這種喝法還挺好玩的。
韓東等人在水西長老巴根等人的熱情招待下，開始了攔門酒的喝法。
韓東雖然看著是他們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但在這種酒場上，卻是顯得最無拘的一人。
韓東樂呵呵的做了一個示範，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點都不怯場都不忸怩的喝了一口彝人女子親手舉著敬來的牛角酒。
水西眾人見韓東竟然知道他們規矩，沒有用手觸碰牛角，也不由遺憾的大笑一場，同時他們看著韓東的眼神也越來越順眼了。
似乎感覺這個漢人還是不錯的。
當韓東又喝了幾道攔門酒後，這個時候大膽的彝人女子就開始唱酒歌了。
雖然這酒歌的歌詞聽不懂，但是調調確實朗朗上口，讓人心曠神怡。
等到那位大膽的彝人女子唱完，喝嗨了的韓東也跟著開心了起來。
又接著喝了一口牛角酒後，也紅著臉大笑道：“我也有一首歌！送給水西，送給奢香夫人！”
韓東的聲音響起，在場之人又一次將目光注視了過來，他們也都在好奇韓東會唱什麼歌？
其實，韓東會唱的歌可多了，就看應不應景。
倘若不應景，就算是唱的再好，也是白搭！
而在此刻，韓東要唱的這首歌，雖然不是西南酒歌的格調旋律，但韓東敢肯定這首歌肯定應景，也肯定朗朗上口！
作為水西部裡面的最佳捧哏，巴根在這個時候也對著韓東笑道：“上使要唱什麼歌？”
韓東用手一指，看著坐在主席上的奢香夫人，大聲道：“奢香夫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懵掉了。
這是什麼意思？
奢香夫人本人也不由緊張了起來，擔心韓東借酒生事。
但是此刻也已經喝嗨了的韓東，卻絲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和擔心。
他輕輕的唱道：“落腳河上面崖對崖，威寧草海蕎花盛開...誰把月亮掛天上，照得想說的話...流成海流成海，流成海流成海....”
“越過綿綿的高山，越過無盡的滄海...如果期待依然在，總是春暖到花開....請你輕輕留下來，讓夢捲走這塵埃...香飄在書廂之外，奏響美麗的天籟...”
“不等三更過天曉白，奢香夫人趕月歸來....她把日光畫心上，照得漆黑的夜...亮堂堂亮堂堂...亮堂堂亮堂堂...”
.......
韓東低吟舒緩的歌聲也讓在場的人，從一開始的疑惑，最後也忍不住沉浸其中，似乎這首歌唱的很有詩意，一下子就將美麗的西南風情躍然於歌聲之中。
懂漢人語言的水西人，在這一刻看著韓東的目光又發生了變化，感覺就像是在看一位懂得他們心意的親人一般親切。
奢香夫人也是如此，她萬萬沒想到一個漢人，竟然也會唱如此通俗的歌曲，而且在他歌聲中，她似乎成了那位被歌頌的傳奇！
這不禁也讓奢香夫人對韓東的好感度直線上升，不再有多少戒心防備。
唱嗨了的韓東，這個時候也終於唱到了這首歌高亢的副歌部分！
韓東放開聲音，扯著嗓子：“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可是蒼天對你在呼喚！一座山翻過一條河，千山萬水永不寂寞！你來過年華被傳說，百里杜鵑不凋落！”
當韓東再次開始重複的這部分副歌的時候，已經被這首歌節奏帶動的人們，也開始跟著放聲大唱：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可是蒼天對你在呼喚！一座山翻過一條河！走過千山萬水永不寂寞！你來過年華被傳說！百里杜鵑不凋落！”
這動靜都像是韓東去參加鳳凰傳奇的演唱會，突然就響起了大合唱，一下子就將氣氛烘托到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