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遁去的一(1 / 1)
彷彿大道的轟鳴,蘊含著至高無上的道韻,讓人下意識就覺得應該跪下,否則便是不敬。
無論聖人也好又或是普通生靈,在這道聲音面前都沒有任何區別。
惟有陳景,他只是平淡笑了笑,甚至覺得所謂的道祖有些幼稚。
封聖榜被他截胡了,道祖這等存在原來也會惱羞成怒,大放狠話。
餘音落盡。
那股至高無上的氣息終於是淡去,世間生靈才敢站起了身。
魔主心有餘悸地深呼了一口氣,剛剛若非陳景在這裡,擋住了那股無可匹敵的氣息,那她也必然會跪下。
實在是那股氣息太過可怕,超越了想像。
她所做一切便是為了查清真相,現在終於知道了真相,她已經明白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道祖這等存在,她即便是這一世也修煉到聖人九重天,與上一世融合,也難以撼動分毫。
那已經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必然早已超脫於聖人之上。
想到這裡,魔主有些失神地看向了陳景,她無法想象陳景以後直面道祖這等存在,會是個什麼結果。
陳景卻是沒有想這麼多,他身形一動,出現在了虛空之中。
隨手一拋,封聖榜被拋在了空中,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世間,封聖榜在此刻,顯露出了恐怖的偉力。
無盡紀元以來,封聖榜匯聚了太多的信仰,便是一個又一個紀元的聖人,也視封聖榜為終極之器。
而此刻,無窮偉力顯露,大道橫空,這件壓制了世間無盡歲月的靈寶,第一次露出了森冷的浩蕩殺機。
靈寶,有了靈智方才被稱為靈寶。
現在,封聖榜徹底復甦,浩蕩鋒芒鎖定了陳景。
陳景無視了這能輕易屠殺聖人的鋒芒,他的目光俯視整個世間,平靜開口:“此後,世間不會再有封聖榜,也不會再有所謂的真聖與假聖之分。”
話盡於此,陳景沒有多話的打算。
一道銳利的劍光劃破了時空,驟然出現在封聖榜上方,而一柄長槍,也於虛無中出現,突然就釘在了封聖榜上。
“鏘……”
強橫的力量橫掃而出,封聖榜彷彿活了過來,浩瀚的力量化為了黑洞,想要將封聖劍與九道槍吞噬。
三件頂尖的靈寶,在這一刻都顯露出了超越聖人想象的無邊偉力。
“道祖都搶不走你,你還能翻天不成?”陳景淡淡說了一句。
他探出了手,一把便握住了封聖榜兩端,一股蓋壓一切的聖力也突然出現,將封聖榜的無邊偉力壓制。
“噗……”
一陣刺耳的聲音驟現響起,陳景如同一尊遠古的魔神,硬生生將封聖榜撕為了兩半。
一聲哀鳴傳出,無窮虛空之中,竟有血雨落下,每一滴血雨都如聖人一擊,要將大地徹底擊穿,要將世間生靈都抹去。
這是封聖榜的垂死一擊,是這件靈寶的不甘。
陳景扯了扯嘴角,窮途末路的手段,都不必他親自應對。
封聖劍與九道槍在這一刻散發出了耀目光芒,兩件靈寶以橫掃一切的姿勢,將無窮血雨,還有被撕裂的封聖榜,都如巨鯨吞嚥,吸進了自己體內。
對於靈寶而言,似封聖榜這等靈寶,先天地而生,吞噬煉化,必然能讓兩件靈寶威能更盛。
“嗚……”
嗚咽之聲漸漸散去,曾經是一代又一代修士的信仰的封聖榜,就此不復存在。
“無論曾經多麼輝煌過,都終將消亡。”陳景心頭掠過一絲明悟。
他忽然有些理解道祖了,或許道祖走了一條真正不朽的道路。
以己身代替大道,毫無疑問是最容易得證長生的道路。
“可是,大道至高,從此以後無同行者可陪伴左右,也再無七情六慾,此求為何?”陳景心中思緒萬千。
目光隨意掃了一眼,他看到了世間那些聖人的神色各異。
有臉色沉重者,有神色輕鬆者,也有眼神不甘者。
封聖榜沒了,對這些聖人的衝擊最大,他們拼死拼活走到今天,所爭的不過就是在封聖榜上留名,而現在,封聖榜已毀,他們之前所做一切,已無任何意義。
對此,陳景只是搖了搖頭,身形一動便回到了魔主身旁。
“你有何打算?”陳景問了一句。
魔主想了想,說道:“我還是打算修煉到聖人九重天,然後與上一世的道融合,已經走到了現在,沒有就此放棄的道理。”
所有的真相,包括封聖榜後的道祖,都徹底浮出了水面,她已經不需要去查了,但不妨礙她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陳景點了點頭,說道:“也好,實力強大一分都是好的,我也要回去修煉了。”
魔主愕然看著陳景,問道:“到了你這個地步,還能怎麼修煉?”
聖人九重天,而且融合了九世之道,她難以想象這還能怎麼提升。
陳景嘿嘿一笑,說道:“聖人便是路盡了嗎?或許是的,但我想嘗試一下,看看聖人之後是否還有更高的境界。”
說到這裡,陳景臉上有了些許默然,他嘆氣道:“這很難,可是我總得去嘗試一下,否則便沒有機會了。”
魔主也沉默了下來,他知道陳景所說的沒有機會是什麼意思,當你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敵人強大到了無法力敵的地步,那唯一能做的便是趁還有時間,想辦法拼命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果做不到,那便與等死無異。
沉默過後,魔主猶豫了一下,想安慰陳景幾句,還沒等開口,陳景便已先說道:“得了,用不著安慰我,不需要,我陳大爺不需要安慰,主打一個嘴硬命也硬。”
說到這裡,陳景瞥了魔主一眼,很認真地說了一句:“等一切平定之後,我便帶著你們這些女人,找一個地方隱居,努力開枝散葉,我有點期待你生娃當娘後,會是個什麼樣子。”
魔主:……
她無言以對,但心裡卻不得不佩服,陳景這傢伙無論任何時候,彷彿都不會沮喪與低落。
詛喪與低落,絕不可能還有心情扯這些亂七八糟的。
“回了,待我踏破凌霄……”陳景的聲音再度響起。
說完,他的身形已經消失。
魔主張了張嘴,她其實還有話要說,但陳景走得太快了。
“踏碎凌霄,若是你踏不碎呢?還能再見嗎?”
縱為魔主,她此刻的心裡,竟也有了悵然。
…………
下界,承天宗,第六峰。
陳景回到了木屋這裡,時光匆匆,眼前這座木屋,他不知不覺也已經住了百年了。
在床上盤坐下來,陳景開始思考該如何做,想要真正超脫於聖人之上,難度之大不可想象。
“雖然已是聖人九重天巔峰,但我修煉之時,實力仍可提升,這是一個辦法,或許只要繼續修煉,我便有機會順理成章地突破到更高境界。”
目前而言,這是陳景覺得唯一靠譜的辦法,只要能繼續提升實力,那就不必一定奢求境界的突破。
不過這也有個十分明顯的問題,若只是聖人,就算身具十世之聖,也終究只是聖人,那想以聖人去面對道祖,甚至是徹底以身化道的道祖,會十分艱難。
陳景不會妄自菲薄,但他覺得真要是出現這種情況,他贏的機會恐怕不及百分之一。
“可一邊修煉一邊悟道,修士一生所為,本就是悟道提升,既是如此,道祖可以去做以身代替大道之事,我也未嘗不能去領悟大道,然後……凌駕於大道之上。”陳景心中升起了這個想法。
大道便在這裡,在他所處的世間,在上界,也在諸天萬界。
聖人真就無法自己悟道,只能靠封聖榜去獲得那掌控大道的能力?
“真相應該是封聖榜其實斬斷了聖人悟道的路,讓一代又一代聖人誤以為在封聖榜上留名才能掌控大道。”
而且,所謂真聖掌控之大道,還不是真正的大道,而是道祖所創之道。
念及此處,陳景心中已決意照自己所想行事。
達到了現在聖人九重天巔峰,世間規則於他而言可輕易領悟,大道再難,也可嘗試一番。
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始修煉,木屋的門便突然被推開了,葉山龍雙手叉腰,一臉傲然地走了進來。
他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眼角斜視陳景,眼神裡全是得意之色。
陳景先是愕然,接著眼睛瞪大,隨後一臉不敢置信,下意識問道:“師父,你這幅天老二你老大的姿態,你別告訴我你創造出了聖人之上的修煉法。”
葉山龍喲呵了一聲,看了陳景一眼,說道:“徒兒你也有點東西啊,我還沒說話呢,你居然就一眼看穿了為師的底細,不錯不錯,怪不得你能當我徒弟呢,這眼力見就像我。”
陳景翻了個白眼,你都快傲上天了,我要是還看不出來,那隻能是我瞎了眼。
葉山龍已經得意說道:“不錯,你猜得很準,為師嘔心瀝血,終於是創造出了聖人之上的修煉法,你可以稱之為大道境,意為參悟大道,最終屹立於大道之上的意思。”
陳景:……
他驚異不定地看著師父,心想好傢伙,他剛剛還在想這個,結果師父立馬就過來跟他說這個?
他所想與現在師父所說,相差無幾啊。
想了想,陳景說道:“大道境,這名字聽著挺普通啊,你把修煉法拿給我瞧瞧,我看看靠譜不。”
葉山龍卻是眯眼一笑:“沒有修煉法,你知道聖人之上還有大道境便夠了。”
陳景:……
他忍不住跳腳道:“師父,你當我真是逆天到了知道一個大道境,就真能修煉到大道境了?”
他頭都大了,原本以為師父真的創造出了修煉法,就算不靠譜,但拿來一觀還是可以的。
好嘛,居然就只有一個名字?
葉山龍老神在在,淡然說道:“你急啥,有師父幫你,你就肯定能修煉。”
陳景冷笑,說道:“來來來,師父你說說準備怎麼幫我修煉。”
葉山龍嘿嘿一笑,笑完之後,眼神裡,臉上,卻都突然有了幾縷滄桑。
他看著陳景,突然抬起了手揉了揉陳景的頭髮,說道:“徒兒啊,承天宗從開宗至今,都不曾有現在這般興盛哩,我時常覺得這一切就像做夢,不真實。”
陳景心中一震,下意識便說道:“這不是好事嗎,以前你操心宗門前途艱難,現在不必再為這些事憂心,那便輕鬆活著便好,突然感慨這些幹啥。”
葉山龍哈哈一笑,連連點頭道:“是啊,不必再憂心了,你做得很好,比我們所有人都好,還得是我們第六峰,咱師徒倆只要出手,那必然就是嘎嘎亂殺。”
說到此處,葉山龍又笑了幾聲,便平靜了下來,說道:“徒弟,還記得師父我以前渡化神天劫失敗,僥倖沒死但受了大道之傷的事嗎?”
陳景皺眉,心裡莫名有些煩躁,問道:“師父,你到底想說啥,或者你到底怎麼了,別賣關子,有啥跟我說,我這麼強的實力,無論何時都頂得住。”
葉山龍咧嘴一笑,滿意地拍了拍陳景的肩膀——陳景聖人九重天,世間無敵,他這個當師父的心裡也是爽的。
隨後,他開口說道:“沒有賣關子的意思,陳景啊,世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終有那遁去的一,不為規則所控。”
說到此處,葉山龍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繼續說道:“我為大道所傷,傷我者,便是那遁去的一。”
陳景怔住了,下意識問道:“所以呢,師父你到底什麼意思?”
“師父以身伺道,現在只要以師父體內這遁去的一助你悟道,那你修成大道境,便不是難事了,甚至,會很容易。”葉山龍解釋道。
陳景握了握拳頭,眼神前所未有地嚴肅,他盯著師父,問道:“代價呢?幫我修煉,師父你會付出什麼代價?”
葉山龍撓了撓頭,此時此刻,面對著自己這個徒兒,他竟有些侷促,不太敢開口。
但陳景的眼神越來越嚴肅,他無奈,只好說道:“我會死,但師父早就死過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