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夜殺豬（1 / 1）
“嘿，這野豬真大啊！”
“起碼有兩百多斤！”
“兩百多斤啊，嘖嘖……好多肉啊！”
“你看那野豬，腦門都打破了，張偉下手可真狠啊！”
“厲害了，見到這麼大的野豬，我估計轉身就跑了，沒想到平時書生氣的張偉竟然敢打野豬。”
“我聽說，他就用一根扁擔打的野豬！”
“……”
野豬被抬到張偉家場壩放下後，李偉等人才有空仔細看那野豬，一邊看一邊議論紛紛。
“他爹……”
“真是偉偉打的野豬？”
李靜分開圍觀的人群，來到張開明面前，仍是有點不敢相信的問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那小子竟然那麼猛……”
張開明眉飛色舞的將張偉打野豬的事說了一遍，笑呵呵的道：“你不知道，那小子偷偷練了爸教他的青龍拳，厲害著呢！”
兒子厲害，李靜心裡自是高興，可看著一場壩人，她又犯起愁來，小聲說道：“他爹，來這麼多人了，可咋辦呀？”
張開明懂她的意思，他也發愁。
這麼多人都來，他們為什麼，還不是想吃肉麼！
要是隻有幾個人，吃一頓也就算了。
可場壩裡現在都有二三十人了，還不斷的有人趕來，說是看熱鬧，可誰不是想吃一口肉啊。
這麼多人都吃的話，那得不少肉。
張開明還真捨不得。
可都是鄉里鄉親的，其中還有不少人是親戚，叫他攆人，他還真開不了那個口。
嘆了一口氣，“唉……還是先去請老黃來殺豬吧，殺了再說。”
他說的老黃叫黃四海。
大集體時，生產隊養的豬就是由他負責殺，生產隊解散時，殺豬用的那一套工具，也就分給了他，現在他成了村裡的殺豬佬。
李靜聽了點頭，“我這就去請他來。”
話剛說完，就聽見一道爽朗的笑聲：“開明啊，你們家可熱鬧！”
場壩坎下，一行三人踏雪而來。
走最前面那人身形魁梧，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上搭著一塊抹布，看不見裡面裝著什麼。
不是黃四海又是誰？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是他的兒子黃磊和女兒黃青。黃磊手裡拿著一根中指粗的長鐵棒，也是殺豬需要用到的一件工具，當地稱之為“頂長”。
黃青則是空著手，一副來看熱鬧的模樣。
“老黃，你怎麼來了？”
“正說要去請你來呢！”
張開明連忙迎了上去，客氣的說道。
黃四海大笑道：“我聞著味道就來了，讓我看看，野豬在哪裡？”
“這邊，這邊……”張開明連忙分開人群，將黃四海帶到放野豬的地方。
黃四海看見地上的野豬，“喲嚯”一聲，“好大一頭，可比生產隊養的豬都大啊！”
以前生產隊養豬，從年頭養到年尾，也最多能殺八九十斤肉，上百斤的都是大豬，很少有。
可這頭野豬，光看那塊頭，少說也有兩百來斤。
他黃四海殺了半輩子豬，還沒殺過這麼大的，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對張開明道：“殺這麼大的豬，要不少時間，現在天都黑了，你弄幾個火把。”
他話音剛落，不等張開明開口，立即有七八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去做火把！”
“我做火把快，我也去做！”
“火把啊，我家就有一個！”
“我家也有，燒了一半還沒燒完，我馬上回去拿來先用。”
“……”
說話的人，紛紛轉身跑了出去。
黃四海哈哈大笑：“開明，你人緣真好，這麼多人給你幫忙。”
張開明不由的苦笑，這哪是他人緣好，分明是這些人想吃肉啊！
“老黃，你就別取笑我了！”張開明嘴角抽搐，“還要準備什麼，你都說了，我來安排。”
黃四海也不客氣，一一安排起來。
殺豬需要一個殺豬案、一隻大木盆、一個木架、兩根木棒，另外還要燒開水。
聽完黃四海的要求，李偉跳起來道：“生產隊分東西的時候，殺豬案分給我家了，我這就回去和爸一起抬過來。”
場壩裡的人聽了，都紛紛懊惱。
當初分東西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殺豬案沒什麼用，一年到頭用不上兩回，都嫌棄不要那東西。
可誰想，才分東西沒幾天，殺豬案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不說別的，李偉家提供了殺豬案，張開明起碼喊他吃一頓飯。
那可是有肉吃的殺豬飯啊！
這一刻，原先不要殺豬案的人都羨慕的看著李偉遠去的背影，想著怎麼幫點忙，那樣才好光明正大的蹭飯吃啊。
可惜……殺豬要的大木盆，他們家也都沒有，幫不上忙。
“咳咳……”
張偉的爺爺張文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場壩，輕咳一聲，“大木盆在我家裡，一會兒搬過來。”
殺豬案和大木盆有著落了，其它的就簡單了。
場壩裡的人紛紛幫忙，掃雪的掃雪，搭架子的搭架子，一個個都幹勁十足。
等七八個火把點起，張偉家的場壩被照得亮如白晝，殺豬案、大木盆也一一就位，黃四海就開始殺野豬。
石河村這邊殺豬有一個特色，就是放血之後殺豬佬會在豬的後腿上用小刀割一個口子，然後把“頂長”插進去，插的時候不能破皮，深度幾乎是貫穿整頭豬。
等抽出“頂長”後，黃四海撅著屁股，嘴對著豬後腿上的那個口子，一口一口的往裡面吹氣。
隨著黃四海不斷的吹氣，豬身像氣球一樣漸漸的鼓脹起來，直到豬身渾圓，黃四海才停下起身。
“這麼大的豬，太難吹了！”
“我嘴都吹麻了！”
黃四海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似抱怨，實則炫耀的說道。
張開明笑著道：“也就你氣大，換別人誰也吹不起來！”
黃四海聽了心裡十分受用，口中卻說道：“年紀大了，比不得年輕的時候了！”
“年輕的時候，我就是吹牛也沒問題！”
張偉一直在旁邊看熱鬧，聽了黃四海的話，才陡然明白，原來大夏人一直喜歡說的吹牛是這麼來的。
果然，知識都來源於生活。
豬吹好了，接下來就是放入大木盆中褪毛，黃四海帶著他的兒子黃磊，父子倆一人一把刨子，一邊澆開水，一邊“蹭蹭蹭蹭”的刮。
不多時，野豬的黑棕毛被颳得乾淨，白花花的肉露了出來。
“嘖嘖，多好的肉啊！”
“膘還肥，油水不少！”
“看著就想吃啊！”
“廢話，這年頭誰還不想吃肉！”
“……”
之前還只是野豬，現在看見白花花的肉了，圍觀的人一個個都目光火熱起來，紛紛出聲。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開明哥，這麼多肉，能不能分我們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