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1 / 1）
在石河村，苞谷算是主食，小麥是精糧。
因為產量的關係，家家戶戶的苞谷和小麥都不多。
雖然大家都想吃肉，可要拿苞谷和小麥換，真沒幾個人捨得。
看著一眾又想吃肉，又捨不得拿苞谷和小麥換的鄉親，張偉心裡一嘆，都是窮造的孽啊。
放在後世，誰家不是頓頓大米飯，誰家頓頓不是有肉吃？
只能說，這一輩人真的過得太艱苦。
他們沒有出生在一個好時代。
張偉的心裡，有一種悲憫的情緒在湧動。
但他卻沒有鬆口。
同情他人很簡單，但幫助他人的話，必須先要有幫助他人的實力。
力所能及的話，張偉也願意助人，但他才剛重生回來，自己一無所有，家裡一窮二白，父母家人都還過得苦哈哈的，他只能暫時收起同情心，先讓家人先過上好日子。
畢竟，親疏有別。
張偉硬起心腸，固執的道：“反正我只拿出半邊野豬肉，你們誰要換的，就趕緊回家稱苞谷或者小麥。”
聽他堅持，場壩裡其他人還好，大多都在考慮要不要用苞谷或者小麥換野豬肉？
只有張開全心裡最不爽。
他提出分肉的目的，要麼讓張開明一家被村裡人孤立，要麼就讓張開明損失一頭野豬。
可如果按照張偉的換法，張開明家不僅有肉吃，還能得到不少糧食。
這跟他提出分肉的初衷完全不符。
而造成這個局面，是因為張偉。
張開全看著壞他好事的張偉，心裡直罵：“小兔崽子，讀了幾天書，鬼點子那麼多！”
呼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怨氣，張開全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再次開口。
“偉偉，你這麼做就不對了！”
“苞谷和小麥，我們每家每戶都不多，平時誰也捨不得吃，都是留到農忙幹活的時候才吃的。”
“你強行換走了，到農忙的時候我們沒得吃的，哪有力氣幹活啊！”
“活幹不好，又影響收成。”
“你這麼做，不是將我們往絕路上逼嗎？”
“……”
他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不少人聽了都點頭，只覺得這些話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上。
張偉越聽越皺眉，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抬手打斷張開全的話，厲聲質問道：“五叔，什麼叫我強行換走你們的苞谷和小麥？什麼叫我把你們往絕路上逼？”
“你把話說清楚！”
“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
張偉生氣了，身上散發出凌冽的冷氣。
那是前世他從軍時練就的氣勢，此刻從身上發出，整個人的氣勢才會改變。
他說話聲如洪鐘，每一個字都彷彿重錘敲在張開全的耳膜上。
“沒……”
張開全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脫口而出“你沒說過！”
說完後，他猛的回過神來，心裡嘀咕，我這是怎麼了？怎麼就被這個兔崽子嚇到了呢？
他趕緊改口，咬牙切齒的道：“你雖然沒那樣說，但就是那個意思！”
張偉再次給氣到了，氣樂了。
之前看在張開全是本家人，叫他一聲“五叔”的份上，張偉雖在質問，但還給他保留著臉面。
但他既然自己不要臉，張偉可不會繼續給。
“五叔！”張偉對著張開全招了招手，“來來來……你到前面來一下。”
張開全一愣，不知道張偉為什麼叫他上前，但還是依言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了張偉面前，冷哼道：“來就來！”
一副不怕張偉拿他怎樣的架勢。
張偉沒理會，伸手指著地面，一本正經的道：“五叔，你張開嘴，使勁兒往地上吐！”
張開全的臉一黑，怒道：“你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張偉冷笑的道：“當然是看看你嘴裡能吐出幾顆象牙來！”
啊……
場壩裡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待反應過來，全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張偉……他太逗了！”
“我還以為他要做什麼，沒想到是變著法罵人啊！”
“這也太損了吧！”
“這就是文化人罵人的方式嗎？好新鮮啊！”
“……”
誰也沒想到，張偉會這麼對張開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罵人了，簡直是侮辱！是打啪啪啪的臉！
聽著周圍人的鬨笑，張開全怒不可遏，指著張偉大罵：“小王八羔子，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張偉冷笑，“你要是人，我就不欺負了；你自己不當人，我欺負你怎麼了？”
“怎麼跟你五叔說話的？”就連張開明都覺得張偉過分了，瞪眼道：“他可是你的長輩！”
張偉不想頂撞父親，語氣變得輕了一些，但話還是說出口：“爸，他要是有長輩的樣子，我肯定當他是長輩。”
指著張開全，“像他這樣胡說八道，分明就是存心使壞，對這種心眼兒都壞了的人，我還當他是長輩嗎？”
是非曲直，張開明在一旁看的清楚，對張偉他也不好再責備，只是看著一臉怒氣的張開全，心中一嘆：這麼一搞，只怕修復關係更難了。
聽了張偉的話，張開全氣得牙咬咬。
可他自知說不過張偉，就把氣撒到張開明身上，大聲道：”張開明，你兒子不懂事，我懶得跟他說，你來說，這肉到底怎麼分？”
場壩裡不少人雖然看不起張開全的作為，但他們也同樣不願意拿苞谷和小麥換野豬肉，這時也開始附和。
“是啊，開明，還是你說怎麼分吧！”
“開明叔，我們聽你的！”
“開明哥，你說了算！”
“……”
面對這麼多人，張開明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臉皮薄，做不到張偉那樣絕決，沉默了一下，抬頭對張開全道：“開全，既然你說偉偉的分法不行，那你說怎麼分？”
張偉聽了，心裡直搖頭。
爸這是遞出了刀，等著被張開全這些人宰啊！
不過，他也想看看張開全他們能無恥到什麼程度，就暫時沒開口說話。
張開全則是大喜，一改之前的怒相，挺直了腰桿，笑著說道：“既然要我說，那就簡單了，咱們還是按老規矩來！”
按老規矩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緊接著有人狂喜，有人點頭，有人疑惑，有人搖頭，有人表情掙扎……
就是沒人出聲。
張偉則抱起了手，發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