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偷吃的幸福（1 / 1）
張偉愣了一下，沒想到戰火突然引到他的身上。
這叫他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我既不想上學，也不想跟你黃四海學殺豬，我只想進山打獵吧！
“這個……這個……”
張偉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說好。
黃四海見了，皺眉道：“先看你辦事也是一個果決的人，怎麼這會兒叫你表個態，你還吞吞吐吐的？”
張開明見張偉不說話，反倒是笑了，“老黃，你這都看不出來，偉偉是怕直接說了駁你的臉面。”
“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你就別打破砂鍋問到底了，給你自己留點面子。”
張偉表情古怪的看了父親一眼：我是那個意思嗎？
轉念一想，好吧，你們說什麼都行，吵起來都行，只要不扯到我！
他不想失去黃四海這個助攻，也暫時不能和父親攤牌，於是選擇三十六計走為上。
“那個……黃伯伯，爸，你們大人說話，我就不摻和了，我……去看看媽的飯熟了沒！”
說完，不等兩人說話，一溜煙的朝灶屋跑去。
灶屋裡點著一個“罩子燈”【也就是煤油燈，只是在燈上面罩一個拉長的燈籠形的玻璃罩子，用於防風。】
屋裡只有這一盞罩子燈，光線比火塘屋裡要暗一些，李靜在炒菜，陳秀在灶門口燒火，張採、張軍和張麗三個小傢伙都圍在灶臺邊。
今晚吃殺豬飯，陳秀母子三人自然過來了。
再就是，這頓殺豬飯還要待客，李靜一個人做菜有點忙不過來，也需要陳秀幫忙。
之前在野豬開膛後，張開明就讓黃四海先割了一塊帶排骨的肉做飯。
此時排骨火鍋早就燒好了，另外的肉切了正在炒菜，整個灶屋裡都是濃郁的肉香。
張採、張軍和張麗三個小傢伙，連場壩裡的熱鬧都沒去看，一直守在灶屋裡。
“鍋鍋，你忙完噠呀！”
看見張偉進來，張採開心的說道。
“小叔！”
“小叔！”
張軍和張麗也都脆脆的叫了一聲。
張偉一一點頭，看著嘴上和手上都還有油漬的三個小傢伙，他笑著道：“你們守在這裡，有沒有偷吃啊？”
張採神情得意，作出神秘兮兮的樣子，放低聲音炫耀：“媽媽悄悄給我吃了兩小坨肉肉了。”
張軍搶著道：“奶奶也給我吃了的！”
“我……我也吃了的！”張麗年齡最小，話還有點說不清，但也極力的表達，樣子萌萌的可愛。
看著妹妹和侄兒、侄女那滿足的小表情，張偉一掃在火塘屋裡的鬱悶，哈哈大笑：“好啊，你們趁我不在還偷吃啊！”
張採笑眯眯的道：“媽媽給的，準我吃的！”
張麗也說道：“奶奶……讓吃的，不是……不是偷吃！”
張偉聽了哈哈大笑。
七八十年代的農村，家教和規矩都還是比較嚴格的。一般來說，在開飯之前，特別是在有客人的時候，哪怕孩子再嘴饞，大人也是不會准許小孩先吃的。
但一些特殊的時候例外。
就比如家裡難得做了一次肉，如果孩子守在灶臺邊，父母也會心疼孩子，在做好菜的時候就取一小塊肉，讓孩子解解饞。
而大人們則故意將之說成“偷吃”。
這樣，能讓孩子有一種別人沒吃，而我偷偷吃了的滿足感。
笑過後，張偉問道：“野豬肉好吃嗎？”
張採將小腦袋點成小雞啄米：“肉肉好吃，好好吃！好好吃滴！”
張軍興奮的道：“野豬肉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嗯，比昨天吃的蛇肉還好吃！”
就連小張麗也說：“好吃…好吃，我…我喜歡吃…肉肉！”
邊說，大眼睛又朝燉排骨的火鍋瞟去。
張偉見了，笑著對李靜說道：“媽，麗麗他們想吃，你就再給他們夾點。”
要是以往，李靜肯定不同意。
以往家裡即便能弄到點肉，那也真只是一點點，如果還沒開飯就讓孩子們在灶屋裡敞開了吃，等上桌子的時候，只怕肉湯都沒有了。
不過這次殺了一頭野豬，先拿來的肉是一大塊，李靜做的也多，聽見張偉說了，她也就非常大方，又給三個小傢伙各自夾了一小坨。
張採美滋滋的吃著肉，發現張偉沒吃，就說道：“鍋鍋，鍋鍋你也吃啊！”
張偉笑著道：“你們吃，我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吃！”
“不嘛不嘛！”張採不依的道：“鍋鍋也要先吃！”
說完對李靜道：“媽媽，野豬是鍋鍋打的，你給鍋鍋也偷吃一坨肉嘛！”
張偉還想說不用，李靜卻笑著道：“好，那就給你哥哥也偷吃一坨！”
說著，拿起筷子，又在鍋裡夾肉。
張偉連忙說道：“媽，你別夾了，我這會兒不吃！”
李靜笑吟吟的道：“沒事，今晚肉煮得多，你吃一坨沒關係的！”
邊說，已經從鍋裡夾了一坨大的肉，遞了過來。
她一手拿著筷子夾肉，另一隻手捧著放在肉的下面，防止肉掉落，一點兒也不介意滾燙的肉湯滴落在她的手上。
張偉趕緊伸手接過肉。
不然，還會有肉湯滴在媽的手上。
“快吃吧，可香了！”李靜笑著說道。
“嗯！”張偉答應一聲，將肉送進嘴裡，美美的吃了起來。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家裡只要分到了肉，做飯時媽也總是偷偷給他一小塊。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是最幸福的時候。
沒想到重生回來，他又體驗到一次這種“偷吃”的幸福。
這次的幸福，比小時候“偷吃”來的更加洶湧，更加熱烈，熱淚在他眼眶裡打轉，比嘴裡剛出鍋的肉更加的滾燙。
他強忍著，一口一口吃完那坨肉，還舔了舔手指上的肉湯漬，發出由衷的稱讚：“真好吃！”
張採開心的道：“我就說好吃吧！”
張偉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張開明走了進來，先問了李靜一句：“還有多久吃飯？”
李靜道：“快了，一小會兒就可以吃了！”
張開明點頭，然後對張偉道：“先前殺豬，李偉家出了殺豬案，你爺爺家出的大木盆，你三叔和你張虎哥也都幫忙了的，你去喊他們來吃飯。”
在農村裡，幫忙不用給工錢，但一定要請人吃頓飯。
張偉知道這個規矩，答應道：“好，我這就去請他們過來。”
說完，正準備出發，卻被張開明叫住：“等等！”
張偉以為父親說漏掉了哪個幫忙的，問道：“是還要叫誰嗎？”
張開明道：“先殺豬的時候，你岳父一家都沒來人，你去把你岳父和岳母也都接過來，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