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村的雞是不是你偷的?(1 / 1)
扁擔還是有點用的!
後山小路果然還結著冰,腳踩在上面滑不溜秋的,好幾次張偉都差點摔倒,幸虧點下扁擔支撐,才保住身體平衡,沒有摔跤。
這條近路張偉小時候經常走,極為熟悉,十來分鐘就到了三岔鎮。
三岔鎮之所以叫三岔,其實就是這裡是三地的岔路口。
一條東往大義林場,一條南下富爾山林場,還有一條西去西嶺林場。
八十年代的三岔鎮規模不大,只有一條兩三米寬的青石板街道,街長三四百米,兩旁大都是老式的木瓦房子。
三岔鎮是每月逢農曆的單號開街,開街人們也稱之為“上街”、“趕場”、“逢場”或者“趕集”。
不同村的人有不同的叫法,但都是一個意思。
今天是農曆二月初四,是雙號,不逢場,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少數住家的店鋪開著門。
張偉自東邊而來,他從東街頭往西街走。
前行一百米左右,左邊街道上是一間較大的店鋪,門口有三級臺階,寬闊的大木門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三岔供銷社”。
張偉二舅李大成就在供銷社當售貨員,此時應該就在裡面。
他想念二舅,二舅和二舅母一樣都對他很好。
可現在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時間不多,去見了二舅只怕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既然重生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張偉往供銷社裡面看了一眼,心裡默默說了一句,就匆匆而過。
在快到西街頭的地方,他看見“青鳳裁縫店”開著門。
張偉駐足,往裡面看了一眼。
不大的店鋪裡,一面牆上掛著幾件成衣,櫃檯上堆著一卷一卷各色的布料。
兩臺縫紉機佔據了店裡大部分空間,縫紉機後分別坐著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大辮子的姑娘,兩人都全神貫注的操作縫紉機。
清瘦中年男人就是沈裁縫,名字叫沈青衣。
大辮子姑娘是他女兒沈綵鳳。
“誰能想到,三十年後黃浦江頭大名鼎鼎的‘裁神’和大夏的服裝、零售巨頭,現在竟然蝸居在這麼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店鋪裡踩縫紉機呢?”
看著店裡的沈青衣和沈綵鳳,張偉一陣唏噓。
但他也只是在心裡感慨了一句,便收回目光,邁步繼續前行。
現在對他來說,去結交‘未來裁神’和商界巨頭,完全沒有必要。
他現在只想早點處理好自己的事,然後進山打獵,讓家人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能力足了以後,帶著曾經幫扶過他的那些親人,也都過上好日子。
西街頭有一個大場壩,鎮公所【也就是鎮政府】、派出所、和糧管所都在大場壩周圍。
張偉的大舅李大順在糧管所上班。
他同樣沒去看大舅,直接出了西街頭,繼續再走一百多米,前面就是三岔路口。
路口一棟低矮的平房,只有兩層,看起來也很有年代感了。但這卻是三岔鎮上為數不多的磚石水泥房子,大門旁掛著“三岔鎮郵電所”的豎條木牌。
郵電所的對面,是一幢木房子,關著門,門上掛一個木牌,上面寫著“紅星飯館”的字樣。
這是三岔鎮上目前唯一的飯館,不過一般要逢場的時候才開門營業。
對紅星飯館,張偉多看了一眼。
因為以後他打到獵物,要想出售的話,在三岔鎮上基本只能找這家飯館的老闆了。
至於去城裡賣,張偉也想過,可暫時不現實。
因為從三岔鎮去曲遠縣城有一百八十多里路,而且只是一條毛馬路,一個星期才有一趟班車。
要不怎麼說這裡偏遠呢!
張偉暫時不去想進城的事,他要去的遍山溝村在南邊,要走通往富爾山林場的那條路。
遍山溝村離鎮上也不遠,跟到李家堡差不多,都是三里左右的路程。
這條路相對平坦,張偉走得極快,十多分鐘就到了。
遍山溝村坐落在兩座大山之間的峽谷中,巍峨的青山此時完全被白雪覆蓋,天地一片蒼茫。
張偉回憶了一下,記得上一世的報道中寫過,鎮上派出所的公安是在左側大山裡發現狼群的。
左側大山,當地人叫“伏龍山”。
伏龍山下面是綿延的斜坡,樹林茂密,山高不知幾許,直入蒼穹。
山頂卻突兀的全是斷崖,高的斷崖有十幾米,矮的位置也有三四米,那斷崖宛如一條匍匐的蒼龍。
伏龍山的名字,大概也是由此而來。
張偉抬頭仰望,褚紅色的斷崖將大雪覆蓋的伏龍山切割成兩段雪白,斷崖下面是大雪山,斷崖之上的小矮山顯得格外細長,真的像極了一條蒼龍匍匐在雪山之上。
哦,不對,此時不是像蒼龍,更像是一條銀龍。
這一刻,“山舞銀蛇,原赤臘像”的壯美在他的眼裡具象。
張偉直覺得心曠神怡,收回目光後,邁步朝伏龍山進發。
路過山腳處的幾戶人家,在空氣中他似乎聞到一股特別的香氣。
“對了,遍山溝村是出了名的出好酒的地方,我差點兒忘了!”
張偉不由的恍然。
他貪婪的吸了吸鼻子,淡淡的“遍山大麴”香味越發的真切,彷彿這裡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酒分子。
“不行,一會兒說什麼也要在這裡打點酒回去!”
張偉輕聲嘀咕,下了決定。
正好,他口袋裡還有李靜給的八塊錢。
他忘記了現在的遍山大麴多少錢一斤,但在這個年代,這種散裝白酒貴不到哪裡去,因此他並不擔心。
又走一會兒,張偉到了山腳邊,迎面碰到一個揹著柴火下山而來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見張偉陌生,手裡拿著一根扁擔,又獨身一人,忍不住開口:“小夥子,你不是我們村的人吧,再往前走就沒人家了!”
其實張偉也正想跟中年漢子搭話,見他先開口了,就笑著說道:“大哥你好,我的確不是遍山溝的人,我叫張偉,是石河村人。”
“石河村?”中年漢子呢喃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石河村距離這裡四十多里路,中年漢子沒聽說過,他“哦”了一聲,說道:“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張偉道:“大哥,你們村子裡這幾天是不是丟了好多雞啊?”
中年漢子的目光立即變得警惕,神色肅穆,沉聲道:“你怎麼知道的?我們村的雞是不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