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三爺爺(1 / 1)
“三爺爺!”
張偉回過神,趕緊起身,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
重生回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張文遠。
張文遠身形頎長,穿著一件中式的長袍,面容清癯,半白的眉毛根根如針,眉尾最長的幾根甚至垂過眼角,起碼有一寸多長。
在農村,有個說法,說是眉毛長的人“火眼高”。
通俗的解釋,就是這種人陽氣足,連鬼都不敢接近。
還傳說,如果人把眉毛剃掉,就容易見到“髒東西”。
除了眉毛,張文遠的那一把雪白鬍須,也讓他有一種仙風道骨的飄逸之感,更增添了幾分書卷氣。
或許,正是由於張文遠的這副長相,讓村裡人都對他心存敬畏,都客客氣氣的尊稱他為先生。
張文遠眯眼看著張偉,呵呵笑道:“聽你爸說,你想跟著我學藥草?”
張偉連忙道:“我對藥草比較感興趣,三爺爺要是願意教我的話,我肯定好好學。”
張文遠笑著道:“你是我孫子,你願意學,我肯定願意教。”
說到這裡,頓了頓才又道:“不過學這些比較枯燥,不知道你能不能耐得住性子?”
張偉恭敬的答道:“積學不輟,旁人以為苦,我樂在其中!”
張文遠一怔,隨即放聲大笑,“哈哈……偉偉,你竟然看過顧炎武的《日知錄》!”
“學問如掘井,淺嘗則止,深挖則甘泉自湧。”
說完,他指著張偉,對著張開明道:“孺子可教啊!”
張偉和張文遠的對話,張開明是一個字都沒聽懂,但他聽出來了,張文遠對張偉非常滿意。
連忙說道:“三叔要是覺得他聽話,就隨便教教他,認識一些藥草了,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也能自理,還能幫人看看病。”
張文遠嘆道:“你三個兒子,名字都是我取的,他們出生的時候,我就給他們算過。”
“老大命裡有兇,我希望他好好讀書,不要舞刀弄槍的,就給他取了一個文字。”
“唉……誰知他還是走上那條路。”
“老二嘛,他與老大恰恰相反,能以武成名。”
“唉,誰知道他讀書去了,跟武字一點邊都沒沾。”
“至於偉偉,他身上兼具了老大和老二的命格,有英雄之偉岸,本應該是能光宗耀祖的。”
“可我今日觀他面相,卻與他出生時不同,他這一生會平平安安,你和小靜以後會跟著他享福的。”
“哦,對了,他的福運綿長,你們全家,甚至全村都會跟著他享福的。”
張開明聽得一頭黑線,連忙說道:“三叔,您可千萬別教偉偉那些,就好好教他草藥知識就行。”
張文遠擺了擺手。
“我剛才說那些,也是感嘆!我看的那些,竟然沒一個是準的,現在連我自己都懷疑了,哪還會去教偉偉!”
聽他這麼說,張開明才鬆了一口氣,算是放心了。
卻不知道,張偉的內心彷彿掀起了驚濤駭浪。
“上一世,我竟然不知道三爺爺是個高人啊!”
“他看出了大哥會出事!”
“所以給大哥取名張文,期望大哥學文,遠離刀槍避禍。”
“他給二哥取名張武,他說他沒看對,可是二哥在大西北研究鎮國神器,那可是超級的武啊!”
“二哥,不正是以武成名的嗎?”
“還有,上一世我以身許國,不正是別人眼中的英雄嗎?”
“更離譜的是,他竟然看出我現在命運發生了變化。”
“那是因為重生後,這一世我沒有選擇走上一世的路!”
玄學,真的有這麼玄嗎?
看著三爺爺,張偉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跟著他好好學。
若是別人拜師,肯定有一套流程。
但張文遠和張偉的關係不同,一些繁文縟節就取締了,只在張開明家吃了一頓飯,這事兒就算成了。
在張文遠離開後,張開明還叫上張偉,反覆叮囑:“你記住了,只能跟著你三爺爺學藥草知識,那些亂七八糟的陰陽之說,你碰都別碰。”
張偉道:“爸,我可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新大夏的大好青年,我可是要考大學生的現代青年,怎麼會去學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嗯!”聽他這麼說,張開明才滿意的點頭。
似乎想起什麼,說道:“你三爺爺寫得一筆好字,你跟著他練練字也還是可以的。”
上一世,張偉殘廢後,每天坐在輪椅上,雖然只有一隻手了,但他不是看書就是練字打發時間,也是寫得一筆好字的。
只是重生後,除了上一次用苞谷和小麥換野豬肉,登記名單時拿過筆,其它時間他連筆都沒碰,張開明不知道他的字已經寫得很好了而已。
第二天。
說好的今天上早工種苞谷,張偉特意起了個大早。
他想讓媽多睡一會兒,他自己早點起來做早飯。
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讓他汗顏。
他走到火塘屋,就從門縫中看見灶屋裡亮著微弱的光,還有肉香傳來。
媽又比他起得早!
張偉不由的苦笑,媽的愛就是這樣,無聲無息,卻又無所不在。
他擠了牙膏,去灶屋拿瓢瓜打水刷牙,跟李靜打招呼。
李靜心疼的道:“昨天你幹活那麼辛苦,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張偉道:“媽,我不辛苦的,我年輕,睡一覺力氣就恢復了,倒是你以後別起這麼早,多睡一會兒。”
李靜笑著道:“自從吃了你買的藥,我入睡快,也睡得踏實,又睡得早,已經睡得很好了。”
張偉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即便是他再怎麼勸說,有些事也改變不了。
刷完牙,洗完臉,張偉開啟大門。
此時東方才剛剛魚白,他估計應該還不到六點。
“還是要買一塊手錶!”
張偉再次感嘆,這種沒精確時間的生活,他真的不太習慣。
感嘆過後,他又嘀咕:“吃飯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左右沒事,我跑一會兒步。”
說幹就幹,他立即下了場壩,沿著小路跑了起來。
他一口氣跑出了村頭,然後才轉身往回跑。
這麼會兒工夫,天色已經亮了許多。
進入村子不久,前方一道身影進入眼簾,張偉微微一怔,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