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活不久了(1 / 1)
血魔宗讓許墨教導的弟子數量並不多,總計三十六人,男女老少皆有。
關鍵是許墨髮現,之前給血魔宗弟子們做心理輔導的那位頭髮稀疏的老頭陳博睿也在這裡。
怪不得他長這幅模樣,也怪不得他叫那名字。
想來此人定然很博學吧,許墨在心裡有些欽佩的想著。
隨即三十六名血魔宗弟子起身,恭敬的對著他結了個道印:
“見過無憂靈農。”
初次遇見這種場面許墨心裡還有些不太適應,心裡頓時慌得一批,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板著臉,面無表情的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在歐陽長老身邊待了這麼久,對於他那張面癱臉,再熟悉不過了。
如今面對這些血魔宗的弟子,他只需要在腦海中想象一下歐陽長老教導自己時的場景,心裡的底氣頓時提升了許多。
隨即他環視著眾人,緩緩開口道:“嫁接的技術大家應該有了解過,只需要將一株靈植的芽穗接到另一株靈植上即可,很簡單就可以學會了,沒有什麼好講的。
但在具體應用到靈植上,首先需要明白一株靈植自身獨特的‘氣’與另一株靈植的‘氣’能否相融,是否能夠起到正面的,積極的作用。
這其中分辨的原理和總綱,在我和歐陽宗師等人編著《靈植獨有之氣與嫁接的關係》一書中有具體寫到。
不過今天我們先不講這個,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來學習一下《嫁接五行論》。
天地有五行,是支撐天地運轉的基礎;靈植也有五氣之分,是決定靈植本質的基礎;天地五行與靈植五氣之間……”
許墨沒有想到自己還挺有講課天賦的,開講之後他就進入了狀態,沒有一點的磕磕碰碰,異常的流暢。
修行界的授課和前世不一樣,講道一次十天半月的是常態。
像那些修為高深的得道之人,一次講道,時間都是以百年千年為單位的。
當然許墨和他們比不了,他畢竟還只是一境煉道的小修士,這次授課他只講了三天三夜,就感覺累的不行了。
當然也不僅僅用嘴巴講,期間他還會拿出許多靈植來現場演示的。
將《嫁接五行論》講的差不多之後,他看著血魔宗的弟子,說道:“現在大家可以開始提問了。”
話音剛落,一名女弟子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我想問一下無憂靈農你如今有道侶了嗎?”
許墨表情一滯,這是什麼情況?怎麼修行界的學生也這麼八卦?這個時候不應該問跟課堂有關的嗎?
於是他眉頭一皺,“這個問題跳過,下一個。”
又一名弟子起身問道:“若是我們血魔宗將我們當代的血魔女許配給你,你願意離開天玄宗來咱們血魔宗嗎?
順帶一提,我們血魔女很漂亮的。”
許墨有些無語的看了那名弟子一眼。
你們就這麼將自家血魔女出賣了真的好嗎?
何況如果她真的那麼漂亮,不應該是你們全宗男弟子追捧的女神嗎?按道理是不允許別人窺視的呀,怎麼到了你們這裡反而往外趕呢?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語氣無奈的說道:“這個時候你們不應該是問和嫁接有關的問題嗎?怎麼盡問這些呢?”
他剛說完,結果之前那名弟子卻一臉驚異的看了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的回道:
“和嫁接有關的知識你接下來不是會傳授給我們嗎?為什麼還要問?”
他說完之後,其他弟子也紛紛一臉贊同的點點頭。
“啊這……”許墨表情一滯,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無法反駁的他,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想好好的修行,種田,對於你們血魔女亦或者是其他人都沒有興趣,既然你們沒有其他問題,那這次就先到這裡吧。”
說完他便頭也不抬的離開了。
許墨回來之後,便看到九妙聖尊正一臉凝重的皺著眉頭,扶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
看模樣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許墨見狀上前關切的詢問一句,“九妙前輩是在煩惱什麼嗎?”
九妙聖尊聞言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在想之前冥魂提交上來的調查結果。”
許墨微微一愣,隨即有些擔憂的問道:“難不成您是懷疑那調查結果有問題?血魔宗欺騙了咱們嗎?那咱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九妙聖尊聽見他的話,內心暗道這孩子果然是被之前的事情給嚇壞了呀。
他搖了搖頭,略微沉吟片刻回道:“並非是如此,我只是在想之前冥魂提到的,說亂古世界想要阻止你研究靈米增產的事情。”
“這有什麼問題嗎?他們是咱們的敵人,想要阻止我們發展不是很正常的嗎?”許墨有些不解。
九妙聖尊卻皺著眉頭,眉宇間有些陰晴不定的回道:
“我們和亂古的情況有些微妙,說是敵人,但卻又不完全是敵人。
嚴格意義上來講,我們只是理念不同的同一個世界之人。
亂古推崇上個修行時代的理念,信奉強者為尊;而我們則處於新的修行時代,推行和諧共生的理念。
我們之間雖然因為理念之爭常有爭端,但到了外界,卻依舊是同一個世界之人,某些時刻也會合作共抗外敵。
正因為我們之間這複雜的關係,倘若你真的創造出了靈米增產的技術,那對亂古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畢竟只要他們開口的話,那我們肯定是會給的。
但是現在他們卻要阻止我們,這就不得不讓我好奇他們的目的了。”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凝,眼神中瀰漫著淡淡的殺意,沉聲說道:
“希望他們不會是我想的那樣,若是如此他們就不算是自己人了,而一個不是自己人的亂古,那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平時亂古世界怎麼跳怎麼鬧,蒼古世界都能容忍,哪怕是有時候和外界之人聯手,但目的也僅是為了壓服蒼古而已,而非是背叛自身的立場。
這種事情蒼古世界也幹過,就好比之前和青玄道尊的賭約,讓他進入亂古世界一般。
但亂古世界這次對靈米一事下手,卻讓九妙聖尊感受到了一絲不好的苗頭。
他感覺亂古世界似乎有了放棄一直以來堅持的立場的準備。
這可就是蒼古世界不能容忍的了。
許墨瞬間呆住了,他還是頭一次看見九妙聖尊如此霸氣的樣子。
哪怕是之前血魔宗弟子襲擊自己時,他也只是顯得異常憤怒而已,但其本質卻依舊沒有變。
只能說是從一個老實人變成憤怒爆發的老實人。
而不像現在這般,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言不合就說亂古沒有存在的必要,上位者的威嚴氣質盡顯。
若是他平時也如此的話,靈妙峰的弟子到了他面前估計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自家暖暖長老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了。
畢竟九妙聖尊的外表本身是看著挺有上位者的威嚴的,樸素的青衫,魁梧的身材,略微方正的中年臉龐,無一不是上位者的標配,只可惜他那一副老實人的氣質拖累了他。
九妙聖尊看見許墨的反應之後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現在的模樣嚇到他了。
於是他神情尷尬的撓了撓頭,身上的氣質瞬間散去,再次變回之前那副老實的老好人形象,對著許墨歉意的笑了笑:
“你看我這,跟你說這些幹嘛?哈哈哈,你不用多慮,這些事情與你無關,自有我們這些人來負責。
天塌了,也會由我們這些高個子的來頂著。
你只需要安心的做你自己的事情,享受你自己的人生即可。”
說完他不待許墨回覆,便語氣一轉,主動詢問起了給血魔宗授課的事情:
“給那些血魔宗弟子授課感覺如何,可有人看你年輕修為低,不開眼的挑釁你?
若是有的話就跟我說,我替你去找他們高層,本來就是他們主動點名讓你過來授課的,若是還要你受氣的話,那咱們就直接回去,沒有必要慣著他們。”
看見九妙聖尊這幅模樣,許墨心底有些無奈,果然自己之前在冥魂的飛舟內,沒有保持往日裡的謹慎是有原因的。
嗯,都怪眼前這個老好人,有他在身邊,自己怎麼謹慎的起來呢。
許墨默默地在心裡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對九妙聖尊回道:“一切都挺順利的,並沒有發生您說的那些事情。”
九妙聖尊聞言放下心來,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便好,那咱們就先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吧。”
他見許墨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便示意了一下說道:
“你這些天一直給他們授課,想來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吩咐人給你準備些靈膳,讓你好恢復精神。”
許墨點了點頭,和對方打了個招呼之後,便回自己的休息室了。
……
幾天後,冥魂神情沮喪的找到許墨,有些魂不守舍的說道:“許兄弟,怎麼辦,大長老這次好像真的生我氣了。”
許墨驚訝的問道:“你做什麼事情惹她生氣了嗎?”
冥魂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迷茫的說道:“我什麼也沒有做呀,這幾天我都在處理之前那弟子入魔之事的首尾,根本沒有時間做其他的事情。”
許墨沉吟片刻,問道:“那她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
冥魂嘆息了一聲,臉色有些痛苦的說道:
“問題就在這裡,這次我處理完之前的事情去見她的時候,她對我表現的恭敬有加,和我說話的時候也是客客氣氣的,就好像我們之間就是峰主和大長老之間的關係一般。
我將之前在你們太玄洲聽來的話學給她聽,她居然只是微微一笑回了我一句‘請峰主自重’。
若是往常,她都是會異常生氣的不讓我踏出食人峰一步,不許我再去看熱鬧了。
但是現在,她居然連生氣都不對我生氣了。
就好像過去的種種,完全被斬斷了一般,變為了陌生人。”
“這……”許墨沉默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還真的是有點嚴重啊。
但是這和自己說有什麼用?
他兩輩子單身狗,不懂這個呀,像冥魂這樣的心情,他根本就體會不到啊。
若是上輩子的他,能有個青梅竹馬,就是一件做夢都能笑醒的事情了。
至於青梅竹馬是否愛他,是否生他氣?這還重要嗎?
正當他沉默著,冥魂突然抓住他的雙手,楚楚可憐的看著他,語氣有些哀求的說道:“許兄弟,幫幫我。”
許墨一呆,這種事情一般不都是自己對別人這麼做的嗎?
如之前的易安師兄,九妙聖尊,結果今天居然有人這麼對自己做了。
這讓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這種事情我怎麼幫你?”許墨一邊默默地將手抽出來,一邊好奇的問道。
冥魂似乎是早就想好了,在許墨問完就馬上回道:“你就幫我去試探一下大長老,看看是我哪裡做錯了。”
許墨偏過腦袋,“你怎麼不去找其他人?我去不太合適吧?”
冥魂搖了搖頭,“不,只有許兄弟你去才合適,其他人和我們都太熟悉了,他們肯定問不出來什麼的。”
許墨正想開口拒絕,畢竟插手別人感情這種事不是他的性格。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冥魂便兩眼淚汪汪的盯著他,“拜託拜託,這是大哥我一生的請求,許兄弟肯定會幫我的吧?”
許墨頓時頓住了,若是其他人這麼說,他自然是不會理會的。
但是冥魂之前可是為了保守他的機緣而刪除了自身的記憶的。
不論怎麼說,自己都虧欠著他的恩情,如今求到自己頭上,那自己能拒絕嗎?
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許墨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回道:“既然如此,那我去試試吧,但是先說好,可不一定管用啊。”
冥魂臉色一喜,語氣有些激動的道:“謝謝許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答應的。
放心放心,若是不成我也不會怪你的,你只管去就行。”
許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和他招呼了一聲,便動身去找靈幽了。
見到靈幽時,她正坐在院子裡,手捧著一卷書,聚精會神的看著。
聽見許墨進來的動靜之後,她將書放下,款款起身對著許墨結了個道印,“不知無憂靈農前來找小女子何事?”
許墨聞言撓了撓頭,神情有些糾結。
雖然說答應了冥魂前來,但他還沒有想好該怎麼開口。
靈幽看見他的反應,似乎是猜測到了他的目的,對著他淡淡的一笑,“是冥魂讓你過來的嗎?”
許墨臉色僵硬的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解釋,靈幽卻先一步開口了:
“我大概知道他讓你過來是想問什麼,我可以告訴你,至於要不要說,就由你自己決定了。”
許墨聞言臉色一喜,這麼簡單?實在是太好了。
至於靈幽後面的那句話,他一點也沒有在意。
這些鬧情緒的小情侶都這樣,總喜歡一點小事就鬧得跟生離死別一般,還特別喜歡找別人傾訴,總感覺別人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一樣。
實際上,聽他們傾訴的人,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能做的反應就是點頭附和,然後回一句,你做的對,他太過分了。
更不要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插手此事,這次過來也是為了報答冥魂之前刪除記憶的事情。
他內心已經打定主意,待會兒不論靈幽說了什麼,自己只要如實告訴冥魂,就算完成任務了。
許墨在心裡有些得意的想著,然後便聽到靈幽語氣平淡的說了句,“我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