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拜師學藝(1 / 1)
梁衡聲沒意識到自己對桃小蹊的感覺,藉著點酒勁,一股腦吐給了李南山。李南山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酒,就有義務做個忠實的聽眾,心裡的苦澀自然不便說了。
“我以前覺得相由心生,現在覺得人不可貌相,打死我也沒料到桃小蹊能把這事說著。”梁衡聲還在唸叨,“她還說我父母的事也不用過於擔心,遲早都能撥雲見日,這麼多年了,這是我聽到的最舒心的話,甭管真假,我都舒坦。”
李南山悶著頭喝了一口酒。
“我還沒佩服過誰,大家都說你是饅頭村的頭號能人,但是我也沒佩服過你,不過是時勢造就了你,但是這一次我很佩服桃小蹊。”
李南山又喝了一口酒。
梁衡聲還要繼續說,李南山撥開了火堆,取出了紅薯,“熟了。”
梁衡聲這才注意到那是一個那麼小的紅薯,一時間像是被騙了糖果的小孩,抿著嘴,“就這麼點大?”
“就這麼點大。”李南山平靜地說道。
他還以為怎麼也有一斤重,結果是個二兩左右的,他的肉他的酒都錯付了。
“我跟你說了,只有一個紅薯。”李南山再次重申。
“可你沒說這麼小。”梁衡聲嘟囔。
“你也沒問。”李南山理直氣壯。
梁衡聲就拿起幾乎空了的酒瓶子,收拾好包了肉的油紙,邁著歪歪扭扭的步子回去了。
李南山這一頓本來吃得挺美的,就是聽了那麼多梁衡聲的話,有點不容易消化。
把最後一口紅薯扔進嘴裡,他拍拍屁股也回去了。
山腳下的那戶人家,還亮著燈光,在一片黑暗的靜寂裡,顯得格外的惹眼。
桃小蹊正跟一團面較著勁,她和了點面,大概是因為摻雜了粗糧的關係,總是不好粘合,包的餃子一下就散開了露出了餡兒。
她有些意興闌珊,卻不敢浪費了這一坨面和豆腐餡兒,硬著頭皮繼續包。
貝貝已經在一旁打瞌睡了。
“貝貝你先睡。”桃小蹊就說道。
貝貝縮了縮腦袋,打了個哈欠,沒動。
“我這還有會,你先去睡。”桃小蹊又說道。
“娘,我怕。”貝貝這才開口。
“怕?有啥怕的?”桃小蹊膽子大,即使她們家獨處山腳,也沒覺得怕的。
“有鬼。”貝貝看了眼窗外,就縮到了桃小蹊一側。
“誰跟你說的?”
“爹。”
“你爹?孫旺財?”桃小蹊不相信,自己的爹會嚇唬自己的親閨女。
“爹說一到夜裡鬼就出來了,所以我聽到啥看到啥都不是真的。”
“那你跟我說,你都聽到過啥,看到過啥?”
貝貝又看了眼窗外,“貝貝說不出來聽到了啥,就是哭聲,又像是笑聲,然後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和爹爹在打架。”
“我,這該死的孫旺財!”桃小蹊把手裡的麵糰往砧板上一扔,恨不得現在就掐死他。
“貝貝別怕,那不是鬼,這世上就沒有鬼。”
“那是啥?”貝貝的眸子裡透露著好奇。
“是——”桃小蹊一時詞窮,該用什麼形容兩個狗男女乾的苟且事?
不好形容,難以形容!
“你爹就是鬼,以後貝貝遠離他。”桃小蹊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啊?!爹爹是鬼?”貝貝這下更加害怕,要哭出來。
“不是不是,我逗你的,這世上哪裡來的鬼,不過是人心使壞罷了,貝貝,你要記住,別被壞人嚇住,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貝貝記住了,但是不懂,一直等到桃小蹊包完餃子才一起去睡覺。
哄睡了貝貝,桃小蹊自己也是哈欠連天,想著明天的餃子她到底要不要給孫婆子吃呢?一想到孫旺財那狗東西,她真不想。算了,就給兩個,不能再多了!
第二天人們看到李南山種下的藥苗,都笑了,笑而不語,但是看那神情就知道,李南山在他們心裡的位置已經從神壇走下來,成了凡夫俗子一名,甚至是有些行為怪異與他們格格不入的凡夫俗子。
李南山最要好的哥們,也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同學,蔡曉光都來勸說李南山,把那些拔了吧,正經重點高粱玉米麥子啥的,總有些收穫。
“曉光,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心血來潮的人,我就是想證明一下,我李南山並不只是會挖礦。”
“何苦呢,要走這樣一條難走的路,你就是太要強了,從小都是,其實跟大傢伙一樣不好嗎?至少這條路能走通。”
李南山不置可否,只是回道,“你多久沒吃飽過了?”
蔡曉光語噎,良久才回道,“也沒餓死不是。”
蔡曉光走了,李南山看著遠處的青山,自言自語了一句,“我想要吃飽,想要全家人都吃飽。”
“想要吃飽沒錯,怕的是不敢想。”
李南山猛地回頭,就看到桃小蹊正一臉凜然地看著他。
“你都聽到了?”
“嗯,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桃小蹊點點頭。
“也沒啥不該聽的,你給我的苗我都種下去了,你有經驗,你跟我說說這種藥苗應該怎麼種。”李南山誠懇道。
“這個嘛,那可有些複雜了,你就打算這樣免費從我這裡學走?”桃小蹊故意道。
“那自然不會,我給你交學費。”
“學費倒不用了,你又沒錢,充其量是個空頭支票,這樣吧,你跟著我學,平時就幫我幹些體力活就當是學費了,正好有些事我也不擅長,你看怎樣?”
李南山聽到前半句有些羞愧,聽到後半句又有些迷惑,“你需要我做什麼?”
“比如砍柴、挑水什麼的。”
這樣一來,李南山就非得天天去她家了。
李南山有些猶豫,“我說句實話,你別不高興。”
“說吧,我不難過。”
“我替你幹這些活是沒事,對我影響也不大,但是對你的影響可就不好說了,你確定?”李南山坦白道。
“對我也沒啥影響,只要我不在意,就沒啥影響,那咱們就這樣說好了,我教你種藥,你給我幹活。”
李南山又看了看她,“行吧。”
桃小蹊面露平靜,心裡竊喜,“那就從今天開始吧,正好家裡水缸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