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開心樂的(1 / 1)
桃小蹊還沒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了李南山站在樹下,背對著她,就算是此時無人,他也是背影挺直,一身正派。
“等我嗎?”桃小蹊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轉到了前面。
李南山轉頭沒見到人,又回到前面,終於見到桃小蹊,笑了笑,還是這樣調皮。好像每一次見面,她都是這樣朝氣蓬勃,像八九點鐘的太陽,耀眼奪目。
“來給你送錢。”李南山收回目光說道。
“這麼著急還債了?”桃小蹊笑侃。
“不是還錢,是分紅,這是你的那一半。”李南山糾正,遞過去四張大團結。
是了,當初說好的,一人一半的。
桃小蹊沒客氣,接了過來,但是沒完,提醒道,“這才剛開始,接下來才是動真格的時候,你做好準備。”
“我知道,放心吧,原先不知道這藥這麼緊俏,今天一看,果然如你所說,所以我也就沒啥顧忌了,咱就大幹一場。”
桃小蹊就不高興了,睨了他一眼,“敢情你之前還對我持懷疑態度呢?”
李南山撓撓頭,顯出一副少有的憨態可掬,“也不是懷疑,新鮮事物嘛,總歸是有所擔心的。”
桃小蹊當然理解,但是主觀上不是很想理解李南山,他怎麼能對她有所質疑呢,百分百信任都不算多。在別人面前理智清醒又客觀的桃小蹊,到了李南山這裡,野蠻撒嬌又有點任性。
“對了,你大嫂快要生了吧,讓她最後這個月腿勤一點,別總躺著坐著。”
“那麼大肚子走路也不方便。”李南山認知裡是這樣。
“你不明白,孕後期多運動對順產有好處。”桃小蹊解釋。
“哦,哦,哦。”李南山接連三聲“哦”,像是闖進禁區又無退路的孩子,侷促和尷尬寫在臉上,表現在身體上。
看的桃小蹊樂得不行,又不好當場笑出來,於是費勁地緊繃著一張臉,告別李南山趕緊回家了。
回到家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出來,貝貝見了,直髮懵,“娘,你咋了?”
少有開口說話的孫婆子突然冒出一句話:瘋了,呵呵。
桃小蹊立馬就止住了笑,“你才瘋了,我這是開心樂的。”
貝貝責備地看了眼她娘,“娘,奶就是瘋了嘛。”
桃小蹊一拍腦門:“對對對!”她差點忘記了。
那便無需計較了,進屋收拾東西去,下週她要和趙斌去博州參加最大的藥材展銷會,她桃小蹊終於要認真搞事業了。收拾東西的時候,甚至哼起了歌謠。
然而她這邊順風順水,李南山那邊就一言難盡了。
今天賣藥材,李家人雖然沒人在現場旁觀,但是村子就這麼點大,很快也都聽說了他當場賣了八十塊錢的事。
二哥二嫂馬不停蹄就趕來了,表面上是祝賀,實際來借錢。
但是這一次,李南山沒鬆口,不論二哥二嫂如何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都不為所動。他要大幹一場,勢必是需要投資的,這點錢哪裡夠,更別說借出去了。
二嫂楊榮枝見小叔子油鹽不進,急眼了,說了些賭氣的話,扭著屁股走了。
二嫂一走,二哥這獨角戲也唱不下去,罵罵咧咧說回去找爹來也走了。
李南山往破舊的炕上一躺,雙手當枕頭枕在腦後,想,他李南山不可能一直住在這個破舊的窯洞裡,他一定會箍一口全村最氣派的窯洞。
顯然,李南山的格局還是小了,桃小蹊此時躺在床上想的是以後她一定要成立一個聲名大噪的醫藥王國,被萬人敬仰,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種。
第二天,桃小蹊還在做她的王國夢,被一陣嘰裡呱啦的聲音吵醒。
推窗一看,門前圍了幾個人,孫婆子張著手叉著腿不讓人進來。
桃小蹊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怕孫婆子把人打了,也怕她吃虧。
著急忙慌趕出去,卻是來送禮感謝的。
原來之前在她這裡拿藥回去的婦人回去給兒媳婦吃了後,媳婦竟然懷上了雙胞胎,婦人今天特意帶著兒子兒媳過來感謝她,手上又是雞又是鴨的,還有一籃子的山核桃大棗花生啥的。
孫婆子以為是來幹架的,不讓人進來,鬧出了這麼一出誤會。
“桃大夫啊,您可真是靈的哩,我兒媳婦過門五年了一個屁響都沒有,吃了你的藥,不到三個月,懷上了,還一懷就是雙胞胎哩。”婦人拉著桃小蹊的手,也不管她願意不願意,一頓猛誇,高興到模糊。
孫婆子又以為那人要打桃小蹊,硬生生插在兩人中間,惡狠狠瞪著眼睛盯著婦人看。
桃小蹊推都推不開,只得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她腦袋有點不靈光。”
“不礙事,來,兒呀,把東西拿過來。”婦人大手一招。
桃小蹊沒想到還有呢,就見對方兒子手裡捧著一面錦旗來了,上面赫然寫著燙金的四個大字:送子觀音。
桃小蹊身軀一震,這屬實有點浮誇了吧,但凡寫個醫者仁心,妙手回春啥的,她都覺得尚可接受,寫送子觀音不是讓她這巫女的名頭坐實了嘛?
但是人都把東西塞到手裡了,不能不收。
“那行,桃大夫,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們這就回了。”婦人瞅瞅黑煞一樣的孫婆子,有點犯怵。
“那我就不送了,我的確今天還有點事,就不留你們了。”
“留步留步,您忙。”婦人連忙擺手,帶著兒子兒媳又走了。
桃小蹊看著他們送來的大包小包,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錦旗,沒想到這熟悉的一幕在這一世又重現了,感慨萬千啊。
上一世,她那辦公室裡的錦旗掛滿了整個牆壁,以為這一世的人不會來這一套呢,沒想到這一點是互通的。
沉浸在感慨裡的桃小蹊沒注意到一個人遠遠地朝這邊走過來,等他走近了,定定地看著桃小蹊,眼神裡充滿疲憊、不甘、驚訝,還有深深的怨恨,桃小蹊也看到了他,手裡的錦旗就直直地掉在了地上,一根冰柱插進心窩,再也歡騰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