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4章 又被抓了(1 / 1)
年關將近。
東林這邊的年味已經慢慢濃了起來,李傑家裡已經提前置辦起了年貨,鼎慶樓那邊也開放了年夜飯預約。
僅僅三天,所有的年夜飯就被訂完了。
從包廂到大堂,一個都沒剩下。
傍晚,老崔戴著老花鏡,正在跟李傑一塊核對著一長串的年夜飯食材清單。
就在這時,摩托羅拉的經典鈴聲響了起來。
李傑放下手裡的本子,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國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出大事了,老劉和郭大炮被抓了。”
聽到這話,李傑眉頭微蹙,接著,他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電話那頭的人是老馬,是他之前在綏河時候認識的一個掮客,在當地有點人脈。
什麼生意都做一點。
等到了門口,李傑這才低聲道。
“抓了?怎麼回事?”
“剛接到的信,說是搗騰菸草,整整3萬塊錢的貨,人贓並獲!”
老馬如實道。
“現在被扣在綏河分局了,倒賣菸草,性質比較嚴重,可能要判。”
菸草?
李傑眉頭一擰。
眾所周知,菸草是絕對的專營專賣,是不可碰觸的禁區。
他明明叮囑過老劉和郭大炮,千萬不要做那些違規的品類。
如果是倒騰人參、木材、服裝、鞋帽、小家電之類的東西,即便金額超過3000塊被抓了,頂多是沒收違法所得,順便警告。
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甚至是倒騰外匯,多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
“這樣。”
李傑沉默片刻道。
“我明天過來一趟,有什麼事,見面再說。”
“好。”
老馬點頭道。
“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傑不動聲色的走了回去。
“怎麼了?”
老崔抬頭看了他一眼,面帶詢問之色。
“沒事,之前一個朋友遇到點事,想問我借點錢。”
“哦。”
老崔點了點頭。
“也是,到了年關,做生意的都在要賬,要是實在困難的話,能借點就借點吧。”
“嗯,回頭我跟小珍商量商量。”
“嗯,你們倆個都是有主意的人。”
言罷,老崔沒再繼續追問。
是夜。
上床之後,李傑把綏河那邊的訊息跟李小珍說了。
“綏河那邊出了點麻煩,郭大炮和老劉倒賣菸草被查了,明天我得過去一趟。”
“菸草?”
李小珍瞪大眼睛。
這……
她也知道倒賣菸草是多大的事。
這……
郭大炮才出來多久啊?
不會又進去了吧?
“人要緊,你去吧,家裡有我。”
聞言,李傑拍了拍她的手。
“你也別太擔心,我先去看看情況,家裡和店裡的事,辛苦你了。”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李小珍嘆了口氣。
“唉,要是再進去,小雪怕是又要傷心了。”
次日,李傑一大早就坐上了前往綏河的火車。
風雪兼程,抵達綏河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走出車站,他一眼就看到了寒風中等待的老馬。
“國明。”
老馬遞過來一支菸。
“你這兩位兄弟,這回可是撞槍口上了。”
“我打聽過,這段時間正好是年前嚴打,四處抓典型,菸草,還是這麼大數額,麻煩大了啊!”
“人現在具體在哪個部門關著?案子到哪一步了?經辦人是誰?”
李傑藉著火光點了煙。
“還有,我想盡快見他們。”
“走,邊走邊說,外面太冷了。”
說著,老馬就帶著李傑朝著他那輛吉普車走去。
“根據我打聽到的訊息,這次是經偵支隊直接辦的,分局目前只是配合扣人。”
“據說,據說啊,好像是接到線報,布控抓的現行。”
“你這倆兄弟,怕是……懸了。”
聽到這些,李傑心裡咯噔一聲。
線報?
這,這次怕是要遭。
“老馬,能見到人嗎?”
“人嘛,當然可以,不過……”
老馬搓了搓手。
“我懂。”
李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麻煩你幫幫忙。”
掂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老馬笑著道。
“我來辦,這樣,我先帶你去住下,有什麼訊息,我電話跟你說。”
很快。
在老馬的打點下,第二天上午,李傑就在看守所裡見到了容貌憔悴的郭大炮和老劉。
一段時間不見,郭大炮又回到了當初的狀態,眼神空洞,鬍子拉碴,肩膀鬆垮垮的。
看到李傑,他只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還是老劉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國明,對不住,給你添麻煩了。”
“唉。”
看到這倆人,李傑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啟用了郭大炮,他雙手捂著臉。
“國明,我……我糊塗啊,我就想……就想年前多掙點,給小雪,給家裡……我,唉,我怎麼又進來了。”
“先別慌。”
李傑給倆人各自散了一根菸。
“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邊,一個字也別漏。”
接著,在老劉斷斷續續,郭大炮偶爾補充的敘述中,李傑拼湊出了事情的原貌。
兩人之前的確只倒騰些日用百貨、輕工產品,雖然偶爾有風險,但打點到位,又不是什麼管制品,基本沒什麼風險。
風險低,也就意味著利潤低。
雖然要比很多人的收入高,但跟一些同行比,那就差遠了。
前不久,一個以前合作過很多次的毛子謝爾蓋找到他們,對方透露了一條‘快財路’。
菸草!
不是香菸。
對方要菸草就行,不用包裝,不用卷,只要提供菸草給他就行。
利潤的話,七三開。
郭大炮他們七。
一開始,他們倆個其實沒答應。
又不是頭一回幹,菸草是什麼東西,他們能不懂?
但。
郭大炮最近想換套房子,之前的房子是老房子,太破舊了,看到自家好哥們住那麼好,郭大炮心底多少有點羨慕。
不說買個大別野,至少得買個樓房吧?
而老劉,他最近煥發了第二春。
新談了一個俏寡婦。
三十大幾了,長得跟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似的,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
他被對方迷住了。
想結芬。
結婚,那少不了買房,還有彩禮、三金,要花不少錢。
老劉雖然之前幹倒爺掙了不少錢,但他是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
掙多少,花多少。
過手的錢都有十幾二十萬,最後剩下的只有幾萬。
兩人都亟需用錢,謝爾蓋又是合作過很多次的毛子,有著信任基礎。
於是,他們一合計。
幹踏馬的!
雖然幹了,但他們一開始都是小批小批的出貨。
每次都在3000塊的範圍之內,幹了幾次,他們的膽子慢慢大了起來。
幾天前,他們在綏河郊區的一個廢棄倉庫跟謝爾蓋“交接”時,官方人員,猶如神兵天降,將他們和整整一車的菸草堵在了現場。
“國明,我……是我鬼迷心竅……”
郭大炮神色痛苦道。
“是我被錢眯了眼睛。”
“蠢。”
李傑低喝道。
“菸草是什麼東西,你收是非法,賣更是非法,不管你是賣給毛子還是賣給誰,都是踩雷!”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有些禁區不能碰,不能碰。”
“是。”
老劉頹然地低下頭。
“是,我事後才想明白,是我太貪了,想著年前幹一票大的,過個肥年。”
看著他們,李傑也不知道說什麼,沉默片刻後,他追問道。
“提審時是怎麼問的?問了些什麼?”
“就是問貨哪來的,花了多少錢,準備賣給誰,認不認識謝爾蓋,還反覆問我們知不知道菸草是專賣的。”
老劉回憶道。
“我們承認收了貨,也承認想賣,但真不知道謝爾蓋是騙我們當替罪羊,可他們好像不太信,覺得我們跟謝爾蓋是一夥的,在推脫。”
“在裡面,不要亂說話,問什麼答什麼,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別想著編,但也別被人套話。”
沉吟片刻後,李傑叮囑道。
“我會盡快找律師,記住,你們要堅持一點。”
“是謝爾蓋提供的渠道,你們只是跟他做生意,他後面是跟誰賣,是走私,還是什麼,都跟你們無關。”
聞言,郭大炮和老劉都用力的點頭。
“國明,我們還有救嗎?”
說話時,郭大炮的眼裡帶著一絲希冀。
“難。”
李傑也沒跟他們說什麼虛的。
“你們是人贓並獲,多半要被上訴,根據最新修訂的《刑法》,你們適用於非法經營罪。”
“三萬塊,算得上‘情節嚴重’了,刑期估摸著1到3年。”
“目前,能爭取的就是最低刑期,所以,你們要配合。”
一到三年?
此話一出,兩人都很後悔。
郭大炮是擔心女兒,自己這才出來多久啊?
又要進去了?
而老劉只覺得眼前一黑。
壞了!
不論是一年,還是三年,他的姻緣怕是要黃了。
誰會等他那麼久啊?
“怎麼樣?”
等李傑走出看守所時,老馬關切道。
“人見到沒有,怎麼說?”
“見到了,情況不太妙。”
李傑接過煙,點上一根。
“人贓俱獲,交易意圖明確,想完全脫罪,幾乎不可能。”
說著,他話鋒一轉。
“對了,老馬,你能找到辦案人員嗎?”
“我試試吧。”
老馬吐了口菸圈,找人這種事,不負責,畢竟,綏河就那麼大,不過,他得問問。
“找人應該沒問題,但,按規矩,我得問問你想怎麼辦?”
“脫罪很難。”
李傑直言道。
“我不會讓你為難的,現在目標不是無罪,是儘可能輕判。”
“讓他們能早點出來。”
“當然,有機會的話,最好是緩刑。”
“哦啦。”
老馬比劃了一個洋氣的手勢。
接下來兩天,老馬都在為這件事奔走。
李傑也沒有閒著。
他抵達綏河的第二天,羅正就後腳趕到,國內說大,那是很大,但,有些圈子又很小。
羅正是正兒八經從政法大學畢業,同學、老師遍佈各地,抓著藤就能一路順。
他也不是白混的。
雖然綏河這邊不是他的主場,但還是託人找到了一位師哥。
“國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街邊的小館子裡,羅正喝了口白酒,暖了暖身子。
“我問過林科長,年前嚴打時期,緩刑的空間很小,除非他們有什麼重大立功。”
“或者認定情節顯著輕微。”
“後者幾乎不可能,前者的話,除非找到謝爾蓋。”
“謝爾蓋就別想了。”
李傑微微搖頭。
“我找人打聽過,謝爾蓋已經回了北面,他好像收到什麼訊息,短時間內怕是不會過來了。”
“那沒轍了。”
羅正兩手一攤。
“只能想想辦法判輕一點。”
這件事其實也不太好辦,老劉和郭大炮都是有案底的人,後者的話還好說。
郭大炮已經證明是被冤枉的,而且,他之前當倒爺時,也沒有被抓現行。
有空間。
老劉就難了。
他犯的事是板上釘釘的,改不了,雖然跟倒爺不相干,但有案底,不好周旋。
這個道理,李傑也懂。
“麻煩你了,羅律,年前還讓你專門跑一趟。”
“哈哈。”
羅正擺了擺手。
“我又不是免費幹活,客氣的話就別說了,回頭我還是再想想辦法吧。”
“行,多費心。”
雖然羅正可以單獨在這邊走動,李傑也付了錢,但眼瞅著都快過年了,把人家一個人留在這邊,多多少少有點說不過去。
所以。
李傑也留了下來。
晚上,他打電話跟李小珍說了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你就安安心心的忙活吧。”
聽到自家老公的計劃,李小珍沒有抱怨。
“家裡有我,反正該辦的年貨都辦了,店裡的事,有霍東風幫忙看著,也沒什麼事。”
“對了,霍東風今天還問我你的事,要不要跟他說?”
“說吧。”
李傑想了想,開口道。
“這事又瞞不住,不過,小雪那邊你先別急著說,先過個年吧。”
“呃。”
李小珍愣了一下。
“這……瞞得住嗎?”
“先試試。”
李傑微笑道:“把他們撈出來,很難,但年前讓他們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應該沒什麼問題。”
“唉。”
良久,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嘆息。
“就是苦了小雪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