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誰不要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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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沈家被一陣高昂的“咿咿呀呀”聲喚醒。

刁氏趿拉著鞋子走出來,見院裡站著個花白鬍子的老頭,還有些懵。

她不是沒見過“闖空門”的,可如此高調行事,當真第一回見!

主人家可還睡在屋裡……這是生怕沒法把自己送去衙門啊?

刁氏的手不由伸向掃帚。

只覺這老頭古怪得很,說不得就是個瘋子,若是被他傷害到家裡孩子,即便以自家跟縣太爺的關係,也是沒地申冤去啊!

王有才當了八十八年的人,只當了兩年的鬼,道行還很淺,雖然在地府的幫助下得以化為實體,腳下踩得卻不怎麼踏實。

因而失去了平時的警惕,沒能聽到身後的動靜。

等到粗糲的掃帚絲從頭頂滑過,他才大睜著眼睛往旁連跳幾下。

單腳的那種。

“咿咿咿呀呀呀……哪個不要臉的搞偷襲!”

刁氏把掃帚舞出風。

“咱倆誰不要臉?誰不要臉?”

“你一個有手有腳的老不死,也好意思做這翻牆盜竊的勾當?”

“偷東西就偷東西吧,好歹遮掩些,咋地?天亮了還不走,莫不是想混頓早食?”

王有才雖沒見過刁氏,可人不傻,知道這是生了誤會,忙擺手想要解釋。

然而刁氏壓根不給他機會。

老太太雖然在大孫女的循循善誘下,多了些異於同村人的好習慣,可在罵街與撒潑一道上,卻是從未杵過。

“趕緊給我滾!若不是看你年紀大,腦袋不好使,又活不了幾年,怎麼著也得送你去吃幾年牢飯……”

等到沈春行從屋裡走出來,院子裡正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刁氏把大門開啟,虎起臉,一眨不眨地盯著老頭。

王有才則微張著嘴,眼裡透出茫然以及……一丟丟委屈。

倆孩子趴在窗臺看得津津有味。

見沈春行走過來,沈鳴秋幸災樂禍地指指老頭。

“大清早的,也不知哪兒冒出來個傻缺……”

“我看你才像傻缺,臉洗了嗎?功課溫習了嗎?敏姐昨兒讓練的大字,都練完了嗎?”

在沈春行的靈魂三問下,沈鳴秋默默把小老四拉回來,趕緊放下窗戶,只當自己沒睡醒。

他如今是嘴裡也苦,心裡也苦。

明明寫得一手好字,卻要在外人面前裝初學者。

既要練字,又不能寫得太好,簡直太折磨人啦!

“奶,你別緊張,這位不是壞人,”沈春行走到刁氏跟前,笑著搶下掃帚。

“啊?你認識?”刁氏狐疑著掃了眼老頭。

“恩吶,他是……”沈春行轉了下眼珠子,恰巧看見薛永安走出來,順勢往下接,“他是薛大人替咱請來的農事專家,以後會住在咱村裡,教咱們如何更好的種田。您說是吧,大人?”

“……”薛永安嘴裡含糊,“你說是就是吧。”

被沈春行狠剮了一眼。

好在刁氏沒太在意。

換作村裡任何一人在這兒,都得問問,啥叫更好的種田?

可偏是她。

沈家人對沈春行的信任,乃是深入骨髓。

刁氏旁的沒聽出來,只聽明白一件事——老頭是來幫忙種田的

哎呀,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自從丈夫與大兒子相繼離世後,沈家便沒再管過地裡的活,她還真不咋會。

“您看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兒您留下來吃飯,來年播種的時候,記得多關照關照我家!”

刁氏磕巴都沒打一下,笑著說完客套話,轉頭便去了灶房。

連個緩合的機會都不給。

王有才動作遲緩地點點頭,瞥了眼沈春行。

“我算知道你這性子從哪兒來的了,感情是遺傳。”

沈春行壞笑,“讓你不睡覺呀,以後還吊不弔嗓子啦?你說這事鬧得,平白無故挨頓打,要換我,我都能臊得沒臉活下去……”

昨兒夜裡,她是好說歹說,費盡口舌,都沒能澆滅老頭的幹勁,最後只好放任不管。

反正凍不死。

“這有啥好臊得嘛,一看你就是太年輕,小丫頭,以後還有的要學。”

王有才心態挺好,一點兒沒生氣,反手拉住沈春行就要走。

“這天都亮了,該乾點正事了吧?”

沈春行臉也沒洗,嘴也沒漱,實在不想跟老頭出去瘋,奈何力氣沒人家大,只好用腳胡亂勾住……薛永安的腿。

“你瞧瞧這天,瞧瞧地上這雪,哪有正事可做?”

結果被老頭嫌棄地嘖了聲。

“你倆弄啥嘞?這可是在古代,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薛永安:“……”

無奈地拎住沈春行的後脖領,將其擺正,繼而退開些距離。

沈春行回頭一看。

原是老頭的大嗓門把沈鳴秋召了出來。

臭小子正站在薛永安身後,一下一下踢他小腿。

沈春行拋了個白眼。

“地掃了嗎,桌子擦了嗎?”

“騾子餵了嗎?”

“給小老四擦屁股了嗎?”

沈鳴秋一臉菜色地逃走。

“這娃看起來……”王有才仔細打量會兒,篤定道,“像是個短命鬼!”

說的倒也沒錯。

就是不咋好聽。

就連開溜中的沈鳴秋都特地回頭,給了好幾個白眼。

沈春行再次把門開啟,一指對面,“要不您老自己出去找點活兒?剛下過雪,村裡病倒不少人,反正您老人獸都能治,試試唄。”

王有才“哎呀呀”了半天,故作推辭,“這不好吧……打針那是西醫手段,對中醫嘛,我只是略懂一二……”

說出的話依舊不咋謙虛。

“瞧見那院子沒?裡面剛好住了個專業的大夫,您老可以跟他交流交流,恩,我記得那邊還有間空屋,以後你跟他住。”

既然是要以“人”的身份入世,自然要做到“無特殊化”。

她轉頭又對薛永安說道:“對了,你啥時候走?回去給他安排個身份吧。”

邊關向來亂,身為縣令,隨便造幾個戶籍證明,還是輕而易舉。

“吃過飯走吧,衙門裡還有許多事在等著。”

薛永安剛從外面回來,案子雖已查清,卻還有許多手續。

確實脫不開身。

雖非心裡實在惦念得緊,也不會拋下一切來狹村。

他們往後的日子還久,得先顧好眼前事。

沈春行自然不會阻攔,交代了幾句:“寶兒家那邊,應該差不多了,你自己再敲敲跟腳。”

她的阿淮非表面那般老實,絕不會輕易把人送與自己做丫鬟。

更何況是與縣衙老人有關係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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