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年味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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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知邊關最缺什麼,送的節禮顯然精心挑選過。

“棉花綢緞,香料鹽巴,燻肉白酒……”

雖不是多名貴的物品,卻樣樣都送到刁氏的心坎上。

她細數過一遍,眉開眼笑地誇讚。

“要麼說人家能當大官,就這點小事兒,還一直惦記著,那藥湯,咱自家人也沒少喝嘛。”

一路走來,除了幫著熬藥湯外,刁氏實在想不出,大丫頭還有出什麼力。

總不能是為著運了兩回水吧?

因而,蔚達送來的節禮就顯得過於豐厚。

以前只聽說犯人賄賂官差,何曾見過當官的給犯人送禮!

“不會有事要找你辦吧?”

“堂堂千戶,能有什麼事讓我一個小姑娘去辦?”沈春行被逗笑,隨口道,“許是為了感謝薛大人吧,上回遇馬匪,他跟楊一,不是殺得最多嗎?”

刁氏啞然。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聽著,咋就那麼怪……五品官為了跟七品官套交情,給他家丫鬟送禮?

感覺更不靠譜了!

她搖搖頭,索性不去管,左右沒人能讓大丫頭吃虧,掀開單獨擺放在一旁的禮盒,納悶道:“這是,老薑?”

沈春行回頭看眼,將裡面的東西取出,扔給坐在院裡閒聊的倆老頭。

“是藥材。”

常大夫老眼昏花,險些被砸到頭,幸得王有才出手,一把撈住,對著日光仔細打量。

“野生三七啊,這玩意兒挺難得。”

常大夫就著他的手瞅眼。

“有多難得?放到藥鋪,也不過值幾兩銀子。”

語氣頗為不屑。

王有才嘿然一笑,沒有反駁。

這玩意放古代或許常見,但他敢肯定,老常兜裡連幾兩銀子都沒有。

沈春行在縣城裡大肆採購時,不曾遮掩過行蹤,而她與葛家的交易,有心人想要打聽,亦不是難事。

田旺林的這份禮,比之蔚達還要用心,想來不該無所圖啊。

“留著吧,老三用不上,總有能用的時候。”

沈春行望了眼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的知夏,坐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活兒,吩咐道。

“你去把敏姐跟小慶喊來,今兒大年夜,咱也熱鬧熱鬧。”

吳敏那人看著嬌弱,實則性子執拗,從不願麻煩沈家。

平時不好留兩人吃飯,過年總是可以例外的。

而自家的幾個孩子裡,又屬知夏最乖巧,只要往門口一站,任誰也無法拒絕她。

“終於要開飯啦?”王有才搓搓手,興奮地往灶房裡鑽,“今兒我給大夥兒露一手!東北鐵鍋燉,保你們沒吃過!”

他從早上就憋到現在,被刁氏從灶房裡趕出去三回。

統共就倆灶眼,一個炒菜用,一個燉蒸連帶燒水,哪有多餘的地方給老頭髮揮啊?

也就能等刁氏忙活完,才輪到他。

大夥兒對那啥“鐵鍋燉”,並不抱希望,迄今為止,能用廚藝征服沈家的男人,唯獨薛永安。

“鐵鍋燉不得邊煮邊吃嗎?這麼大口鍋端到屋裡,放哪兒?”

沈春行是個懂行的,沒等老頭動手,先發出質疑。

王有才默默盯了會兒鍋,猶疑道:“那炒個地三鮮?”

“……”

翻遍整個北境,但凡能找出一顆土豆來,她倒立給老頭寫個服字。

王有才也反應過來,訕笑幾聲:“要不改成鍋包肉?”

沈春行的表情更為鄙夷了,“行是行,你自己跟我奶要糖。”

這年代做菜可不興放白糖,那玩意兒是稀罕物,一般都是鎖在老太太屋裡頭。

王有才吧嗒吧嗒嘴。

頗為悲憤。

空有一身好手藝,在偌大的古代,竟連仨東北菜都吃不上!

悲哀啊!

最後還是沈春行給他想了個招,拿陶罐代替鐵鍋,勉強也能貼上幾個餅子,算是一鍋出。

再來個韭菜盒子跟鍋包肉,且圓了王有才的思鄉之情。

“我再強調一次啊,俺是山東人!”

“那你把白糖還來,我給你找兩根大蔥。”

“……”

“那啥,我突然想起來,老常屋裡還有一人,咱不用管嗎?”

“呦,常大夫有你一個還不夠,咋還學會藏小三啦……”

被倆老頭狠瞪了眼,沈春行才想起,哦,原來是那個倒黴蛋啊。

自從被在雪地裡抓回來後,一直貓在常大夫那邊養傷,沒怎麼露過面兒。

刁氏只聽說救回來這麼個人,具體身份卻沒多問,如今被提醒到,難得大方地一揮手。

“喊過來一起吃唄,今兒菜多,這大好的日子,留一個傷員獨守空房,顯得咱狹村多沒人情味。”

老太太發話了,無人敢不從。

楊一望向沈春行,見她微微點頭,便道了聲:“我去喊。”

繼而大步走出門。

沈春行分揀著地上的東西,將其分成三堆。

一份留著自家用。

一份準備等會兒給吳家姐弟。

還有一份,她要用在村子裡。

“我知您老有志氣,願意讀書是好事,可是吧,獨守空房可不興用在這兒啊,若是被敏姐聽到,又得獎賞你抄書了。”

聽到孫女的打趣話,刁氏老臉一紅,裝作沒聽見,轉身去把菜端上桌。

她這個村長也不能白當。

自知沒學問將寸步難行,老太太硬是拉下臉,跑去旁聽孩子們的課。

如今沈家的擔子全壓在大丫頭一人肩上,刁氏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很苦澀。

她慣來偏心,把一整顆心,都牽掛在沈春行身上。

很快,滿院飄香。

濃郁的醬汁與酸甜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給人以新奇的感官。

“這味道……”

常大夫沒琢磨完,腳下不聽話地跟著王有才進了屋。

他定定看了會兒席面,選了個離鍋包肉近的位置坐下,急不可耐道:“人都到齊了吧?齊了就開飯吧!”

兩波人剛好前後腳進來。

刁氏猶豫了下,“真不用等等小薛嗎?”

沈春行給大夥兒擺碗筷,聞言想都沒想。

“不用。他若是要來,早就來了,這會兒還沒來,定然是被什麼事絆住,咱吃咱的。”

雖說這是兩人重逢後過的第一個年,可身在亂局中,哪還顧得上形式,只要知道對方在何處,便已足夠。

沈春行很懂薛永安。

因而她沒猜錯,他確實被瑣事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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