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叔侄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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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鴨血就得殺鴨子,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去集市上割兩條肉就算夠隆重了,誰家能捨得宰牲口?

何況來了這麼些人,那得殺多少鴨子啊!

刁氏額角青筋跳動,眼珠子轉了一圈,忽得想起關鍵處,可惜地嘖嘖兩聲:“咱家也沒養鴨子啊。”

如今大夥兒手裡都有些閒錢,可事趕事兒,從正月一直忙活到現在,愣是抽不出空去花銷。

沈家沒有的東西啊,旁人家就更沒有了。

刁氏笑眯眯地牽起阿九,嘴裡哄著:“想要吃那啥毛血旺,且等咱有空去城裡買些鴨苗……”

阿九乖得如同沈家的孩子般,一點兒不怕生。

沈春行在後面衝薛永安做鬼臉。

要等小鴨苗長成大鴨子,怕是地裡的高粱都能釀酒啦!

薛永安抿唇,掩去眼底笑意,悄無聲息地後退。

鄉間小道狹窄,今兒來往的行人又特別多,一時間竟無人發現他離開。

唯有楊一默默掃了眼身後。

以前這種活計都是他的,自打薛永安來後,便接替了自己的位置……他心裡明白,與其說是接替,不如說是交還。

那二人間,存著些旁人所無法理解的關係。

漸漸靠近沈家的宅院,一隻毛茸茸的胖球從牆頭跳落,將將落在阿九的腳旁,把孩子嚇了一跳。

兔猻衝著橘貓齜牙,似在責怪它的“不辭而別”。

小橘子終於捨得離開阿九的懷抱,呲溜一下,鑽進門,尋找著某人的身影。

“呀!”

“呀!”

“呀!”

院子裡傳出大呼小叫聲。

沈宴冬捂著自己的屁股跑出來,淚眼濛濛撲向沈春行。

“大姐!你可算回來啦!”

小娃娃臉上沾滿墨汁,新做的襖子髒得沒法看,大眼睛裡盈滿了委屈,似她一走,就成了沒人管的傻孩子。

沈春行的一顆心軟得不行,她微微張開雙臂,快走幾步迎上去,難得將自己的情緒坦然暴露。

誰想。

沈宴冬跑到跟前,卻倏地往下一蹲,背過身子就要脫褲子。

“大姐你快看!我的屁股是不是被三哥打成兩瓣啦!”

“嗚嗚嗚……”

“三哥壞壞!我不要兩瓣的屁股!”

她臉上的動容為之皸裂,眼疾手快地按住傻孩子的褲腰帶。

一大早上的可不興看這個啊!

刁氏順手往沈宴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衝院子裡吼:“能不能行!能不能行!你非逮著他一人捉弄?”

沈鳴秋站在門內衝幾人傻笑。

沈春行瞪他,“來來,讓我看看你屁股有幾瓣?”

臭小子臉一紅,倒遮去了眼底泛起的溼潤。

回來的路上,沈知夏都呆傻傻地跟在沈春行身後,直到進了門,才像是活過來。

她顛顛兒地跑去堂屋倒茶,捧給沈春行後,又忙不迭去屋裡翻花生瓜子之類的零嘴,翻到一半,拍了下額頭,轉身就要往灶房裡衝。

“等等,等等……”沈春行按住她的腦袋,將其轉了個圈,好笑道,“我這是回家,又不是來上門做客。整啥虛頭巴腦的?”

沈知夏委屈地癟起嘴,比劃了幾個手勢,繼而一頭扎進沈春行懷中,小聲嗚咽。

雖然面上從來不顯,但他們不是沒想過,她是否會就這麼一去不回……

沈家於她而言,從來都只是拖累。

沒了他們,她會活得更好。

所幸,這個家終究是絆住了她的腳步。

刁氏嘴上喊得兇,對幾人外出的經歷卻不怎麼感興趣,於她而言,只要大丫頭平安歸來,怎麼都好。

老太太素來很有點大智慧。

也不用盤問啥的,刁氏從竹竿上挑下塊肉,扔進盆裡清洗,又喊老三去地裡摘幾枚狼桃,哦,不,大丫頭給改名了,以後要叫西紅柿。

心裡想著,大丫頭在外面風餐露宿,也不知她吃了多少苦,今兒一頓就給補回來!

頭一天到家,大夥兒都沒心思說那些繁瑣的事情。

沈春行搬了小凳兒,就坐在院裡幫忙摘菜,杏眼眯成月牙狀,心情很好的樣子。

小老四被沈知夏捉去洗臉,嗚哇嗚哇了一路,阿九趴在門框旁偷看。

眼裡滿是好奇。

那麼多孩子,僅帶回家這麼一個,刁氏多少明白點孫女的意思,便問:“他有名兒嗎?”

阿九轉過腦袋,自個兒搶答:“我叫阿九!”

他想想,又弱弱補充道:“楊阿九!”

刁氏切好肉,聞聲,舉著刀瞪向沈春行,“又是你給起的破名兒?”

“……”沈春行把洗好的菜抖抖乾淨,放到簸箕裡,無辜道,“這回真跟我沒關係。”

恰好楊一此時搬著行李從前院路過,阿九立刻就對屋裡那傻孩子沒了興趣,撐著虛弱的身子,跌跌撞撞追在楊一身後。

男人去哪兒,他去哪兒。

沈春行朝那邊努努嘴,“還不興人叔侄倆有眼緣?”

楊一動作一滯,低頭凝望向撞到自己腿上的阿九,索性彎腰將他抱起扛到肩頭,方才繼續收拾行李。

“真是叔侄啊?”刁氏見到兩人那副親熱的勁兒,傻了眼,不由壓低些聲音,“他恢復記憶啦?”

沈春行眨眨眼,噗嗤聲:“誰知道呢。”

這一聽就是有問題。

刁氏反應過來,大丫頭怕又在拿自己逗悶子,笑罵句:“今兒不吃三碗飯別想下桌!”

“……”

沈春行縮起脖子,換她呲溜一下跑沒影兒。

很難跟老太太解釋,野外的烤鳥蛋烤魚烤兔子有多好吃!

直到晌午,飯都要做好了,薛永安才姍姍來遲。

手裡毫無懸念地拎著兩隻鴨子。

“哎呦,你就慣著她吧!有肉吃不行,還非要啥鴨子嘛!”刁氏嗔怪句,很不客氣地笑納了。

老太太這人挺矛盾的,有時吝嗇,有時大方,可只要是慷他人之慨,那肯定不帶猶豫。

沈春行找來盆接鴨血,瞄見薛永安額頭滲出細汗,納悶道:“你這是跑哪兒去買鴨子啦?”

附近的集市算不得太遠,以他的體力,跑一趟來回,且還不夠熱身的。

說起這個,薛永安比她還鬱悶:“集市裡沒賣鴨子的,我把附近能跑的村子都跑遍了,最後還是在蘆葦蕩裡捉來這兩隻野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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