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被落下的麻煩(—)(1 / 1)
“還不是你給常大夫找的好活兒!”刁氏沒好氣地戳了下沈春行的額頭。
此事還要從頭說。
先前,陳嬤嬤被激的顯出了病症,嚇得一夜未眠。
隔日,天還沒亮,就火急火燎地跑去了城南集市候著。
連丫鬟都沒帶。
她也不是沒想過要找別的大夫,可瞅瞅自己那張臉,實在有夠嚇人的,心裡越發沒底。
想著。
在這窮鄉僻野的破地方,能有什麼好大夫?萬一遇著幾個膽小的,胡亂開藥,自己究竟是吃,還是不吃?
吃吧,又怕如常大夫所言,會加劇體內的毒性。
不吃吧……那還看個什麼勁兒?
索性拉倒!
這人雖有些愛擺譜子,卻不傻,好歹是從宮裡出來的。
到這兒的頭一天,她忍著被沈春行膈應出來的怒火,把附近給轉悠遍。
因而知道,在這縣城內,除了濟昌藥鋪外,再沒旁的醫館。
反正都是江湖郎中,看誰不是看?
依著陳嬤嬤的背景,早就知曉濟昌藥鋪背後的底細,她從宮裡出來,如今掛在國公府,那跟禮親王啊,是決然不能沾邊的!
思前想後。
也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且先聽過結論再說。
而常大夫了,並非能言巧辯者,在糊弄人一道上,拍馬都比不了沈春行。
於是乎,只好把沈家第二壞的小老三帶上。
沈鳴秋對此不是很滿意。
他最近在讀四書,自覺有那麼點兒“君子”的風骨……依自己的脾氣,通常是要直接抽刀子的,才懶得與其周旋。
可一聽是沈春行的交代,沈鳴秋頓時沒了脾氣。
抵達城南後。
沈鳴秋沒讓常大夫下車,自個兒從車廂裡鑽出來,斜著眼看陳嬤嬤。
“大娘請回吧,你的病,我家師傅看不了。”
陳嬤嬤瞅他兩眼,不認識,昨兒常大夫身邊只有一丫頭,可聽話裡意思,應是沒找錯,立馬就急了:“怎得就治不了啦?昨兒明明讓我來聽信!”
沈鳴秋站在馬車外沿上,視線將將與陳嬤嬤齊平,小臉擺出嚴肅狀,連聲嘆息:“唉,非是我家師傅不願管,他老人家宅心仁厚,便是遇到街邊的乞兒,也會施以援手……實在是大娘的病……唉!總不好讓我家師傅以命換命吧……唉……”
一連三個唉。
愁得陳嬤嬤都快要喘不上來氣,她臉色本就呈現紫紅色,如今更像是要被憋死,忙急聲問道:“究竟是什麼病?你且說來!哪怕治不了,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沈鳴秋猶豫著望向車內,糾結了會兒,慢吞吞道:“本來這話師傅不讓我說,怕大娘另尋大夫的時候,會因此產生顧慮……”
陳嬤嬤上哪兒去找別的大夫啊?
本來她就忌憚著,如今聽完沈鳴秋的話,更是覺得,這位在市井中行義診的老大夫,怕就是老天給自己的唯一希望!
要不,她在京城時怎得不犯病?
這一犯病,就剛好犯在老大夫跟前……
此地距離赤嶺關又甚遠,想要去旁的地方尋大夫,怎麼都要花上幾天功夫,她只怕自己熬不過去啊!
“這位小兄弟,你儘管說,若當真無藥可治,我,我,我……”
陳嬤嬤“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
她絕不會放棄活著的機會。
沈鳴秋又是一聲長嘆,這才說道:“大娘身患奇症,尋常大夫即便見著,怕也瞧不出根源所在,多以為是吃的太好導致……”
車廂內傳來輕微響動。
似有誰踩到自個兒的腳,疼得哎呦了聲。
陳嬤嬤不由自主望過去,嘴裡嚷著:“庸醫!能說出這種話的指定是庸醫!吃的太好還能得病?說句大不敬的話,宮裡的主子,吃得可比我好多了,也沒見誰的臉悶成了紫色……”
她也真是急瘋了,才敢攀扯到宮裡。
車廂內又發出“咯吱”聲。
像是磨牙。
陳嬤嬤沒忍住,到底是關切地問了句:“車廂裡怕不是有老鼠?常大夫你小心點啊,莫要再踩到自個兒!實在不行,你還是出來吧,咱買賣不在仁義在……就算你真有法子救我,那我還真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
常大夫咧咧嘴。
心說,昨兒你可不是這性子啊!
他碰了碰遮擋用的簾子,還沒想好要不要出去,就被一巴掌開啟。
沈鳴秋擋在車門前,揹著手,透過縫隙朝常大夫翻了個大白眼。
人話裡話外都是你死她活,小老頭居然也能動容,服了!
“嬤嬤能理解就好,此病症百年難遇,也就是我家師傅,自幼飽讀醫書,且走遍大江南北,見識過各種奇難雜症,才將將認出來……”
隨著沈鳴秋的訴說,陳嬤嬤緊張地嚥了下口水。
“小兄弟,你就別賣關子了,我這到底什麼病?莫不是,有人給我下了劇毒!”
沈鳴秋搖搖頭,一板一眼念道:“此乃敗血症!咱正常人的血是紅色,可嬤嬤你……看臉也知道了。”
“血液遍佈全身,乃是人活著的根本,一旦病變,很快會殃及肺腑,深入骨髓。”
“直至全身都變紫後……便神仙難救。”
陳嬤嬤聽得軟了腿,扶著牆壁慢悠悠坐到地上,慌忙掀起袖子褲腿,待發現身上膚色還算正常,才鬆口氣。
“想要治這病啊……唉!”
沈鳴秋不著痕跡地翹了翹嘴角,瞎掰他是專業的。
“什麼,這病能治?”陳嬤嬤愣了下,欣喜若狂地爬起來,徹底放下架子,把頭伸進車廂內喊,“大夫!大夫你救救我!你要多少錢,儘管開口!我就是去求國公爺,去求七皇子……唔,我傾家倒產都給你湊來!”
常大夫正擱那兒琢磨“敗血症,聽著確實很像回事。
眼前突出冒出一張紫紅色的老臉,真真被嚇了一跳。
廢了好大勁才控制住表情,面色隨之一沉。
他治個錘子啊治!
小老三那張嘴比春丫頭還能掰扯!
沈鳴秋趕忙擋在車廂門口,憤憤然道:
“嬤嬤你這是做什麼?剛才不都說了,非是我家師傅不願治,而是你這病,不僅難治,還可能會要了我家師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