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躲不過柴米油鹽(1 / 1)
薛永安到底沒能趕回縣城,帶著一幫子山匪在後山露宿。
這些人為了能留在狹村,差點沒當場打起來!
四百人中,只有三百來號屬於青壯,還有將近一百人乃是隨行家眷,其中有老有少。
依照刁氏的意思,自然是要把有親眷的留在村裡,這人一旦有了軟肋,才會安分,那些個膀大腰圓的單身漢啊,村裡誰見了不怵?
她心裡明白,小薛那是遲早要回縣城的,光指著楊一,怕是獨木難支。
若非孫女拍著胸膛保證,刁氏已然要打退堂鼓。
“啥子壯勞力吧,我咋瞅著他們有點憨,不是在山上待久了,腦子給打壞了吧?”
開啟吳敏捧回來的那包東西,刁氏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
活了大半輩子,也沒遇見過如此有覺悟的土匪啊!
“你要這麼想,也行。且把心放回肚裡,這些人啊,鬧騰不起來。”
沈春行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把木桶拎到灶房裡擺好。
大人的煩惱,與孩子無關。
有薛永安跟楊一在場,下河摸魚,那是輕而易舉。
刁氏緩過勁兒,拎著東西去找孫女,見灶房裡不光多了桶魚,門外角落處還擺著一個竹筐,不由彎下身子,湊近打量:“啥東西……石頭?”
她納悶地拾起一枚,瞅了半天,總算認出來,頓時倒吸口涼氣:“不是說好先不挖嗎?”
沈春行這才把先前所發生的事告知,攤開雙手,無奈道:“這就叫,計劃跟不上變化。”
刁氏看看手裡的東西,忽然就找到了緣由……
她氣急:“怪不得如此好心,原是給咱找了更大的麻煩,想要以此賠罪啊!”
“老婆子還不稀搭呢!”
說著話,把東西往吳敏懷裡一扔。
“你且拿去給宋先生置辦些家用,餘下的,就自個兒留著用吧!”
吳敏傻眼了,忙說:“這是給村裡的……”
刁氏冷笑:“村裡還差這點兒東西?傻丫頭,你還是年紀輕,拿捏不穩這些人的心態!”
“鐵礦那是什麼東西?咱即便是獻給朝廷,也能換來潑天的富貴!這些外來者,啥忙沒幫上,就想要來分一杯羹?”
“美得他們!”
要麼說薑還是老的辣,三言兩語便讓吳敏明白過來,手一緊,就想把“燙手山芋”扔出去。
“那咱還是把東西還回去吧……”
“還什麼還?”沒想再次被刁氏打斷,“那些人自個兒都說了,乃是民脂民膏,自然是要還給百姓……眼下咱村裡,就屬齊先生跟你們姐弟倆活得最苦,你們拿著合適!”
“只要不用在村裡,且讓他們沒話說!”
吳敏都被繞糊塗了,總覺得這話聽著有哪不對,只是不待她琢磨過勁兒,就被刁氏推出了家門。
“行咯,天色不早了,忙活一天,你也累了,且回家歇息去,明兒記得來幫我打下手,這麼多魚,也不知要片到啥時候……”
木門合上。
又開啟。
吳慶被提溜出來。
姐弟倆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手牽著手回家。
晚春的風輕輕拂過臉龐,枝頭綠意層層疊疊。
老樹抽芽,一改初見時的寂寥。
這座死氣沉沉的小山村,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
院子裡。
沈春行對著刁氏豎起大拇指,“比瞎掰,我都比不過您老人家。”
“那是!”刁氏還挺得意,“我早就想著,要把吳管事留下的東西,分一些給那姐弟倆,只是一直沒想好由頭,今兒算是撞我手裡啦!”
吳敏如今在她手底下做事,既細心又乖巧,很難不得老太太的喜愛。
吳慶那就更不用說了,跟小老四好得快穿一條褲子!
年前收到楊守備家送來的禮時,刁氏就在琢磨著,不能把便宜佔盡,可正大光明地“給”,那是萬萬不能的。
先不提倆孩子的倔脾氣,只怕事情傳出去,會另起波折……
他們還小,得學會藏拙。
“回頭從你那箱寶貝里,拿出一點,悄悄給村裡填上。”
吳家的便宜刁氏都不想佔,更遑論村裡。
“就那麼點兒東西,還沒咱家最近掙得多。”沈春行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銀子給了吳家,還是用在村民身上,其實都一樣。
那些山匪真正在意的,其實是沈家,更甚者,應該說是自己。
這很有趣。
可再有趣的事,也躲不過柴米油鹽。
天氣漸漸暖和。
刁氏翻出了大夥兒的單衣,把沈春行轟進屋擦澡。
回來一整天了,也沒換身乾淨衣服。
沈春行坐在小凳上,先把頭髮打溼,接著取了些皂粉,勉強洗淨後,再舀水沖洗全身。
待換好衣服出來,難免感受到一絲涼意。
她隨口抱怨:“別的我都不講究,只求給院裡起間澡房!擦澡太受罪啦!”
“這些不用你管,老王早就安排妥當了。他跟老宋兩個啊,腦子也不知道咋長的,成天鼓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光有你說的澡房,還有啥,啥,東北大炕!聽說還想帶著全村養豬,要把豬圈跟茅廁接在一塊兒,弄啥化肥坑……”
刁氏說著話,突然笑了。
“這些人來的倒是挺巧,咱剛好缺幹活兒的!”
沈春行擦著頭髮,一琢磨,卻是嘖了聲。
“如此算來,人還是少了點。”
刁氏才把小老四塞進屋,讓沈鳴秋幫著擦澡,聞聲沒好氣。
“不少了!每天都得多出去幾十斤糧食!真要再多來些……你到底有沒有別的賺錢門路?”
沈春行眨巴眼。
“當然有啊!”
且就等著自己回來。
一夜無話。
翌日,晌午,薛永安留下來蹭了最後一頓飯,才依依不捨地帶著兩百五十名山匪離開。
那酸菜魚,刁氏只從孫女嘴裡聽過,沒做過,還得是他來親下廚。
河裡捉來的魚多有股泥腥味,而本地人又不善處理,基本就是去了鱗片內臟後,直接上鍋蒸,味道實在好不到哪去。
再加上刺多,只有些特別窮困的人家,才願意去摸魚來吃。
大夥兒對這道菜本沒有抱太大期待。
沒想到沈春行又給了他們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