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想吃餅子還不簡單嗎?(1 / 1)
桌子再怎麼稀奇,也只是個死物,至多嘀咕幾句,且把話頭聊過便算。
正當這些人準備離開時,一眼瞥見那口方形平底鍋,又來了興趣。
“那玩意兒架在爐子上,莫不是口鍋?”
“我瞅著像……總不能是啥刑具吧?”
沈春行扯扯嘴角,心說,你們古代人咋都一個腦回路。
“小姑娘,你這是賣啥呦?”
圍著人家攤子閒扯了半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一位大娘笑著問了句。
“我是賣煎餅的,嬸子要不要嚐嚐?”
沈春行舀起勺麵粉糊糊倒至鍋中,手法嫻熟地攤出一張餅。
大夥兒見她又是磕入雞蛋蔥花,又是放臘肉,還加了兩塊瞧不出名堂的炸物,嘴巴張得老大。
尤其是那位大娘,四十多歲,被個十幾歲丫頭喊嬸子,心裡別提有多歡喜。
可轉眼一看那鍋,頓時啥捧場的心思都沒了,顫著手連連喊道:“別!丫頭你別!嬸子買不起……”
沈春行這邊已經將餅做好,用剷刀切成十來份,裝到盤子裡,笑眯眯道:“試吃不要錢。”
大娘滲出眼眶的淚花,硬生生給逼了回去。
嗅著從鍋邊散發出的誘人香氣,她厚起臉皮拿了一小塊。
雖是二合面製成,夾雜著些許雜糧的粗糙口感,可因摻和了雞蛋,吃起來便格外香。
這年頭,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捨得吃雞蛋。
裡頭一層刷著鹹醬,微微帶著點刺激味蕾的辛辣,臘肉的油膩被蘿蔔乾中和,吃得人直咽口水。
“嘎吱”
“嘎吱”
旁人聽得大娘嘴裡發出的輕微咀嚼聲,便猜著是由那沒見過的炸物發出,忍不住問。
“味道咋樣啊?”
其實都多餘。
那餅子,拆開來,每一樣都顯得極為誘人。
“大叔不如自己嚐嚐看?”
沈春行笑盈盈地捧起盤子,遞給了葛寶兒,讓她端出去,請大夥兒品嚐。
攤主都如此客氣了,再沒人忍得住,忙爭搶著去拿煎餅。
見著圍過來的人愈發多了,沈春行又著手攤了一張。
大夥兒吃罷,都不捨地舔起手指,只覺自個兒前半生都白活了,頭一回知道,原來餅子,也能做的如此美味。
可讓他們問價錢,那是萬萬不敢的。
林波波見狀,把沈春行早就備好的價格牌擺出來。
怕有人不識字,她還唸了好幾遍。
“雜糧煎餅,六文錢一個,加雞蛋多一文,加臘肉再多一文。”
“今兒首次出攤,頭十位客官,再送一枚鹹鴨蛋!”
鴨蛋其實極少有人吃,可既然是送的,那就沒啥好說。
肉包子都要賣到三文錢,個頭可比那煎餅小多了。
眾人吃驚之餘,立馬就有那被孩子纏住的婆娘站出來。
“給我來一個加雞蛋的吧,權當給家裡開回葷。”
雞蛋除非自個兒去鄉下收,否則得要一到兩文錢,鴨蛋怎麼也得一文吧?
算下來,不吃虧。
沈春行笑著應下,用乾淨竹葉包好遞給婦人,不忘叮囑。
“煎餅回家趁熱吃,鹹鴨蛋直接煮熟就好,不能抄,這玩兒跟尋常鴨蛋有些區別,可佐粥可下飯,嫂嫂一嘗便知。”
婆娘眉開眼笑接過,壓根就沒聽見後面那些話。
遇到嘴甜的漂亮小丫頭啊,花錢也花得舒坦些。
很快,人群裡又走出三四個人,各買了一份。
其餘人卻是大多在不遠處觀望,一副想吃又捨不得花錢的模樣。
隨著鍋越燒越熱,香味也越散越開。
城西集市本就是一條狹長巷子,周邊通著不少衚衕,又因是最窮的貧民區,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什麼地痞啊,乞丐啊,整天在街上亂逛的混子啊……
這些人聞著味兒走出來。
第一眼看著煎餅,使勁嗅嗅鼻子,滿臉陶醉;第二眼瞅見爐子後的小姑娘,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第三眼……啪,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終於瞧見站在小姑娘斜後方,如同一座山的彪形大漢。
得虧他們嘴慢,這要口花花了一句,指定被人家當麵糰捏了!
當然,也有那不甘心地湊過去,使勁瞅鍋裡煎餅。
倒是不敢打小姑娘主意,只問:“你這餅子怎麼賣的?”
沈春行面不改色地回答:“不加蛋不加腸的,六文。每加一樣,多一文。”
“咋這麼貴啊?”漢子不滿地咋呼,“尋常一張烤餅,至多兩文!”
沈春行笑眯眯:“嫌貴你可以不買呀,咱出來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沒聽說因著嫌貴,就要店家吃虧的。”
漢子被噎得臉通紅,卻也不敢亂來。
過了會兒,又問:“能賒賬嗎?都是要在城西混日子的,賒回賬,總不過分吧?”
旁邊看熱鬧的百姓拿鄙夷的眼神杵他。
正因為都是在這片兒混日子的,才更知這些懶漢的真面目。
小姑娘今兒只要開了這個口子,往後的生意都不會好做。
“可以啊,”沈春行嘴皮子利索,回頭跟林波波交代,“記下這位客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回頭告訴葛老,讓他記得來收錢。哦,對了,我還沒介紹過吧?我是薛縣令家丫鬟……對對,就那個賊有名的丫鬟!”
“……”
沈春行久不在坊間現身,坊間卻一直有她的傳聞。
剛來那會兒,在縣城裡採購時,但凡有誰打聽她的底細,都會立馬得到詳細介紹。
城西集市算是比較偏的,因而一開始無人認出她來,要換作城南,攤子怕是早就被人圍滿。
一聽到“縣令”,懶漢腰桿子又彎半截,連林波波這樣的美人都不敢再看,貓著腰躲到最後面。
大夥兒頭一回見這些人吃癟,都哈哈大笑。
待笑過,又操起閒心,勸沈春行。
“姑娘還是換去城南擺攤吧,咱們這片兒,能買起的,真沒幾個。”
沈春行疑惑地眨了眨眼,納悶道:“怎麼會買不起?我家老爺,不是正在尋人修城牆嗎?家裡但凡有個能撐事兒的,過去幹個幾天活,怎麼都能填飽一家老小的肚子吧。”
大夥兒聞聲怔愣住。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為了生活奔波勞累,卻從未想過要去修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