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送信(1 / 1)
在場只老王有幸嘗過沈春行的黑暗料理。
後來,小姑娘輕易不下廚。
即便下廚,也是需要有人在旁看著。
譬如,做煎餅那回,老王就沒少在旁捏汗。
沈鳴秋為著捧沈春行的臭腳,也就含淚吃了三碗麵皮子炒雞蛋吧。
“……”
沈春行朝老頭呸了聲,很不高興地把茶壺扔他懷裡。
“您就埋汰我吧!連波波姐都能看出來,這小子有問題!”
王有才嘿嘿笑。
這下換林波波不高興了,“什麼叫連我都看得出來?”
要知道,以前她都會拿小老四作比較!
林波波跑去掐沈春行的臉蛋,似驚訝於手感,沒忍住,跟揉麵團一樣揉捏起。
“……”
從來只有小姑娘欺負別人的份兒,還沒有她被欺負的時候。
常大夫被喊出來時,就見著倆姑娘鬧作一團,互相比著掐臉。
不由納悶地問起王有才:“咋的,她倆為著小薛打起來啦?”
牛春華橫了眼常大夫,冷笑:“為啥子非得因著一個男人打起來?”
“……”
“就不能是為了女人嗎?”
常大夫張大嘴,半天才合上,嘀咕道:“你自己聽聽這話,它像話嗎?”
牛春花哼了聲,快步越過眾人,走到最前頭。
常大夫問老王:“你又咋招惹她呢?”
老王聳聳肩,很無辜:“這能怪我嗎?她要賣啥臭豆腐,黴千張,豆汁兒,腐乳……咱就是說,你能接受吃著香,聞著臭的食物嗎?”
“吃著香,聞著臭?”常大夫琢磨了會兒,謹慎地點點頭,“只要東西美味,那也未嘗不可?”
話裡打了個彎。
他也學精了,知道跟這些人相處,不能太死心眼。
容易被挖坑埋了。
果然。
老宋投出勇氣可嘉的讚賞眼神,拍了下常大夫肩頭:“那等做出來,第一個送給你嚐嚐。”
“……”
他到底該不該說好?
直到進了學堂,熟練地取碗排進隊伍中,常大夫也沒想明白。
沈家拿出來的吃食,好像沒有難吃的?
可不知怎得,跟這幾個老貨相處,心裡就沒踏實過!
還是得小心為上!
“要不還是先讓三小子嚐嚐吧?好歹是沈家的東西……那啥,鳴秋啊,你想試試聞著臭吃著香的新奇佳餚嗎?”
今兒吃梅乾菜豬肉鍋盔,一人只給兩張。
摻著五花肉的餡料,咬一口,直往外冒油。
薄薄的一張大鍋盔,吃起來又脆又香。
沈鳴秋一邊防著小老四來偷吃自己的鍋盔,還得抽工夫搭理常大夫。
哪有嘴說話?
只能以眼神鄙夷之。
“坑孩子,你可真出息。”沈春行替他總結。
轉臉一看。
又納悶。
“她咋還在這兒?”
孩子們吃完餅,將蘇軟軟團團圍住,饞兮兮地望著。
恩,她年紀最小,胃口也最小,可偏偏心大。
孟敘給她拿了一張餅,還不答應,非要兩張。
結果第二張,只咬了一小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拎在手裡被群“狼”環伺,就是捨不得放下。
“真新鮮,你這個當家做主的沒給她送走,咱往哪扔去?”王有才稀里呼嚕喝起粥。
鍋盔不夠,雜糧粥來湊。
總歸是會讓大夥兒吃飽。
“她那位表哥,就沒來找過嗎?”
沈春行回憶了下。
好像對方不僅沒來過村裡,連找人帶話都不曾。
彷彿來此,只為當師爺,壓根就沒在意過小蘿莉。
正思索間。
楊一從後院走進來,這會兒眾人都已打過飯,他慢悠悠進到木棚底下,取了自己的那份吃食,往沈春行旁邊一蹲。
齊先生眼睛都瞪直了。
顧不得吃飯,一溜兒跑去後院,又滿臉鬱悶地回來。
為著防止孩子們亂跑,後院壓根沒開門。
且因學堂夜裡只有一位老人家在,院牆那是壘足兩米高,牆頭上還插了不少尖磚頭碎瓦片。
當時沈春行樂呵呵看著,並沒有提反對意見。
如今老頭才明白過來。
感情是“防小賊不防高手”啊!
村裡哪來的小賊?
若有人敢打主意,必然是高手!
怪不得連沈家的院牆都沒做過啥防備。
“等搬去城裡,咱要不找倆年輕力壯的住進來吧?工錢,就從我的束脩里扣嘛……”齊先生憂心忡忡。
“呃……”
沈春行用餘光瞥了眼屋簷下排排坐的十幾個殘疾孩子。
沒好意思嚇老頭。
只道:“可拉倒吧,城裡夜間有巡邏隊,再者,鄉親們都住在附近,您要是遇到事兒了,多喊兩嗓子,比啥都有用!”
齊先生這才作罷。
跑去灶間泡茶。
他決定,以後一定要保護好自個兒的嗓子!
見此。
老王差點笑岔了氣,指指沈春行,剛想罵句“蔫壞”!
就聽楊一悶聲道:“那小子滑不溜手,先是藉口跑去老鄉家借茅廁,放走一隻鴿子。”
“走了沒多遠,把馬車拴在村頭,跑去田間跟人嘮嗑,躲在樹林裡,又放走一隻鴿子。”
“最後,跑去馬車上裝睡,趁著麻雀來偷吃他碗裡剩飯,一連放走三隻。”
楊一難得顯出異樣情緒。
“鴿子我全逮了回來,腳上綁有信筒,但裡面並無傳書。”
他從懷中逃出幾個拇指大小的竹筒,遞給沈春行。
王有才拿過去一個,開啟,眯著眼往裡瞅。
黑漆麻烏。
“總不能把字刻在裡面吧?眼神得多好啊……”
沈春行摩挲了下竹筒的外殼,沒感覺出什麼。
想想。
扔回給楊一。
“這人身上有點問題,但總歸不會害咱,他要送信,便讓他送信。我倒是很好奇,這回能招來誰?”
楊一沒作聲,幾口吃了鍋盔,起身離開。
齊先生緊張著地盯向他的背影,直到楊一邁過大門,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老頭還以為能親眼見證一把!
誰知,高手也是會走大門的。
“這幾天辛苦你們,夜裡多盯著點,恩,最好分一人守著學堂這邊。”
沈春行不忘跟王有才幾人交代。
“等會兒我去燒三根香,催一催底下,人手不夠用,總歸是件麻煩事兒。”
大夥兒敷衍地應和幾聲。
壓根不在意。
唯有老宋拍了下大腿,擼起袖子:“昨兒輸的,今兒我可得贏回來!不打滿四圈,誰能不許跑!”
“……”
怪不得最近睡覺的時候,總隱隱約約聽到罵聲,合著他們還真打了一夜麻將!
沈春行想罵人,可有著剛才的交代在先,便只能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