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想成為阿姐的依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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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娘們兒兮兮。”穆茵看了他這個樣子,不屑地嗤了一聲。

蘇景文:……

早知道這樣,自己當時說什麼就不該擋在她前面。

就讓她被雪埋了才好。

可是他看到穆茵背靠在牆上,嘴咬著布條的一端,一隻手一圈一圈地纏著傷口。

那手上的傷是為救他受的,又因為揹他,使了勁兒,崩開了傷口,鮮血涓涓地往外冒。

蘇景文光是看著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你可真不像是個女的。”他說。

穆茵回頭,瞪了他一眼,就這麼瞪著。

他忽然覺得背刺了一下:“不……不是,我是覺得,你比男的還優秀,是巾幗不讓鬚眉,是誇你呢,誇你呢……”

穆茵懶得理他,回過頭繼續把最後一點布條綁好。

“隨你怎麼說吧。”她道:“反正我過我的。”

“可是我不明白。”蘇景文卻道:“你本來可以好好待著金陵城內養尊處優,為什麼偏偏要跑到男人堆裡來較勁?

看看,現在弄成這樣,又是何必呢?”

這倒是不是怪他,像這個時代,穆茵這樣的姑娘本就是異數,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家教森嚴,這樣的姑娘蘇景文是見也沒見過。

“你懂什麼?”穆茵道。

反正現在無事,身邊只有一個蘇景文,她也不妨和他多說兩句。

“像你們這樣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公子哥,哪裡明白討生活的艱辛?

我姨娘是個下人,出不了府,弟弟還小,大娘又是個世家千金不喜拋頭露面,所以從小都是我陪著阿姐去當鋪當東西。

我看著家裡的東西一件件當出去,變成米、變成碳,眼見著家裡的東西一點點變少,卻是從來都沒有贖回來過。

那個時候我就想,做女人,一定不能做姨娘和大娘這樣的女人。

男人會離開你,哥哥會欺負你,只有自己才是靠得住。

我從小就想,我要快快長大,然後去掙錢,掙很多很多的錢,要讓家裡人吃飽穿暖,要讓別人都不敢欺負我們。

可是我長大的速度不夠快,家裡一天比一天艱難,阿姐也要被送進宮裡了。

我看著大娘天天哭瞎了眼睛。

你知道我那個時候在想什麼嗎?”她問蘇景文。

蘇景文卻是聽得愣了,看著她,訥訥地搖了搖頭。

穆清朝卻是笑了:“呵呵,其實那個時候我是恨她的。

我看著她哭,心裡就在想,你有什麼資格哭?

本來就是你不好,是你懦弱,是你無能,是你非要講究臉面,要大家閨秀的體面,所以才害了阿姐。”

穆茵說著說著又看了一眼蘇景文,看著他皺著眉。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樣不對,可是那個時候真就這麼想的。”

她望著面前升起的篝火接著道:“後來,阿姐做了太后,家裡的生活才開始好了起來,姨娘和大娘都可高興了。

可是她們懂什麼?她們以為宮裡的生活就是這麼容易的麼?

阿姐和今上又不是真母子,阿姐能給家裡帶回來這麼多東西,多到了遠遠超過她這個身份所能帶來的,可見背地裡吃了多少的苦。

所以我要上戰場,要拿軍功,不僅僅是因為我想,是必須。

我必須強大起來,這樣阿姐才能輕鬆一點。”

她的一番話說完,一旁的蘇景文卻是張大了嘴巴,久久地合不上。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小姑娘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啊。

難怪,難怪她會因為自己沒辦法打頭陣而著急呢。

是真的覺得時間等不了她了吧……

蘇景文看著穆茵,見她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腦袋擱在手上,盯著面前的焰火看得出神。

焰火倒映在她的眼睛裡明明滅滅,都是倔強的模樣。

莫名地他竟然生出一種不想讓她再吃苦的想法。

他……想保護她……

這個念頭忽然冒出來的時候他立刻就在心裡自嘲了一下。

可是他憑什麼啊?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個戰場都能被嚇得腳軟,娘們兒兮兮的樣子,又哪什麼去保護穆茵呢?

他又想起自己先前是怎麼說她的?

說她嫁不出去?

一想到這裡,蘇景文只覺得臊得兩頰發燙。

張著的嘴蠕動了半晌,總算是憋出了一句話:“那……那個……對不起啊,我先前不……不該這麼說你的。”

“沒事。”穆茵搖頭。

“我不在意這些,反正我早就想好了,我這輩子不嫁人,我得努力成為阿姐的依靠。

如果用我的姻緣,換阿姐的幸福,是值得的。'

“是麼……”

不知為何,蘇景文聽到她的話,心裡有些沉沉的。

“算了,算了,睡吧。”

穆茵將手中的一根木柴丟到了火堆中。

“時候不早了,今天晚上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穆茵一邊說著,一邊靠在身後的山壁上道:“也不知明天能不能找到人家借宿一下,就是找不到人家,能抓到只銀狐什麼的,打來吃了也是好的呀。”

你瞧,她果然和別的姑娘不一樣。

其實蘇景文以前還買過一隻銀狐送姑娘呢,那姑娘見了可是兩眼放光嬌滴滴地喊一聲:“啊,好可愛!”

她呢?

她說看能不能打一隻來吃。

說實話,他以前覺得那姑娘撒嬌柔弱的樣子可真受用。

現在他又覺得,那姑娘可是真做作。

蘇景文想著這些,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半夜,他被一陣細微的“哼哼”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卻見穆茵半靠在山壁上,身體不安地挪動著,嘴裡時不時發出聲聲嚶嚀。

她額頭上已經滿頭的大汗,卻是無論也睜不開眼睛。

“喂!”蘇景文喊她。

“你怎麼了?”他問。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

“唉。”蘇景文嘆了一聲拖著疼痛的身軀,艱難地挪動到她的身邊。

他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真的是燙得嚇人啊。

“你發燒了?”蘇景文驚道。

應該是受了傷,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吧。

“這……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本來傷寒便是要人命的,更何況這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自己還帶著滿身的傷呢?

正當蘇景文急得不行的時候,穆茵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蘇景文一喜,忙道:“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可是穆茵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盯著他,一開口,喊了一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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